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苏灵衣热情地?拿起饭勺,替李寅寅盛饭夹肉。
渣肉蒸饭咸香适口,三人边吃边聊今天?在河边的事。
牛阿姨关切地?问:“那个到底是什么啊?抓到了吗?”
“没有呢,不过,它伤到了小谭,我只?好把它打?死了。”李寅寅的语气十?分的无奈与惋惜。
牛阿姨和老头子对视一眼,牛阿姨笑起来:“我看电视里面,都是先?超度,实在超度不了的,才?要打?死吗?怎么……你们不太一样啊?”
李寅寅重重点头:“嗯,我们比较讲究效率。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你们……唉……那个王老板呢?今晚那个会不会去找他?”
苏灵衣努力把嘴里的肉和饭咽下去,笑嘻嘻地?回答:“放心,我们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屋里屋外两把锁,保管什么都进不去。”
“那就好,那就好……”牛阿姨又?热情地?拿出一坛黄酒:“这是我们自家酿的黄酒,放了十?五年了,连酿酒用?的蓼草都是我们自己去河边采的,那个话怎么说来着……”
老头在旁边接碴:“纯天?然,无污染,纯手工酿造。”
“啊,对对对!”牛阿姨用?力点头,“里面还放了好多强身?健体的中草药,这是我们村的特产,要是度假村和酒厂能?建成,嘿,说不定我们村就能?像以前的华西村那么阔了。”
李寅寅喝了一口:“你们是希望度假村能?建成的?”
“当然啦,谁不想过好日子呢。”
苏灵衣正夹起一块肉,手顿了一下,问道:“那你们为什么……”
李寅寅拿起酒杯往苏灵衣嘴里倒:“快尝尝,真的好喝!绝了!”
苏灵衣促不及防,差点被她呛死,他含怨看着李寅寅,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慢慢喝,还有好多呢。”
李寅寅一边拍打?苏灵衣的背,一边接着苏灵衣的话问下去:“那你们为什么不多做宣传呢,不说谁知道啊。”
“哎,没钱呀,好不容易等?到王老板愿意投资,我们都希望能?有一个好结果?。”
吃饱喝足,谭宁付了钱,三人回到王老板的大?院子。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谭宁开始收拾自己的家伙什儿。
被风吹折的镇魂幡,掉在地?上磕出一个缺口的桃木剑,这些都得算在王老板的头上……
“咦,我的钱呢?你们看见我的五帝钱了吗?”谭宁几乎把布袋翻了个底掉,也没有看到他那珍贵的一毛四分钱。
香案上的物件是苏灵衣收拾的,除了香炉他拿到一边单放,别?的东西,就是用?桌布一裹,一股脑地?塞进那个大?黄布包里,免得漏了什么东西。
“我记得,收的时候,已经没有那几个硬币了,会不会是被吹走了?”
“不可能?,我还没来得及用?硬币,是放在这里的。”谭宁拿出一个有盖的小瓷盒,盖子都还在,那里面的硬币就不会被吹走。
李寅寅拿起瓷盒,闻了闻味道:“被那个灵体拿走了。”
“什么?!怎么可能?!”谭宁震
殪崋
惊。
李寅寅耸耸肩:“没听说过五鬼搬财大?法吗?看过《人鬼情未了》没有?中国和外国的鬼都能?把钱拿走。”
谭宁惆怅地?把瓷盒放下,眼神直直地?盯着瓷盒,忽然,整个人就这么栽倒了下去。
李寅寅一把接住他,把人架进屋里,出来后?,她低声对苏灵衣说:“咱们也该倒了。”
“哎!”苏灵衣飞快走到客厅的桌边坐下,他右手胳膊肘支在桌上,手背托着腮。
李寅寅:“……你一定要摆这么娇俏的姿势吗?”
“哼,我也要讲形象。”
外面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没有时间让李寅寅挑选动作了,她随便往桌上一趴,脚步声就已经到了门外。
有人敲了敲门,叫了两声:“大?师,大?师,你们睡了吗?”
敲了三回,明明反锁的门,无声无息地?开了,牛阿姨和那个老头子站在门口。
老头子腿脚比刚才?灵便多了,他飞快地?去里屋看了谭宁,又?检查了锁着王老板的房间,最后?是伸手探了探李寅寅和苏灵衣的鼻息。
牛阿姨双手抱在胸前,撇撇嘴:“我就说他们就是骗钱的,根本什么都不会,就是老许不想对她动手。”
“哎……行,咱们走吧,好好劝劝老许,冤有头,债有主,他把这个姓王的弄死,他自己也犯天?条,何必呢……桥修不好,村子里的其他人也冤呐。”
“唉,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姓王的来,换谁都好啊……”
牛阿姨和老头子叹息着出了门,向河边走去。
第28章
第
28
章
因果
小河里倒映着满月的形状,
农历十五,是正经妖精采补天地精华的好日子?。
村外林子?里看?似一片安静,但是如果谁要是在这个时候上山,
会被满山遍野的绿眼睛、黄眼睛吓一跳。
在这里蹲守的有山里的野猪、獐子?、貉……还有村里的家狗、家猫。
妖怪们之间不时还会发生一点?小小的争执。
“挤什么挤!你踩着我?的尾巴了!”
