那意思,施铮如果愿意,狐阿七的家业也能收入囊中。
“况且我这两个孩儿,天生就会烧炉炼丹,都是不传之法,我那里也有些丹药,旁的妖精可没有这些。”
总之,一句话就是跟着老阿姨我,你以后就不用再奋斗了,金银财宝多得是。
“唔……咳!”施铮能发声了,他现在还不能自由活动,就怕说不如她意愿的话,让自己受伤害,先安抚道:“这等大事,我得想想。”
“在我这老太太面前就别玩这套了。你早已经能听到周围的动静,将我们的对话全盘听去了,我不信你没有思考,别拖时间了,给个准信。我这老太太可不似我那两个儿子好糊弄。”
施铮好汉不吃眼前亏,“倒也不是不行。你从我这身衣裳就能看出,我也不是什么富足的妖怪,你提的条件倒也算不错。但得有个见证人,别哪天你去了,我要财产,没人能证明我的身份。至于证人么,我首推大力牛魔王。说起来他还认识你外甥女玉面。他这会应该还在积雷山,你们谁去把他请来。”
九尾狐狸笑道:“这个不难,精细鬼、伶俐虫,你们去积雷山摩云洞请大力牛魔王,就说我要收干儿子,请他和玉面来赴宴。”
施铮此时动了动小手指,能活动了。
且等着!等老子能动了,打得你们叫爹。
这时就听银角在不远处笑道:“哈哈哈,今天有喜事。来,倚海龙,巴山虎把那袁持誉杀了做酒席。”
施铮大惊,“慢着!他身体有法宝,不能杀!”
“真正的法宝不毁不灭,他死与不死的不影响什么。”
“你怎么知道?”
“我们兄弟身体内曾有五件宝贝,论了解法宝,你能懂过我们?!”银角道。
施铮当初答应过袁持誉,取出法宝不会伤害她,现在可好,直接让他殒命,这不是他能接受的结果。
“那你们倒是说说,法宝该如何自然取出?”施铮意在套话,希望袁持誉就在附近,能听到秘法,到时候拿出法宝,对付他们逃出生天。
银角哈哈笑道:“难道你没发现吗?上档次的高等法宝都是如意法宝,想大就大,想小就小,主人要它怎样就怎样。我们当初体内的法宝,只需脑子里有个念头,它就自己变小从口中吐出来了。”
施铮脖子也能动了,转向银角的一侧,见他身后的妖怪抬着还在昏睡的袁持誉,应该正要往厨房去。
这时金角插话,“袁持誉如果身体内真有法宝,他自己拿不出,只能说明那法宝根本不认他做主人,这会不知缩小到何种程度藏在他体内呢,一会吃的时候小心点,咬到硬物记得吐出来,不是骨头就是法宝。”
施铮直犯恶心,“我不吃人。”
九尾狐母子三人愣了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哪个妖精没捞过几个人吃吃。”
“我有追求,以后想成仙不行么,像你们呢,一辈子做吃人的妖精。”
金角笑得更放肆了,“你真是狗屁不懂,吃人和做神仙没半点关系。天王老子叫你做神仙,你就是神仙。”
施铮觉得他能动的地方更多了,但动作不敢太大,怕被发现。
九尾狐狸笑道:“他不爱吃就不吃罢,听他的,宰只牛来吃。”
施铮暗暗松了一口气
银角扫兴的道:“不吃白瞎了。不过,算了,小的们,拿我紫金葫芦,把这叫做袁持誉的人类扔进去。”
“慢慢慢,这是干什么?!”施铮急了,好不容把人从砧板上救下来,怎么就又要被装进葫芦了。
银角一脸疑惑,“当然是取法宝了,剖心挖腹,你又说不吃人,只能扔进葫芦里了。都说过了,那葫芦化人不化物。等人成浓水了,法宝就剩下了。”
“住手!”施铮大声道:“他是五鼎门的弟子,五鼎门知道吧,他们的祖师爷可是镇元子。”
金角银角作为太上老君的弟子根本没在怕的,连唐僧都敢吃,何况一个人类,“哼,我还当是谁,原来是种果树的镇元子啊。”
金角笑道:“娘,咱们觉得人类除了吃,没别的用途,可原来也有妖怪不这么想。”瞅着施铮咂嘴,“瞧瞧你,这么在乎一个普通人,够丢妖怪的脸的了。”
施铮觉得跟他们解释也是白费劲儿,这些妖怪根本不知道他的内核是人类,也无从理解他的人性。
九尾狐狸对小儿子道:“将那法宝化出来,若是好用,由我带回压龙洞去。”
“没问题。”银角朝袁持誉吹了口气,就见他从小妖手中漂浮起来,慢慢变小,而银角打开葫芦口,让变成豆子大小的袁持誉飞了进去。
银角将封贴一盖,朝施铮晃了晃,“哈哈哈——”
九尾狐狸在一旁笑道:“金角,瞧你弟弟,小时候抢你玩具也这幅得意的样子。”
金角眼前浮现童年的种种趣事,“没错没错,就这幅样子,真拿他没办法。”
一家人其乐融融,怀念起旧时光来,听得施铮血气直冲脑门,急火攻心,牙齿咬紧。
是懊恼因为他的失手,让袁持誉死于非命?
