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亲似乎想伸手给我擦掉眼泪，奈何全身瘫痪，只是跟我说句话都费尽力气了。
她深深看了我好一会儿，似乎终于没有什么心愿，眼睛当即也要阖上。
我慌不择路侧头看着周围的医生们，泣不成声。
“医生！你不是说她还能活二十年吗？到底怎么会突然急转直下！我求求你们，救救我妈！救救她啊！”
“周小姐……我们已经尽力了。”
医生叹口气，表示他们全都爱莫能助。
我母亲是在当天下午，离开人世的。
想来，这个善良的女人这一辈子都没享过什么福，婚姻不幸，后来又因为救人全身瘫痪，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
我几乎哭干了眼泪，几次都差点昏厥，一旁的医生连忙扶住我。
“到底怎么回事？我妈怎么会突然这样！”
我一把抓过医生的胳膊，神情癫狂地质问，满是无助。
医生见瞒不过去，最后只能支支吾吾开口：“是一早顾少那边的人打来电话，说要断了你妈的维持生命的器械，让老人安息。”
“……然后你们就撤了？”
我皱紧眉头难以置信，医生连忙摇头跟我解释。
“当然不是！虽然那人自称是顾少的人，用的也是顾少的电话，可是我们总得听见顾少说话才能真这么做。”
听到这，我头都阵阵发昏，嗓音沙哑问出声。
“……顾嵩同意了？”
医生看着我满脸泪痕的样子，说不出是悲悯还是什么，许久之后点了下头。
“是的，他同意了。”
下一刻，我脚步一个踉跄就没站住。
“周小姐！您节哀啊！”
我被医生护士合力地扶住，痛哭失声，眼神里满是绝望的恨意。
我本以为，他虽然纨绔，但还远没到害人性命的程度！
顾嵩！你凭什么这么对我？这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了！
我当即拿出手机拨打了他的电话，在对面不耐烦接通的一瞬间就言简意赅。
“顾嵩，你现在马上来医院！”
“你这是什么态度？谁要来……”
我不等对面不耐烦的声音说完就挂了电话，不出二十分钟，顾嵩从走廊尽头出现。
他本来不耐烦的脸看见孤身一人坐在走廊长椅上的我微微一愣。
“周然，你这是干什么？”
我缓缓抬眼，看着他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不耐，沙哑着嗓子平静开口。
“……顾嵩，你不是想离婚吗？我同意了。”
05
“……你怎么突然想通了？”
顾嵩脸上一瞬间出现惊喜和狐疑，随后看了一眼我母亲紧闭的病房门皱了下眉。
“那你妈呢？你妈那边怎么处理？”
我一听到这，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颤抖着嗓子哽咽出声。
“我妈？顾嵩！现在还在这装有意思吗？”
不待应声，我上去就猛地扇了他一巴掌。
“你竟然还有脸问我妈！没有你点头我妈至于这样吗？顾嵩，我周然这些年到底哪里对你不好？在家里我像保姆一样照顾你！在公司我还得给你们家挣钱！你呢？一天天就知道唱歌泡吧开豪车！”
“……什么？你竟然敢打我？”
顾嵩被我这一巴掌打蒙了，我冲上去边哭边打，泪流满面。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畜生！你想离婚就和我好好说！为什么要对我母亲动手？我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亲人了啊！我妈没了我怎么办啊……”
打到最后，我攥紧他的衣服就痛哭失声，满心都是愧疚和后悔。
顾嵩一开始还要发火，似乎想问我在发什么癫，听到我最后一句猛地愣住，好半天才开口。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你妈……”
我一把推开他，几乎要被滔天的恨意淹没了，当场跌跌撞撞拿起长椅上的包，猛地抽出一把水果刀。
这把刀本来是给我妈削苹果的，现在用，倒也正好。
我拿着刀嘶哑喊出声，字句间满是恨意。
“顾嵩！你去给我妈陪葬！是你害死了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