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我心寒的是,那册子的最后一页,写着关于册封礼的筹备事项:
礼服的尺寸、仪仗队的编排、仪式细节安排……每一笔都精确到极致。
而那礼服的尺寸,分明与我的身形毫无关联,却与孟清欢完全吻合。
原来,从一开始,他便未曾打算让我成为他的太子妃。
我的眼眶发热,却倔强地不愿让泪水滑落。
我继续翻找下去,发现了一卷布帛,布帛上详细记录了萧承弈送给孟清欢的礼物:
江南织造局特制的丝绸、海外贡来的珍珠、以及我从未见过的凤钗……
这些东西,他从未对我提及一字。
但在孟清欢那里,却成了岁月静好的见证。
暗格最底部,是一个小匣子。
匣子打开后,里面躺着一块玉简,上面刻着一个日期——孟清欢父母定下婚期那日。
与此同时,我发现了更多令人心碎的东西——密室墙上的一幅画轴。
画上,是孟清欢怀中抱着一个孩子,那孩子不过三四岁模样,天真无邪。
墙角堆放着几个木匣,打开后皆是那孩子的玩具,还有几本书册,上面用童真的笔迹歪歪扭扭地写着“爹爹”二字。
我的视线模糊了。
他曾经说过,他生性冷淡,不喜孩童,只因那会扰乱他的思绪。
如今看来,那不过是一个冷漠的谎言罢了。
他并非不喜孩童,他只是不愿接受从我身上诞生的血脉。
他身上甚至还藏着一本账册,记录着过去三年间,他为那孩子购置的一切:
衣物、食物、玩具……每一样都细致到令人心惊。
他甚至为孟清欢设立了单独的账簿,将我亲手研制出的珍贵药材全数拨给她,还将江南三郡药材专营权赐予了孟家,以示恩宠。
我的手指渐渐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感受不到一丝疼痛。
我苦笑,这样的真相,我为何要亲手揭开?
我合上匣子,将密室整理如初,然后一点点挪回榻上。
我点燃了一盏青灯,用微弱的火光写下一封密信,派人送往药王谷找闺中密友绿翘,让她帮我寻解蛊毒之法。
这三年来,我始终觉得身体虚弱,每每提不起半分功力,甚至连平日里最简单的药草采摘都力不从心。
如今看来,这并非天生,而是人为。
翌日,我闭门不出,只安静等待消息。
然而,却在夜晚被宫中传来的脚步声惊醒。
萧承弈推开门闯入,手中拿着太医署新出的诊断书,神色慌张而惶恐:
“疏月,你怎能瞒我如此大事?”
他双眼通红,声音里满是颤抖:“疏月,御医诊出因你从小尝百草,导致毒素淤积,此生……都不能生育。”
“疏月,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你放心,我不会嫌弃你的。无论你如何,我都会守在你身旁。”
“待你好一些了,我就让人抱一个xmb孩子回来认你做母亲。”
他的演技近乎完美,可我却已看穿一切,不愿再纠缠下去。
我淡淡地点头:“多谢殿下厚爱。”
听到我的回应,他竟泪流满面,将我揽入怀中:“等这次册封礼后,我便将江南三郡药材专营权全数交予你,这样你便有保障。”
胸口紧贴之处,他心跳平稳如常,而我却只感到刺骨寒意。
半晌,他犹豫着开口:“只是……册封礼已准备妥当,现在你的身体尚未恢复,可能要……”
“找个人替我吧。”我平静地打断了他的话,“既然殿下已定下孟清欢之名,不如就由她代我完成这场册封礼。”
他愕然地望着我,大约是未料到我会主动提及此事,但很快,他又舒了一口气:
“疏月,你果然通情达理、善解人意。”
这句话如同一道利刃,将我的最后一丝情感割裂得支离破碎。
就在这时,他的暗卫上前跟他耳语了几句。
他抬头错愕道:“疏月,你为何派人去往药王谷?”
我神色如常地掩去所有情绪:“没什么,不过是想念家乡,传信问候一下。”
他似信非信,却并未深究,只温声劝慰:“若有任何困难,尽管告诉我,我会替你解决。”
我没有回答,只淡淡地笑了笑:“殿下不是说想带我领养个孩子吗?既然如此,不如明日我们去难民营走一趟吧。”
他的神情骤然紧张起来:“不行,你身体尚未恢复,此事以后再议。”
“殿下放心,有您在身旁,自不会有任何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