还是愤怒妖怪们拿人命当儿戏的轻慢态度?
亦或是兼而有之。
施铮怒道:“把他放出来!”
一声怒吼让欢快的笑声止住,三个妖怪都怔怔看他,金角率先反应过来,“因为母亲看重你,认了你做干儿子,对你有点好脸色,你别得寸进尺!”
“干……儿子……”施铮感到身体知觉已经恢复了大半,且因为愤怒浑身像着了一团火,大骂道:“干儿子?你才是我儿子!”说罢,现朝九尾狐狸喷出一团火,呼的一下,老狐狸的银发和身上的锦缎裹了一层火焰。
老狐狸发出惨叫,周围的小妖见状,忙去担水。
“母亲——”金角扑过去替老太太灭火。
先制住会放迷人气体的老狐狸,施铮飞身去抢银角手里的紫金葫芦,没想到那银角迅速一个转身,虽然肩膀被对方抓住,但也在同时将紫金葫芦扔进了嘴里。
紫金葫芦是如意法宝,可任意变化大小,咕嘟一抻脖子,咽进了肚子里。
施铮脑子嗡嗡直响,这可怎么叫银角把葫芦吐出来?
杀了他?而且若是杀晚了,取出葫芦,袁持誉也化没了。
他一手扳过金角肩膀,一手对准他胃部就是一拳,打得银角嗷的嚎了一嗓子,却不见吐出任何东西。
就在此时,猛见后方寒光一闪,原来金角拿着一把七星剑劈了过来,“泼魔,看剑!”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况且是老君炼魔七星剑。
施铮连忙躲闪,还是被擦到了,剑刃比一般兵器锋利千百倍,沾着就是一道血口。
施铮一摸后肩,是道血口,幸好不深,皮外伤而已,但若是被全力劈上,他就成两半的死狮子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凝结一个火球在手心,朝金角扔出,意图分开两人的距离。
但扔出的火球却被金角另一手的芭蕉扇轻轻一扇,也出现一个火球,两团火光相撞,分崩离析,火花四溅,不曾受伤。
金角将芭蕉扇扔给弟弟,“接好,咱们用七星剑和芭蕉扇,不信拖不死他。”
施铮见洞内狭窄,且有小妖不停围上来,深知若是被困在死角,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连忙打散小妖,朝洞口飞了出去,来到了广阔的平顶山外。
金角银角紧随其后追了出来,一个拿七星剑乱劈乱砍,另一个负责跟施铮的火焰对打。
战况胶着时,天边又飞来一个身穿银甲的大胡子男子,手执方天戟,怒气冲冲杀来,“银角,这就是烧伤你母亲的妖怪吗?”
