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点了点头:“我觉得也是,正因为你没有这么想,
才显得你说的那些话更蠢。”他侧了侧身,好让柱间能坐在他旁边,等心神不宁的柱间坐定后他才说,“你确实太放肆了,
当着王殿的面说那种话,
如果不是知道你是个笨蛋,
早就被我们宰了。你是在挑衅王命,
挑战王的威严。”
命令是千代下的,作为下属就算是在背后都不能随意议论,
更别说当着主君的面曲解对方的用意,还自以为是的认为王一定会同意他的看法随意的改变王令。
改什么改?王令是那么好改的东西吗?就算以前没出过王,但参考一下大名令也知道什么叫君无戏言吧。
越想越觉得千代脾气真的是太好了。斑将柱间代入成另一个人说出那番话……很好,杀气爆棚。
——我就知道我的直觉没错!
柱间张了张嘴,过了好几秒才说:“我、我真没什么其他的意思。我就想着这是个好主意,而且千代殿是朋友,这些话当着她的面说……”
“王就是王,不可能成为朋友。”鹿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背后,不可思议的对柱间说,“你是疯了吧!”
鹿鸣觉得柱间就是在危险的边缘疯狂作死,还想拖着其他无辜的人一起作死:“你知道朋友是什么吗?朋友就是一旦出现了意见分歧,要么互相妥协要么就得有一个让步,你想让谁做让步的那个?你和你父亲都成为不了朋友,竟然还想和王成为朋友?王让您办事没有给予封赏吗?你会因为赏得多生怕她吃亏让她给少点吗?朋友还可以吵嘴可以冷战,哪天要是你们意见不合,你是不是就敢抗命了?”
——你脑子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和这种人当同事简直是个灾难!鹿鸣一时觉得自己脖子上的那颗东西没什么着落,像是有风一吹就会倒。
虽然没有明说出心里话,但鹿鸣看着柱间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史前巨兽,比尾兽还可怕的那种。
鹿鸣可从来不觉得千代想要跟任何一个忍者,哪怕是任何一个人成为朋友。她要的是听命的下属,而他们做下属要的是公正且有远见的主君,大家都得到了想要的东西,这才是皆大欢喜。
如果是朋友的话……谁乐意朝朋友下跪,谁乐意唯朋友的命是从啊?如果不乐意,那还当什么家忍啊!自己另起炉灶……起完了再等着被自家王殿踏平了不行吗?
柱间:“……”被骂了。他又想自闭了。
可是……为什么不能成为朋友?虽然他认定千代是他的主君,但他觉得自己和千代很合得来,理想一致,而且千代平日里对他不也很亲近吗?
“你脑子确实进水了。”斑说道。
看着还一脸委屈的柱间,他缓缓的道:“朋友之间是平等的,你想和王殿成为平等的朋友……”他讥笑道,“只有王才有资格和王成为朋友,但王殿的理想是统一世界,你所说的朋友……任谁听了都会觉得你想篡位造反。”
被泉奈和田岛恶补过政治知识的斑,看到垂头丧气大受打击的柱间,心里却十分愉悦。
他还是第一次说得这个顽固的家伙哑口无言!是值得庆祝的好日子!
