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当年老侯爷在朝中,与宰相也是政敌,他正好借夷族的刀,除去前路障碍。」
我说:「可这跟陆潭有什么关系呢?」
郡主意味深长地说:「这些年,他虽卧病在榻,倒在暗里收集了许多宰相私收贿赂、科举舞弊、结党营私之事,这些连通叛国的铁证,他都交到了我手上。」
陆潭日日在我身边,什么时候送的证据?
思索片刻。
我恍然大悟:「所以你当初离开碧湖居,不是被吓跑了……」
郡主笃定地点头:「陆潭把宰相与首领来往的信件交给我时,我实在是太激动了,才连夜离开。」
「再说我可是将来要继承我爹做女摄政王的人,怎么会这么胆小?」
看她神采飞扬的模样。
我不解:「可那时候陆潭还没出生呢,哪来的证据?」
郡主说:「他身边的郎中就是夷族人,你难道不知道?」
……
陆潭睡着了。
郡主骂了句天妒英才,留下摄政王府送的东西就走了。
我摸了摸陆潭的手。
很凉,并非常人的体温。
郡主的话还萦绕在耳边。
很多疑问渐渐涌上心头。
人们都说陆潭患有心疾,才导致身体羸弱。
心疾一旦发作,便命在旦夕。
可山医从未对我多说过心疾之事。
似乎也无人真正见过陆潭发病。
重重疑虑下,我去找了山医。
听了我的话,他道:「你猜对了,他根本没有心疾,只是被人害了。」
我紧张地问:「是谁?」
山医笑笑:「我。」
他向我讲了段不为人知的旧事。
夷族归顺我朝多年,风俗同化,两族人民几乎为一家,百姓安泰。
若非首领和宰相的野心,怎会战乱四起,生灵涂炭。
当年宰相出卖军情,老侯爷才被叛军围困于山林之中,救下他的人正是山医。
山医不仅会治病救人,更通秘术。
为消弭战乱,不让无辜百姓再惨死。
山医行西南秘术,说服老侯爷用至亲之人的性命,换战局的运势。
老侯爷父母早亡,这世上能与他称为至亲的,只有发妻尚在肚中的孩儿。
山医说,陆潭本是贵不可言的命。
可惜被借了命,寿数为零,出生便是死胎。
后来的确如他所言,气运加身,老侯爷所向披靡,天下安定。
可后来他将小小的婴儿捧在手心,后悔不已,求山医救儿子一命。
愧疚之下,山医又行秘术,强行给陆潭续了三十年。
「所谓心疾,不过是糊弄世人的幌子而已。」
「这幅身体本就在半阴半阳间,极不稳定。这些年我在他身边,用尽毕生本领,让他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如果他没在十八岁那年跌入湖中,阴气入体,气血紊乱……他就算只能活三十年,也能过得意气风发,没准还能留下血脉。」
山医说:「可惜了。」
21.
宰相入狱前狗急跳墙,说了许多贪官污吏的名字。
其中包含了陆柏桓私下经营的那些非法勾当,按律当斩。
皇上感念老侯爷的功劳,判陆柏桓流放宁古塔,终身不得回京。
圣旨下来时,陆柏桓疯了一样找陆潭:「咱们同父同母,你怎么狠心?我走了侯府怎么办,母亲怎么办?爵位谁继承?」
陆潭凉薄地说:「你把父亲的脸都丢净了,还好意思提他。咱爹娘伉俪情深,共育有四子,我还有两个亲弟弟,他们都比你像个人。」
陆柏桓死死地盯着他,忽然疯狂地笑了起来:「你是不是报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