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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辛今天上朝晚了些,听说是将顾放之叫去谈守夜一事。
朝内众臣明面上都感叹裴辛真是尊师重道。
暗地里又道顾放之真是宠臣。
还有更私密一些的私下交谈,甚至已经将顾放之说成是以美色侍君。
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才能让裴辛宠成这样。
但说来说去,都离不开一个字,“宠”。
而此时别人口中的宠臣佞臣正在礼部信辛勤地当牛马。
临近裴辛登基后的第一个生辰,上头有两个要求。
1.要风光。
2.要节俭。
礼部现在要面临的难题不是“怎么样才能办的风光”或是“怎么样才能更节省”。
而是“怎么样用这五千块钱买到制造原子弹的所有材料”。
难啊。
顾放之看材料单看得眼睛都是花的,头发一根根往下掉,还是憋不出来方案。
宋景舟体贴地给顾放之倒了杯茶:“贤兄莫慌,何尚书他们正在想办法。”
“孩子你还是太天真了。”
顾放之顺手存档,用怜悯地目光看了一眼宋景舟:“其实一般来说都是领导负责想,我们负责办法。”
宋景舟:“噗。”
话音刚落顾放之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干咳。
顾放之和宋景舟一起僵住。
两人一帧一帧地回头,看到何尚书正从身后路过。
顾放之看了一眼宋景舟煞白的脸色:“莫慌,我救你。”
他读档重来,再次伸手接过宋景舟递来的茶,慢悠悠喝了一口后,振奋道:“贤弟说得没错!我们要坚信领导的领导!一切跟着领导走!”
话音落下,背后传来一声轻飘飘,却又心满意足的笑。
呵,男人。
你的名字叫虚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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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顾放之和宋景舟出了一趟外勤,是去市面上的铺子里走走,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更便宜的东西来平替生日宴上的灯烛、装饰、布料等物。
但去的都是些不坑穷人的店。
顾放之被那些价格晃的眼花,摸鱼拉着宋景舟去逛了逛路边的小摊。
说起来这还是顾放之来到古代后第一次有这么久的空闲逛街。
他给满满挑了个虎头形状的手编项链,看摊主是个满手老茧的老人,又挑了几根彩绳带着,想着给顾云川和顾怀玉一人一根。
又逛了一会,宋景舟催促顾放之:“贤兄快些去宫里吧,太阳要落山了,莫让皇上等急了。”
顾放之应了声,坐回到自己的小轿里,一路去往皇宫。
下了车,顾放之吩咐阿奇:“告诉大哥不用给我留饭了。”
阿奇笑:“知道的。二爷今晚要为圣上守夜的事,全京城都晓得的。二爷受宠极了。”
顾放之:“……?”
倒也不用把守夜说得和侍寝一样!
第
26
章
吻痕?
第26章
杨禄海已经派了人在后门接顾放之。
一个小太监,
一个上了岁数的嬷嬷。
路上嬷嬷不断地叮嘱着顾放之什么——
“皇上浅眠,除非必要,不要翻身。”
“有时皇上夜里会起来几次,
天冷,记得给皇上添衣。”
“皇上有梦魇,但如果顾郎听到皇上呓语,不要叫他。惊扰龙体便不好了。”
“若晚上皇上说口渴,
递上一杯热水就可以,皇上不喜茶。”
顾放之有理由怀疑这嬷嬷是前朝留下来教导侍寝的教习嬷嬷。
怀疑的理由是有好几次这嬷嬷都把守夜说错成了侍寝。
嬷嬷看顾放之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不放心地皱起了眉眼:“顾郎?可曾记下了?”
“嗯嗯嗯都记下了。皇上浅眠,必要翻身;夜里起夜我要添衣;皇上呓语要惊扰龙体;还有皇上爱喝喜茶。”
嬷嬷:“……??”
顾放之读档,
对嬷嬷露出一个清风朗月的笑:“放心,我都记着了。”
嬷嬷方才惊恐的表情历历在目。但此刻她却只是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来。
她放心笑道:“顾郎识大体,
老身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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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放之到时,裴辛正在书房接待臣子,
还没回来。
小太监指着寝殿外那矮床告诉顾放之:“这就是顾郎今夜休息的地方。放心,床褥都是新的,
也足够软。顾郎若有其他需要也可以尽管吩咐。”
顾放之试探地坐了坐,发现这小床其实也没自己想的那么不堪。虽说看起来简陋,
但素色的被褥触感软滑,
都绣有暗纹,一摸就知道是上好的料子。
他笑:“没其他要求了。只是我怕冷,
劳烦公公再给我拿个汤婆子来。”
小太监应下,
又带着顾放之去了盥室。
宫里的盥室倒不算大,就是给宫人们简单擦洗的地方。
小太监给顾放之准备了头膏和干净衣物,又问顾放之要不要擦背。
“不用。”顾放之一脸正气:“要留贞洁在人间。”
小太监:“?”