睡着但没睡沉的千代:“……”
她曾因为柱间提出了跨越时代的设想而惊叹对方的政治远见,但在与对方深聊之后,就打消了交心的念头——他俩理念不合。
柱间很适合成为一名带兵打仗的将军,但如果让他去做管理那就是彻头彻尾的灾难,很容易在不必要的地方滥发好心,又很容易在大事上面剑走偏锋。
对自己认定的理念十分顽固,想要改变他的观念,要么是他自己想通,要么就是来个人狠狠锤爆他的狗头再把狼藉的现实摆在他面前让他无可辩驳。
是个心软的好人,这份好如果没有约束很容易变成自以为是的好意,最终闹得谁都不满意。
这样的人容易顾前不顾后,最终只会沦落为优柔寡断。更麻烦的是他还很强,如果让这种人掌握主要的话柄权,那底下人就得随时做好给他擦屁股的准备,他活着的时候尚且面上能维持平定,一旦他老了残了或者是死了,被压抑的蝇营狗苟会冲出来将那虚幻的和平掀翻。
明明是大忍族的继承人,见惯了人性的阴暗,却对人性有着不切实际的期待。
若是放在太平盛世,这样的人说不准能做出极大的成就,因为盛世的人民大多温顺,大多满足于常态且怀揣热诚,他会拥有很多心怀大义志同道合之人与他一起分担。
但放在乱世之中,即便是放在太平国这个看似蒸蒸日上实则矛盾诸多,看似齐心实则人人怀揣私心的新兴国家中,他的好意容易孕育出后患无穷的恶意。
人性是贪婪的。正因为贪婪,才会从万千物种中脱颖而出,成为能挑战大自然的存在。耽于现状的种族注定不会有什么大的建树。
千代不讨厌有野心的人,因为她自己也有野心。她不讨厌有私心的人,只要识时务能用、有用即可。她也不讨论冷酷无情的人,因为她自己也没什么良心。
她现在反倒是希望千手柱间能有点私心。
——这脑子到底是继承了谁?明明佛间和扉间都很正常。
这是千代想不通的地方。
她确实没想过和柱间成为朋友,即便他会是个掏心掏肺,为了守护友人不惜牺牲自己的好友。
柱间没什么边界感,不适合成为她这样的人的友人。
他们两个的理念严重不合,过于亲近只会剩下无尽的争执。她不会给自己留下这种后患。
手下强大这是一件好事,但想要驾驭这种下属,总得付出相应的心力。所以她不急,她很有耐心。
风之国边界,战争俨然已经打响。
对于指挥的日向夫田来说,这次战役算得上一个十分大的考验。如果仅是指挥他族内的人,那对他算得上是信手拈来。但他现在队伍里面的成分实在太多了。
不同忍族之间已经习惯了各自为战,默契这种东西可没有那么容易培养。但好在对面也差不多。如果说他们这边是顶着一张鼓皮的乱锅蚂蚁,那对面就是纯然一盘散沙。
——也不知道风之国大名是用了什么条件才会让这些忍者聚集在一起,对抗太平国。
但他觉得看不清局势的这群风之国忍者,也该是时间付出代价了。
无情的战场,就是一台巨大的绞肉机,正如同乱世下的子民一般,谁也不会知道这把刀会悬在谁的脖子上。
日向夫田如此想,对面负责临时担任指挥的烈斗想的也差不多。
这是个黑发蓝眼的男人,眼神坚毅神情严肃,他并没有第一时间下场,而是盯紧了日向夫田的一举一动。
他给自己下达的任务是——尽可能活擒日向夫田。
正如同太平国有公认的强者一般,风之国公认的最强者便是烈斗,是他主动向风之国大名争取到了指挥这个烈火烹油的烫手山芋。
两边的数量差的有点多,风之国因为过度恶劣的环境,生存的忍者并不如其他国家要多,而被召集起来的同样也是如此。相反的,太平国那边的忍者数量加起来足足有他们这边的两倍。
如果不尽快擒住对方的将领,那光是车轮战也足够让他们这边损失惨重。烈斗心里觉得有些腻烦,风之国大名太急躁了,那种以为局势才不得不朝忍者妥协,给他们许下重诺的不甘就明白表现在对方在这次战役中下达的命令里。
——不容退缩。
——尽快结束战斗。
就因为生怕太平国那边的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前来支援。
烈斗觉得大名的要求很乱来,比外行还外行。就算宇智波和千手柱间真的如传闻中那么强大,轻而易举就解决了涡之国的灭顶之灾,但这里是风之国。
八成都是沙漠的风之国,如果打持久战的话,就算来再多的忍者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而不是强求一群没什么默契的风之国忍者与太平国忍军正面开战。
但是,既然是雇主的命令,作为忍者就没必要额外想太多。
他目光犀利的盯着底下的战况,直到寻到了一个破绽,那直立在沙丘之上的身影,瞬息化为风沙消失在原地。
犹如一阵沙尘暴般,席卷而去。
第86章
咒印与赌注
“该死,
什么都看不见了!”
