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蓝月光 > 第76章
  贺京桐中午跟缪蓝说过,晚上约好了跟人谈事,所以她没叫他一起去。
  “你不让我把人弄走吗。”纪云晔笑完了才说正经的:“老头有事交代。”
  贺京桐:“没什么要交代我的吗?”
  “……那你也来?但我们家已经吃完晚饭了。”
  意思是,如果他还没吃,只能饿肚子了。
  贺京桐感觉胃疼,一是饿的,再有就是气的,“你们姓纪的是知道怎么气我的。”
  “嗳,你说话小心点儿,我开免提给我们家老头听。”
  贺京桐心想那不正好。
  果断拿纪云晔献祭:“你干的好事儿少了?我跟老爷子抖落一两件,看你够不够格被逐出家门的。”
  手机那边果然传来质问声,纪云晔解释不迭,放话让贺京桐走着瞧。
  贺京桐直接把电话挂了,捞起车钥匙往纪家去。
  他到了以后,纪云晔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接待他,“哟,来了。”
  贺京桐幸灾乐祸阴阳怪气:“瞧纪少爷这脸色,约莫是刚挨过夸?”
  纪云晔跟贺京桐一般大,早就应该敲定婚事,但他油盐不进,没个定性。他们家每收到一次婚礼的请柬,他都要受一波牵连。
  被他妈苦口婆心念叨两句算轻的,刚才有了贺京桐的添油加醋,战火直接升级。
  他爸气急,不结婚断绝父子关系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不过他依旧油盐不进。
  纪云晔带着贺京桐朝里进,从口袋里掏出刚从老爷子书房取出来的红包,显摆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贺京桐一看便知,是纪家给缪蓝的结婚礼金。
  趁纪云晔嘚瑟,他直接抢过来。
  反正他老婆的就是他的。
  纪云晔:“……土匪!”
  红包塞得满满的,不过再满也只是小头。
  大头是里面薄薄的一张卡。
  “我老丈人的老丈人,是会当姥爷的。”
  纪云晔:“……”
  小时候没少坐摇摇车吧。这么点儿关系,可算给他捋明白了。
  “纠正你一点,是前。”
  “我知道是钱。”
  两人不在一个频道上,不过沟通起来无障碍。
  “老爷子给了多少?”
  “多少跟你也没关系,全是他外孙女的。”
  纪老爷子出手,数目必然不俗,何况里面包含了缪蓝妈妈那份儿。纪云晔可以确定,这是他们收到的最大的一个红包。
  贺京桐明白,不过他跟他老婆一点不见外。
  “我老婆的反正都是我的。”
  “要点儿脸吧你。”纪云晔无语,“嗳,你对人好点儿。”
  他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他这个大舅哥当得,也就是个名头,跟缪蓝并不像跟纪幼蓝那么亲近。
  贺京桐正经回他:“我老婆,我知道。”
  纪云晔又想到一件事,还是他开口比较好:“婚礼那天,我爷爷跟我爸妈就不到了,我跟小九当代表。”
  贺京桐理解。
  “你算我老婆那头的?”
  “废话。”
  贺京桐惋惜:“我还以为咱俩够铁。怎么说也认识十好几年了,那么坚固又深刻的友谊呢。”
  纪云晔看他有病,“省省,我们全家上下就这一份儿,没额外的红包了。”
  “成,不演了。”
  贺京桐登过纪家的门,在跟缪蓝结婚之前,作为纪云晔的好朋友,来过的次数也不少。
  他对内部的格局很熟悉,知道该去哪儿,立马就甩开纪云晔的步子。
  他拿着红包去找老婆,“拜拜了大舅哥。”
  “……”
  
  婚礼倒计时一天。
  贺京桐虽然想昭告全世界,不过婚礼本身并不复杂,流程精简过后,连提前彩排都显得没必要。
  头天晚上,小辈的朋友们在郁金堂聚了一下。
  八栋作为婚房,添了些必要的装饰,看起来红红火火喜气洋洋。
  所有人围坐在庭院的露天餐桌边。
  桌子上摆了两个蓝牙音响,放着轻松欢快的音乐。
  缪蓝安排了吃的喝的,为了确保明天参加婚礼的状态,酒水度数很低。
  大多数人都克制,没怎么喝。
  反正明天能喝个痛快。
  朋友们在一起说说笑笑,就很有意思。
  话题自然都在新人和明天的婚礼上。
  有人在猜测,新郎新娘明天会不会泪洒当场。一开始只是随意说说,渐渐认真了,设了个正经的赌注,押新郎还是新娘会哭。
  大部分人的意见是统一的:缪蓝会,贺京桐不会。
  甚至当事人都倾向是这个结果。
  缪蓝实在想象不出来贺京桐哭泣的画面。
  按少爷的脾性,就算真想哭,也得忍住了。
  朋友里有办过婚礼的人士分享经验:“话不能说得这么死。我当初也觉得,绝对不会掉一滴眼泪的,大喜的日子有什么好哭的是吧。但那感觉真不一样。在婚礼上,你不知道哪一句话戳中心窝子了,眼泪说来就来,哗哗的,越憋越哗哗。”
  话是这么说,鉴于贺京桐的一贯表现,大部分人还是不信他会掉眼泪。
  “我跟桐子八岁就认识了,他这个人应该没长泪腺。”
  贺京桐:“……”
  “我是正常人类。”
  “那明天哭一个?”
