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竭力说:「生死有命,我八成是要死了……如果没能救活我,你千万不要愧疚,你已经将我爹娘安葬好,这份大恩来世我做牛做马……」
15.
小姐再来到水牢,已经是第五日的傍晚。
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指甲:「你竟然还没死啊,看来是老天都在惩罚你,让你多受几日苦。」
我气若游丝地听着。
浑身上下皮肤好像都烂掉了,连抬头看她的力气都没有。
小姐见我一直低头,当即冷笑一声:「想求我放过你?想都别想。」
我不由得笑了出来。
她以为我是在装可怜。
其实我是在诅咒她不得好死。
如果不做忠仆的下场就只能是这个。
那我不如做个奸诈恶毒的奸臣,起码死得不冤。
恍惚间,脖子上被套上了绳子。
我长舒一口气,她终于要给我个痛快了。
绳子慢慢收紧,再收紧,直到勒得我呼吸困难。
可是绳子又忽然松了劲。
我惊恐地张大眼睛。
难道她又想到了别的法子来折磨我?
嘈杂的声音不断传入耳中,依稀有人呼唤我的名字,有人下水将我抱了出去。
天地骤然一亮,我实在睁不开眼睛。
只感觉落入一个冰凉的怀抱。
来人跪在地上,像要将我扣死在怀里。
「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
他反复地重复这几个字,声音暗沉痛苦,带着几分哽咽。
鼻头不由得一酸。
我呜呜地哭了起来:「陆潭,我好想你啊。」
身下的人僵硬了一秒。
他捧起了我的脸,低低地说:「我也很想很想你,想得我都要死掉了。」
16.
陆潭带我回了碧湖居。
山医为我专门调了新的药浴,治疗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陆潭亲自为我擦洗。
每发现一处新的伤口,他的眼尾就红一分。
意识模糊中,仿佛始终被人温柔地托着,在水波中起伏。
记忆的最后,是一张柔软的床抱住了我。
而我也抱住了它。
……
我昏睡了很久很久。
再醒来时,山医正在给我的手指上药。
我急忙问:「陆潭呢?」
山医头也不抬地说:「守了你好几夜了,我看不下去,给他的水里加了点药,把人放倒了。」
我焦急:「他是不是又犯病了?」
山医淡然道:「你走之后,他比之前还可劲地作践自己,他喜欢的人又不是我,我有什么办法?」
看我垂泪。
他无奈道:「哭什么,人不是还活着吗?你放心,三十岁之前,他都死不了的。」
三十岁之前都死不了?
这是什么意思?
我感到呼吸困难:「那三十岁之后呢?他是……活不过三十岁吗?」
山医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他叹了口气:「他早晚会死的,你难道还不清楚吗?如果他不早丧,哪来你们这段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