卷起的沙尘暴大大阻碍了视觉,对于不熟悉这片土地的忍者而言无疑是个巨大的挑战,即便是拥有白眼的日向夫田都会觉得烦躁。
因为考虑到风之国特殊的地理位置,
来之前科学院紧急制造出了一大批防护眼镜,
这才不至于风沙入眼,
但玻璃的硬度是有限的,
风之国的忍者十分阴险的先攻击他们的防护镜。
让日向夫田觉得烦躁的并非是防护镜这件事,对于白眼而言,防护镜只需要发挥最基础的防沙作用即可。
快速的解决掉近身的几名风忍,他就快速的离开原先的位置,几道骨刺从地面窜出,将无力反抗的风忍扎了个对穿。
辉夜忍者不急不缓的收回了自己的骨刺,还咧嘴笑说:“不用客气,指挥官。”
——是挑衅。
——这群混账辉夜。
他是知道辉夜一族的脑回路大多有些问题,
但没想到在战场上他们还要闹幺蛾子。日向夫田觉得应该是自己之前下的命令引起他们的逆反心理。
但是——尽可能的不要弄死风忍,他觉得这道命令无可指摘。
又不是说一定不能死,只不过是没必要赶尽杀绝罢了。他倒是不担心其他忍者,唯独辉夜那种见人就杀的行为,
真的需要管一管。
日向夫田都有些摸不透千代的态度,为什么她从不对辉夜的这种行为表达丝毫不赞同的迹象。
或许这就是圣心难猜吧,但千代不管是一回事,他作为指挥官也得揣摩对方的态度和做出对太平国有利的决策。
——至少风忍中那几个操控傀儡的忍者不能死。
——而且,
必须速战速决。
这里的地形对他们忍军来说不太有利,
加上地广人稀,
一眼望去基本是沙漠,
不适合打持久战,带来的物资有限,
附近可找不到补充的地方。
日向夫田的白眼没有死角,周围的一举一动都能洞察于心。
可是,分心的坏处很快就体现出来了,在接连几名风忍自杀式的袭击中,他被卷入沙尘暴之中。
袭击者的速度太快,意识到这一点的日向夫田干脆画地为牢——八卦掌回天!
大量的查克拉犹如高速运转的螺旋一般转动着,将所有近身的物理攻击全部反弹,爆破的沙弹让沙地凹陷,日向夫田是没事了,但周围的忍者无一例外全被卷入了流沙之中。
显然敌人的目标并非是他本人,而是他脚下的沙地。也不知道是什么忍术,沙子就像是拥有意志一般的能够将地面的人吞噬下去。
——自损八百。
日向夫田心里想着。
貌似他们这边受到影响,但对面也好不到哪里去。就算是习惯在沙地作战的沙忍好了,被吞入沙底也照样无法存活。但很快的,他也顾不上去操心这一点,脚下的沙子突然变得滚烫,黄色的砂砾掺入深色的铁屑,诡异的吸收着周围的热量,人站在上面就像是站在烧红的烙铁上方。
日向夫田赶忙召唤了忍兽,将自己带离那片区域,而沙铁就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的从地面伸出一道沙鞭,与他在半空激战。
在爆炸的巨响中,沙鞭化为的碎沙消失无踪,但日向夫田的神色却越发凝重。他毫发无伤的站在飞行忍兽之上,面沉如水的望着不远处的那个男人。
说是望着也不对,因为他的四周已经布满了沙尘,俨然是一个独立开辟出来的空间,而沙子让正常人的视觉受限,若不是他有白眼,还真不到不远处还有一名敌人。
“烈斗。”日向夫田叫出对方的名字。虽然从未见过,但从对方的忍术和传闻之中,也知晓了阻拦他的敌人的名字。
不仅如此,他抬起手摸着光洁的额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护额不见了。他还没有大意到被夺走了东西还无察觉,但敌人确实能够在他毫无所觉的情况下夺走他的护额。
“你们太傲慢了。”烈斗等待着面前的沙尘落定,朝着模糊的前方沉声道,“在还未探明敌人情况的前提下就动手,看来所谓太平国的忍军也不过如此。相反的,从你们离国境一公里之外,就进入了我军的监控范围内。”
日向夫田冷笑:“可真会往脸上贴金,以为说几句糊弄人的话就有人信?”
监控?搞笑呢,真当日向一族的白眼是吃干饭的。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一路过来都被屠了个遍,就算是使用时空忍术,也躲不过24小时轮番戒备的日向白眼。
烈斗无所谓他信不信,反正他也仅是试试能不能有傻子掉坑罢了。
眼前挡眼的风沙逐渐归于平静,被用忍术隔开的这个小空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烈斗的目的并非是与对方死战,日向家的族长死了对他这边没什么好处。一个被活擒的指挥官才能发挥作用,就算其他家族的忍族不在乎指挥官的死活,在场的日向族人肯定在乎他们族长的性命。
毕竟是以愚忠出名的家族。
而一旦保与不保的两方出现分歧,里面可做文章的地方就多了起来。风之国大名速战速决的决策确实蠢,但打持久战也不见得是个好主意,毕竟真正犯规的对手还没入场。
可在沙尘完全消失,看清对面之人的脸后,烈斗露出震惊的神色。
“怎么可能?”