“舅舅!”金银角两个妖怪一起高兴的喊道:“您来了。”
施铮呼吸一窒,这是要三打一了,外加俩法宝加持。
施铮要去夺金角手中的七星剑,奈何才近身,旁边的狐阿七大王便轮着方天戟砍来,他只得闪躲。
等他用火焰攻击狐阿七,那金角银角都从旁边协助,一番缠斗下来,施铮没占到一点便宜。
天边晚霞如血,施铮迎着霞光的方向,全身沐浴在这血色中,渐渐感到体力有些不支,忽然有种绝望感,别说救出袁持誉,可能连他自己也要栽这里。
不过,如果他此时不管袁持誉,竭尽全力飞离,在镇子上变化做个普通人类,金角银角是看不穿的,他就能逃出生天。
可是他耳畔响起袁持誉那句“我信你”。
是啊,人家无条件的信任他,才导致身陷险境的,他怎么能就一走了之。
只是,现在时间过去多久了?
“哈哈哈哈——”银角仿佛看穿了施铮的心思,“三刻钟神佛都能化,如今早过了一刻钟了,普通人类早成浓水了。之前,我们兄弟被耍得团团转,觉得你有点能耐,现在看你这狼狈相,也没什么了不起。”
施铮咬牙道:“你们三打一,外加法宝加持,也好意思说我狼狈?”
金角道:“弟弟,母亲被这厮烧了,不要跟他废话,咱们杀了他,提头回去给母亲出气。”
狐阿七大王道:“此言极是!”正要抡方天戟再砍,突然就听银角痛苦的“啊”了一声,他停了攻击,关心问道:“外甥,怎么了?”
银角捂着肚子,面容扭曲,颤声道:“……怪哉,葫芦……”未及说完,噗的一口,喷着鲜血将那紫金葫芦吐了出来,自己也从空中掉了下去。
“弟弟——”金角去追坠落的银角,狐阿七大王紧随其后。
而施铮则比他们都快,去捞那葫芦。
可才落地,就见那紫金葫芦飘在半空,剧烈晃动并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痕,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施铮本能退后。
嘭!
裂缝中射出万道金光,葫芦亦碎成了数块。
几个妖怪都被刺目的金光晃得一瞬间几乎失明。
等光亮散尽,施铮就见一把雪白的骨节鞭漂浮在自己跟前。
他想都没想就握在手中,与此同时,那金角也从短暂的失明状态恢复了过来,第一时间拿七星剑刺向施铮,“纳命来!”
施铮挥动骨节鞭,与那七星剑的剑刃相碰,就听一声脆响,剑身应声折断,露出了崭新的断面。
一瞬间,不光是金角,连施铮都傻了,那可是太上老君的炼魔剑,就这么被他斩断了。
……没……没事吧?
这骨节鞭就是袁持誉的法宝了,没想到这般厉害。
可惜他人已经不在了。
施铮甩了甩鞭子,指着对面的三个妖怪怒喊道:“血债血偿,我要为死去的袁持誉收拾你们三个妖魔!”
这句饱含愤怒的雪恨发言,却被一句话给戳破了气势。
“可,我还活着。”
施铮听身后有人说道。
第23章
施铮猛回头,
见袁持誉整个人人完好无损的站在他身后,甚至连之前被葫芦灼伤的皮肤溃烂创面都痊愈了,皮肤像璞玉一般的莹润光洁。
“你真是袁持誉?”施铮余光瞄其他的妖怪,
见银角银角跟他们的舅舅都在,
九尾狐狸被他烧伤,除非这个袁持誉是另一个强大的妖怪变的。
袁持誉没回答,
指着施铮身后道:“小心!”
那银角虽然躺在地上,
嘴角还留着血渍,
但手上一点没含糊,用那芭蕉扇朝施铮扇来一道火烈。
施铮闪身躲开,
手中的骨节鞭本能的甩出,刹那间,
原本只有半丈长的鞭子竟延伸了数丈,
将那芭蕉扇裹住,
回缩到了施铮手中。
施铮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先是打断了七星剑,
现在又抢了芭蕉扇,这骨节鞭也太厉害了。
他喜出望外,鞭指金角银角,“还不跪地求饶!”
“呜呜呜呜……”金角跪在地上,
低头去捡葫芦的碎片,“呜呜呜……碎了、碎了……”见拼不成了,又匍匐将短程两截的七星剑勾到眼前,
试着拼接,
“断面铆个钉子,
能不能接回来?”
那银角这才发现两个法宝都废了,
顾不得施铮,
跟着哥哥一起慌了神,“我的紫金葫芦啊,全碎了,你的七星剑,怎么也断了?”