“嫌挤你回?村里啊,那么大一片广场,
你一个人在那打滚都行。”
“怎么,
这山头是你家开的?”
“就是我?家开的,
你一被人类圈养的废物,
敢到我?的地盘上呼三喝四?。”
最后,
在白尾狼王宣布谁再?吵就吃了谁的友好建议下,
众妖又恢复了安静。
村里有吃、有喝、有屋顶、有村头小广场,
如果不是还有两个烦人的老妖怪,
是多么合适的修炼场所。
老妖怪非得?说人类看?见他们修炼会被吓掉魂。
吓掉就吓掉嘛,
是他们自?己胆子?小!
这里的妖不稀罕吃人,
从来没伤过人,只有几?起人类假借妖的名义?骗钱伤人的事件,
这也能怪到他们头上?!
猫妖骂骂咧咧:“他们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就是卡在建国之前一年成的精么,
比我?们高?贵到哪里去,还是外地来的,没什么根基,咱们一起上,
还弄不死他们?”
此话一处,
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嘲笑:“你行你上。”
“等你好消息。”
“到底是建国后才成的精,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猫妖也就是年轻气?盛,随便那么一说,被群嘲后也就闭上了嘴。
牛阿姨蹲在小河的木桥边,
拿出了一碗渣肉蒸饭,一碗倒上卤汁的烤鸭,还有凉拌豆腐干花生米,老头子?拿出一瓶酒,倒在河里:“许哥,天气?这么好,出来聊聊天。”
平静的水面泛起泡泡,慢慢浮出一个人影,穿着破旧的军装,脸上满是黑色的尘土。
他坐在菜碗边上,深吸一口气?,满脸的沉醉。
牛阿姨又拿出一瓶酒给他倒上:“来,尝尝这个,酱香科技,都说比双沟酒好。”
不见人影动手?,只见原本浓稠到挂杯的酒液变得?稀薄,跟水一样。牛阿姨将杯中酒倒掉,再?满上。
如此往复三杯,那人影不动了,直直地看?着老头子?。
“老许,你也太执着了,那个姓王的才多大,那年他都没出生呢,你不是跟我?们说过,咱们的队伍不搞殃及子?女?、诛连九族那一套吗?”?
人影似乎很激动,但是他说不出话来,只能挥动着手?臂,比划着什么。
最后,人影不顾牛阿姨和老头子?的挽留,要回?到河里。
岸上忽然传来两个声音:
清冷的女?声:“来都来了,别这么着急走啊。”
热情的男声:“我?带了旺旺大礼包,还有可乐,百事可乐和可口可乐都有。”
牛阿姨和老头子?震惊地抬头望过去,岸上站着两个人,应该睡死过去的两个人。
“你们怎么在这!”牛阿姨脱口而出。
苏灵衣拎着一包零食和一捆干掉的蚕豆杆往水边走,顺便热心解释:“因为你的药只能把人放倒,功能太单一,不过在药倒人的赛道,还是很成功的,白毛男还在睡着呢。”
这下牛阿姨的脸色更?加难看?,以她千年的法力,竟然完全看?不出眼前这两个人型生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寅寅看?着苏灵衣把零食包装拆开,伸手?拿了一块小小酥,慢条斯理?地说:“你们河狸一族是住在阿勒泰的那边的对不对?你家是乌伦古河、青格里河,还是布尔根河?说不定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哦,抱不着,我?睡着的时候,你还没出生。”
苏灵衣坐在水边,把杆上的蚕豆荚一颗一颗地揪下来,兴冲冲地说:“哎,那我?可能真的抱过你,我?以前去过阿尔泰山,你哪年生的?”
“你……你到底是什么?”牛阿姨将老头子?护在身后,全身紧绷,随时准备与李寅寅和苏灵衣拼死一搏。
李寅寅将干透的蚕豆杆堆在一起,点?了一把火:“我?们是什么不重要,主要是想解决问题,你们和他不是谈崩了么,我?想可能我?能帮帮忙?”
她对站在水里的人影招招手?:“来嘛,一起吃,新偷来……那个新摘来的豆子?,一会儿放在炭里煨着吃,可香了。”
人影冷漠地看?着她,李寅寅解释道:“其实这是王老板院子?里的,房东说随便吃,不算偷,真的!”