  “不可能!”
  话题一个接一个,朋友们都聊嗨了。
  一直在播放的音乐忽然被断掉,有人反应过来,以为是出什么故障了。
  贺京桐起身查看,一抬头看到刚刚离场的缪蓝抱着把吉他从别墅里出来。
  朋友们都以为她是拿给贺京桐的。
  毕竟这人弹琴一把好手,音响坏了,他可以现场演奏。
  但缪蓝回到自己的位置,把椅子拉开一段距离,没有把吉他交给任何人的举动。
  这是要……亲自弹?
  身边的于微婉问出来,惊喜道:“还有这个流程呢?”
  比于微婉更惊喜的是贺京桐。
  他已经猜出缪蓝要做什么了。
  最近两周她突然要求上进,忙里偷闲地练琴。
  他问她是不是准备在婚礼上露一手,主动请缨:“带上我,我跟你合奏,效果多好。”
  她说不是。
  他当时还不信,以为她不好意思。
  原来真的不是为了婚礼。
  是为了那句【你当众说爱我也行?】
  她说行。
  现在付出实际行动来证明了。
  缪蓝视线扫过在场的人,清清嗓子道:“这是兑现给我老公之前的一个奖励。他说想要一个当众的表白,然后,嗯,我抱着吉他在这儿了。”
  跟贺京桐猜想的完全对上。
  缪蓝刚开口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她决定要做的事情,一定会做好的。
  何况答应了他。
  因此内心很快镇定下来,独一份儿的温柔沉静气场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她视线望向贺京桐,询问他:“现在有这么多人,算当众吗?”
  他还没答呢,朋友们已经把气氛热起来了。
  “算算算当然算!别的不行,我们人头管够。”
  “喵总赛高!”
  缪蓝捕捉到贺京桐点头的动作,他的反应比她料想的要收敛。
  她大概能体会,公开表白这件事,对双方都是一种充沛的情感冲击。
  作为承受方,一时反应不过来,再正常不过。
  她自己是先例。
  贺京桐也不会是例外。
  缪蓝继续说:“明天的婚礼有专业的乐队,我就不去丢脸了,所以安排在今天。”
  而且明天两家的长辈全都在,她放不开到那个程度,今晚的时机和氛围都刚刚好。
  “对了,免责声明:我的吉他是贺老师教的,弹不好只能赖他。”
  “赖我赖我。”
  贺京桐抬手指自己,眉眼间的笑意既是发自内心的愉悦,更是对她的鼓励。
  他仰靠在椅背上,下巴微昂,交握的双手放在腿上。
  肢体看起来是很放松的姿态。
  但他保持一动不动有一会儿了。
  没人知道他的心跳得有多快。
  甚至连他自己也忽略。
  他的注意力全部倾注到缪蓝身上,周围的动静被自发屏蔽掉,他一双眼睛只看得到她。
  他老婆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弹奏、给他表白。
  他老婆在发光诶。
  贺京桐无端想到去年自己刚回国,在洞天府他住的地方,她莽着亲他的那一下。
  他老婆……一直都很勇敢的。
  他们之间,最先主动的,是她啊。
  缪蓝试了试吉他音,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她选的是一首法语歌:《L’amour
est
bleu》。
  爱情是蓝色的。
  蓝色的色彩意义通常是忧郁,这首歌的情绪其实偏低,并不适合拿来表白。
  但经过贺京桐的教学,情况大大不一样。
  因为合上了她的名字,也因为旋律简单,在教学之初,他就教她弹了。
  他将曲子改编成更轻快的节奏,歌词里有关爱情的苦的部分也全都去掉。
  当时他这么说:“我跟蓝蓝的爱情怎么会是苦的呢?应该一直doux
doux
doux。”
  这首歌就像他们之间的暗号。
  旋律一出来,他就会明白意义。
  唱歌不是缪蓝强项,边弹边唱更是难度加倍。
  不过她追求的也不是歌王的水平,能顺畅地唱出来就是成功。
  弹错也好,走音也罢,都是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
  感情在,氛围在,歌就好听。
  贺京桐一定懂她。
  缪蓝的声音伴随指尖弹琴的动作,萦绕在庭院内:
  Doux
doux
l’amour
est
doux
  (甜蜜的,甜蜜的,爱情是甜蜜的。)
  Douce
es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