狐阿七大王见两个外甥慌得都没魂儿了,忙安慰道:“没事没事,找个好工匠修修,说不定还能用。”
金角啜泣道:“舅舅,你不晓得,这法宝的主人十分厉害,虽然如今在我们兄弟手中,但保不齐哪一日还得归还。”
银角伏地痛哭,“死定了,死定了。”嚎了几嗓子,想了什么,怒视施铮,“是你们破坏的,你们别想跑。”
施铮当然知道这几样宝贝的真正主人是太上老君,装作若无其事的哼道:“关我们什么事,紫金葫芦明明是你的胃液腐蚀坏的,大家都看到了,你吐出来葫芦就裂了。另外,那七星剑,谁知道你们怎么保养的,生锈了自然不中用。”
内心则十分慌乱,太上老君可不好对付,自己弄坏了他的法宝,不会找他算账吧。
银角才不信施铮的鬼话,“我吞那紫金葫芦没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怎么会坏……”
“啊哈,你也说了,你不懂么,胃液腐蚀都是一点点的,积少成多。你啊你,可真是的。”
银角气得跺脚,指着袁持誉大喊道:“就是你弄坏的葫芦。你小子到底什么来历,紫金葫芦怎么没把你化了?”
众妖的视线都集中在袁持誉神上,连施铮都好奇,是啊,袁持誉怎么没死呢?这解释不通,凡人之躯应该早化成浓水了。而且他若是不变成水,骨节鞭这法宝又怎么会出世。
袁持誉眨眨眼,“我只记得我见了个老太太,就晕倒了。”
施铮心道,敢情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之前在断崖上遇到九尾狐,之后一概不知。
金角顿悟般的道:“一定是法宝骨节鞭保护了他。就是这把鞭子打断了七星剑。”
这提醒了施铮,光顾着争论还没教训这三妖呢,“我很想试试若是打到你们身上会怎么样,会跟剑一样,一断两截吗?”说罢,朝旁边的山头一甩,就听轰隆一声,那山峰从中间应声而断,成了个光秃秃的平顶山。
三妖吓得脸色煞白,金角银角互相递了个眼色后,没有半点犹豫的噗通一声给施铮跪下,“仙君手下留情,你不能杀我们。我们若是死在此处,后果不是你我能承担的。”
要是别人听了这种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一定不能理解。
但施铮作为一个了解取经计划的人,没觉得两人是胡言乱语。
打死他俩,取经计划出现纰漏,牵连的人可就多了。
施铮提着鞭子,确实没打他俩,但腿上却不含糊,现将两妖踢翻,又狠踹了几脚,“不杀你们也行,记住爷爷了?快叫爷爷!快点!”
踢得金角银角连连告饶,“别打了,别打了。”
“住手!快住手!”天空传来一个声音,施铮不用抬头,也听出是牛魔王。
原来因为施铮答应做九尾狐狸干儿子,莲花洞去请牛魔王跟玉面公主当见证人,可赶到时,莲花洞内烟熏火燎,九尾狐狸的毛都烧秃,一打听,原来金角银角跟原本预定的“铜角”打起来了。
牛魔王知道金角银角兄弟有极厉害的法器,十分不好惹,怕狮驼王吃亏,让玉面狐狸留下照顾她姑姑,他则赶紧出门寻找。
没想到找到时,反而是狮驼王是正在殴打金角银角,满地葫芦碎片,七星剑断为两截,狮驼王后腰里还别着芭蕉扇,一眼就知,金角银角一败涂地。
施铮仰头对牛魔王道:“大哥,不用帮忙,我自己能行。”
“哎呀,贤弟,再打下去,金角银角要被打死了。”牛魔王跳下辟水金睛兽,拦着施铮道。
“他们没那么容易死的。”施铮又踹了他们两脚,才卖了个面子给牛魔王住了脚,将芭蕉扇也扔还给了他们,“还给你们,我不稀罕。”
紫金葫芦跟七星剑都废了,至少得把芭蕉扇还给他们对付孙悟空。
金角银角被踢得受了伤,估计要好好养伤一段时日,哎呦哎呦的叫。
有牛魔王在,狐阿七大王知道对方不会再施暴,忙搀扶起外甥们,“快走,先回洞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