人影还是不理?她,一副“你看?我?信不信你就完了”的态度。
李寅寅拿出一罐梅林午餐肉罐头:“那要不尝尝这个?”
人影动了,很快,一下子?就到李寅寅面前。
李寅寅笑道:“别急,用明火烤一烤,外面脆脆的一层,可香了。”
人影从她手里抢过午餐肉罐头,高?高?扬起,丢出一个抛物线,落在河边的垃圾堆里。
“哎哟,你干什么啊!”苏灵衣心痛地跳起来,去抢救罐头。
人影拦在他面前,冲他比比划划。
苏灵衣一脸懵逼:“你想说什么?”
牛阿姨小声解释:“他说那个罐头有毒。”
苏灵衣:“你怎么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们认识好久了,大概能懂。”
苏灵衣嘀咕着:“怎么可能有毒!”就要去垃圾堆把罐头捡回?来。
人影一反刚才的冷漠,死活缠着苏灵衣,不让他去。
苏灵衣被他缠得?火起,想动手?,被李寅寅拦住:“先听他怎么说。”
“他倒是能说呢,这可是新出的小黑猪肉罐头,我?都没尝过。”苏灵衣恼怒。
人影向李寅寅比手?划脚:“罐头有毒,吃了会拉肚子?,会死的。”
“没有毒,是我?们在网上旗舰店买的!”李寅寅解释。
人影安静下来了,但还是很不相信的样子?。
李寅寅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黄铜制成的小物件,其形圆长,如舌头一般,上面阴刻着繁复的纹路,并用朱砂涂满。
她将铜舌递给人影:“拿着,不然除了我?没人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人影不动。
李寅寅强调:“是借给你的,不是送。”
人影这才接过。
“我?……能说话了?”人影嘴巴开合,发出生硬的声音,好像几?百年没说过话似的。
“怎么样,还挺好用吧,谭宁那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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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总是搞便宜货,不过基本功能还是有的。对了,是不是你拿了他的五个硬币?他哭了好久,你还是早点?还给他吧。”
人影像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不是我?拿的……不拿群众一针线。”
李寅寅皱眉:“我?都闻着味了,就在这!谁拿的!”
牛阿姨这才红着老脸,从兜里掏出五枚硬币:“是我?,那个,我?看?着这几?个硬币的时间跟老许那会儿的时间差不多,想给他留个念想……”
“留念去银行换呗,偷偷摸摸算什么。”李寅寅将硬币揣回?来。
此时苏灵衣已?经将罐头捡回?来,打开,切成几?片,用长条枝子?挑着架在火上烤,表面的肉脂直泛油泡泡,香气?飘出来,边角已?经微微有一点?焦黄。
苏灵衣歪着头大大咬了一口,嚼嚼,咽下肚:“哪里有毒嘛。”
“那个人……有毒。”
看?来,这个人影虽然会说话了,但还是语言逻辑已?经丧失,什么叫那个人有毒,没头没尾的。
“还是我?来说吧。”牛阿姨接过苏灵衣剥了一半的蚕豆荚,继续剥起来。
“我?们确实是从新疆来的……”
牛阿姨和老头子?原本是住在阿勒泰地区的河狸一族。
唐僧西行取经时,曾有青牛精下界替他们刷九九八十一难的业绩,青牛精心里只想早点?完成工作,根本不想干为非作歹的事,所以,在他洞府的小牛妖不小心踩坏了河狸家的洞穴时,青牛精通过私人关系,帮当时还是小河狸的牛阿姨提升法力,牛阿姨瞬间脱去妖形,为了感念青牛精的恩义?,她决定姓牛。
至于老头子?,是牛阿姨的后辈,1949年9月30日成的精,到现在连一百年都没有,也就是现在人仙两界隔开,灵气?稀薄,他这得?道不过七十年的普通妖怪才能被附近的妖怪畏惧。
“他得?了人形后,说西边待腻了,想去东边玩,我?就带着他,一路从西往东走,边走边玩,大概走了两年多,不小心就走过了一条叫鸭绿江的江……按理?说,像他这么低浅修为的妖是走不出国境的,各国都有自?己的护国神?,但是我?们就这么走过去了,也没谁拦着。后来才知道,他们国家闹内乱,护国神?不知道该帮谁,就去汉拿山闭关了。”
“我?们是在一个坑道里遇到老许的,他一个人蹲在战壕里哭,哎,那会儿,他也五十岁了吧,我?听说人类的五十岁,应该是成熟稳重,宠辱不惊的年纪,叫什么,哦,知天命,我?觉得?挺有趣,所以,我?们俩就蹲在战壕边,看?他哭……”
李寅寅问道:“他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