顾放之读档:“不用,我自己来就可以。”
他简单擦洗了一下,
又换上小太监拿来的衣服。
小太监说这衣服是从库房拿的,专门用来接待客人。
只是来大齐的客人大多是外国使者,身量要么极高要么矮小,倒是没找到特别合顾放之身的。
他擦洗好出来时裴辛已经回来了,正在由杨禄海伺候着更衣。
顾放之像一个去别人家做客的人,自告奋勇地问:“陛下,可要臣做些什么吗?”
裴辛:“……”
别问了。你顾放之唯一要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
裴辛刚想说让顾放之直接去睡觉得了,抬头却怔了一下。
顾放之刚沐浴过,潮湿如藻般的卷发散落在腰间。
里衣大了些。白柔软的里衣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领口有些下滑,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后领处敞开的也有些大,若是有人从后面看,便能窥见他半边的背与清晰的脊线。
顾放之很聪明地用朝服把自己裹住,却让人更想一探究竟。
妖人。
裴辛轻哼一声。
他收回目光:“老师歇着就可以了。”
他一边说,边解开自己胸前衣扣。
顾放之赶紧垂下眼不去看。
但刚刚匆匆一瞥,好像看到了裴辛身上的疤,可顾放之又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顾放之越想越好奇心痒痒,索性选择读了个档。
刚换好衣服的裴辛:“……?”
他衣服呢?他刚穿好的衣服呢?
不用想也知道是顾放之在捣鬼。裴辛皱着眉回头看向顾放之,却见这活爹正扬着眉,手掌掩着自己下半张脸,一脸趣味的笑,正上下打量着自己的身体。
裴辛:“……”
在军营里他没少被人看,艰苦的时候也和军士同浴过,但被耍流氓确实还是第一次。
他黑着脸,抬手遮住自己的身体:“顾放之!”
杨禄海也吓了一跳,一边快步靠近一边摇着花手、试图用花手阻挡顾放之的视线:“顾郎!顾郎非礼勿视!”
顾放之的好奇心得到了满足,吃水不忘挖井人:“我就看一眼,陛下身材确实不错哈,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了。”
而且他也确实没看错。裴辛身上确实有疤。
浅红色的疤,撕裂状,从后腰一直蔓延到裤腰深处的皮肤,看起来就疼得慌。
裴辛:“…………”
到底哪来的流氓?
他开始怀疑自己让顾放之进宫守夜的决定是否正确了。
赶在杨禄海靠近过来之前,顾放之再次回档。
这次他遵纪守法,还没等裴辛去脱衣服就已经垂下了眼不去看。
不过这样一来顾放之自然也没见到裴辛在翻他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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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辛泡过药浴后,便准备歇息了。
待他躺在龙床上后,顾放之也躺在了小榻上。
汤婆子已经准备好了,被窝里暖洋洋的。
顾放之伸了个懒腰,在昏黄的烛火中对裴辛道:“陛下晚安。”
裴辛的声音从层层金纱中传来:“嗯。”
应了一声后,裴辛又道:“你好好睡觉。”
顾放之:“?”
不好好睡觉还能干嘛?难不成大半夜的起来跳舞?
但裴辛的话还没说完。
他蹦豆似的叮嘱顾放之:“盖好被子。”
“头发擦干。”
“别听外面的声音。”
“窗户关好。”
“若觉得灯火太亮,朕这里有眼罩。”
总之就是把御医告诉他的话全都原封不动地告诉给了顾放之。
裴辛比谁都希望顾放之能睡个好觉——这样一来他也终于能睡个完整的觉。
而顾放之:“……?”
难道他今天是第一次睡觉吗?还用人教?
之前也不知道裴辛这么爱操心啊?
好在裴辛絮叨了一会就安静了。
顾放之本来以为自己今天可能睡不着,但搂着汤婆子暖洋洋的,杨禄海又点了好闻安神的檀香,顾放之竟比往常还快的困了。
他存了今天睡前的最后一个档,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而内殿的裴辛:“……”
他光想着要稳住顾放之,让他这一夜安静点,别再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却忘了自己难以入睡。
平常在外守夜的都是杨禄海,杨禄海睡着的时候,呼吸绵长而沉。
他已经习惯了杨禄海呼吸的声音,如今那声音却变成了顾放之的。
轻轻浅浅,不注意去听的话几乎听不到,像是轻巧的猫爪踩过厚厚的白雪。
裴辛反而不适应。
不过他这两天也是被顾放之折腾狠了,望着床顶发呆,渐渐地也就困了。
他警惕地再看一眼顾放之,确认了他睡得正熟,不会再搞什么幺蛾子后,放心闭眼睡去。
然后他做噩梦了。
裴辛憋屈到在梦里狂踢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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