他面前的日向族人,额头上的咒印清晰可见。烈斗很确信面前的人是日向宗家的族长,但为什么他也会有笼中鸟咒印!
强大的气流突然打了烈斗一个措手不及。趁着他愣神的那个刹那,日向夫田已经迅猛的发动攻击。被白眼堪破的弱点,在空壁掌面前没有闪避的机会,顿时浑身发麻。。
“在战场上走神可是忍者大忌!”
瞬身出现在烈斗背后的日向夫田,沉着脸如此道。沙土包围的壁垒突然出现了裂缝,辉夜族长的骨锥从四面八面穿透沙壁,正正的击中烈斗,将他四肢死死的钉在地面,而定睛一看,脚下的地面褪去了细沙之后,竟然是硬化的白骨。
骨牢!
原以为是自己精心布下的陷阱得逞了,此时烈斗才发现落入陷阱的那个人是自己!
他看着合作默契的日向夫田和辉夜族长,头一次发现自己这么愚蠢。而且……演得未免太像了吧!
辉夜族长不由得感叹:“不愧是王,事先就猜到敌人会来阴的,让我们将计就计。”
辉夜一族不见得多服日向夫田这个指挥,但他们绝对服好吃好喝供着他们还无比强大的千代。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点契约精神就算是生来好战的辉夜一族都会遵守。所以当千代让他们本性出演之后,别说是风忍了,就连事先已经知道计划的他们这边的同僚都以为他们是来真的。
烈斗表情骇然,但他还是有些不甘的对日向夫田说:“卑鄙,竟然在额头上画上假咒印,你们分家知道你会这么干吗?”
堂堂一族之长搞这种小伎俩,也不怕被人嘲笑!
日向夫田轻扯嘴角,轻蔑的说:“你确定这个咒印是画上去的?”
烈斗没说话,他宁愿相信这是画上去的,但他的感知力很强,很确定那个咒印确实散发着不详的查克拉。
他脑子里千回万转,最终还是闭口不言。似乎并不想和日向夫田就咒印这件事探讨下去。因为如果这个咒印是真的……日向宗家也在额头上刻了笼中鸟,那他们所要面对的敌人,那位太平王……恐怕比他们来之前想象中的棘手千万倍。
连宗家都有笼中鸟,那笼中鸟的钥匙……自然得是掌握在千代手中。
烈斗的识时务之快让日向夫田一时摸不准他的心思,不过……
他摸了摸额头上新刻上不久的咒印,倒是没想到一个咒印竟然能够让烈斗都放弃了挣扎。
——没什么好后悔的。
日向夫田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如此想着。
已经被知晓的,而且还是被贵族们知晓的族中秘辛,即使他们的王保守秘密不公开,也无法保证贵族们不会将之利用起来。
况且宗家使用的咒印是最原始的那一版本。与普通的咒印也是有些许差别。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与其等日后被公开后,面对族人压抑不下的,那可怕的野心,与其要面临族内无止尽的猜忌和自相残杀,还不如连宗家也一起困住。
另一边,千代一行人终于抵达了一尾所在的附近。
六尾想拖倒霉蛋下水的心思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重,在得到千代的命令之后,就挣开了身上的束缚,啼鸣着冲了进去,那架势就像是要和一尾决一死战。
千代语气轻松的说:“听说尾兽的尾巴越多实力越强,我们只需要静静等待就好。”
可她越轻松,其他人的心情就越微妙。鹿鸣小声的对斑说:“我一直在忙没怎么关注,你知道王平日里是怎么虐、呃,教育六尾的吗?”
斑想说他哪里知道,他又不是闲着没事干天天耗在千代身边,平日可是很积极的在特训好不。不过他也从泉奈那边知道一点皮毛,沉着脸说:“你还是别知道比较好。”
鹿鸣露出‘懂了’的龇牙咧嘴的表情。
虽然少了个六尾,木屋还在。斑始终还是不能放心,干脆就循着六尾的方向而去,鹿鸣看了看他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不出声的千代和柱间,乖觉的离开了木屋。
等鹿鸣走出一段距离,柱间终于忍不住的开口了:“千代殿,我之前说的话并没有那个意思,我……”
“你是想道歉吗?”千代打断他的话,定定的看向他,似笑非笑的道,“比起毫无价值的口头道歉,我比较想跟你来一个赌注。”
“赌注?”柱间眼露迷茫。
千代:“一个,能证明我才是正确的赌注。也是我之所以在这个不合时宜的节骨眼,派你们与我一起前来驯服尾兽的主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