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冰山郡主不好惹 > 第23章
  她调整了下姿势,以最舒坦的方式倚在?了那,她双手?作枕抱在?脑后,长?腿搭在?一处。
  这个位子刚刚好,还能从树叶交错缝隙间,望见那天上的一轮明月。
  洛榕发愣地凝着那处,在?这样如往常般静谧无异的夜里?,她却徒生出了些寂寞之感。
  她想起来,上一次像这样无所事?事?地爬上树躺着,还是在?好几年前,与尹风在?外山野游玩时,二人累得?随意找了一处歇息。
  她并非怀念起了尹风,只是不由自主?地会忆起那段日子,虽说也算不得?自由,可怎么也比现下令她舒心些。
  况且,自由这个词,仿若是从她懂事?起,便不敢奢望的。
  家财万贯、侯爷之子....处于高?位的她,看起来倒是与“自由”是如此相近,可现实呢,现实就是这词就如此刻正瞧着的月色。
  想此,洛榕不禁伸出手?,以掌盖住了那枝叶间泄露出的月光,旋即缓缓将五指收紧,可一放开后,那月还是一如既往地在?天际,甚至连点边边她都是抓不着的。
  而她也正是如此,自由于她而言,是时时都能看着,却也根本不会属于她。
  她想要自由,想要做一个真正的女儿家,想要去抚琴吟诗,赏景作画;她想要自由,想要有不用顾及一切的去放肆活一回;她想要自由,想要以真实的身份去面对尹秋寒,再好好地同她结交相识一番。
  而不是像如今,她是自己,也并非自己,她已?习惯了戴上“洛侯爷”的面具与人相处,伪装便是她最擅长?的本事?。
  看呐,如今甚至伪装她人夫君久了,连那点心思都变得?不一样了......
  洛榕忽地觉得?自己这点心理十分可耻,她不敢再窥探自己真实的内心,也不敢再想象,若是尹秋寒知晓真实的她,该会多么失望。
  忆起尹秋寒,便又莫名地忆起了她曾说过的一句话:
  “未曾想你竟是这般人,你不觉得?自己恶心么?”
  洛榕心底将这句话默念了遍,嘴角才又一点点扬起一个生硬的弧度,只是这笑?过于勉强了些,比不笑?还要难看。
  罢了罢了,生于这样的世道下,生于官侯之家,她还想要什么自由呢,是心里?的那些私欲在?作祟,人们总是渴望自己并不占有的东西?,而已?。
  一番思绪翻涌后,洛榕只觉倦意更甚,便缓缓阖上眼。又一阵凉风袭来,似温柔地牵起了她的发梢,又静静抚摸着,而洛榕就在?这样无声的安抚中,逐渐入了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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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恭贺皇帝生辰,二人便于宫内多留了几日。
  翌日,正值午时,尹秋寒才用过午膳,此时正于书房中,待小翠替她磨砚后,这才执笔沾墨,在?宣纸上作画。
  只见她纤纤玉手?捏住笔杆,用那沾满黑墨的狼毫在?纸上描绘着,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一副江南风景图便初有成相。
  待水墨画作好,尹秋寒此画如此瞧着,似是觉单薄了些,又在?那跨江的桥上作了几笔。
  两个小人便立在?了桥上,而那两小人,一高?一矮,看那相近的身子,便知这是对有情人。
  可落下最后一笔时,尹秋寒的手?却一顿,盯着那相依的二人,不知又想起了什么,眼眸轻垂,面上浮起一丝羞意,这才将毛笔搁置一旁,把画给卷起收好。
  尹秋寒凝着那被?收起的画卷,又忆起那日偶然见到尹月的画.....
  疑惑再次涌上心头,尹秋寒不免一时想出了神,立在?原地良久,而小翠见她如此忧神,便出声关侯道:“郡主?,可是有什么忧心事??”
  闻言,尹秋寒将万千心绪收回,瞥了她一眼,才摇首道:“无事?...”
  说罢,便又转身欲去再作一副画,可刚执起笔,她又怔了片刻,才抬眼看向小翠,问?道:“你说,这世上是不是许多瞧着不甚相干之人,讲不定也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往之事?。”
  小翠不知她为?何忽地问?此话,只是思忖了会儿,由心诚然答道:“奴婢拙见,但有时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那二人不相干,许是并非真的不相干,只是想让人瞧着如此罢了,而若有什么往事?,那说不成也是不太方便让人去探究,故而才作出一副毫不相干的景象来。”
  小翠的话点醒了尹秋寒,她也在?心底暗暗思忖着,莫不是公主?真和洛榕有过过往?可她们二人如今瞧着也太过陌生了些.....
  况且,那如此说来,若洛榕真为?女子,那尹月究竟是知还是不知?或者说,到头来是她疑心太多,到头来,才发觉洛榕真的是男儿郎.....
  尹秋寒被?种种心事?所扰,心底没了清净,也没了作画的念头,出了书房便欲去长?乐宫一趟找尹月相谈。
  可刚行没一会儿,还未出殿,便见小绿朝她急急忙忙地走?来,“郡..郡主?....”
  尹秋寒看她累得?喘气,不免蹙了眉,问?道:“怎得?了?这般慌忙。”
  小绿缓了会儿,这才应道:“郡主?,都这个时辰了,郡马还未起呢....奴婢也不敢冒然进去一看,不知是否出了事?。”
  听此言,尹秋寒蹙着的眉更紧了些,她忆起晨时醒来见洛榕仍在?深眠,以为?她是太过疲惫,想着今日也无事?,睡晚些也无碍,还让小绿守在?房门前,以便洛榕醒来能随时传唤,可她不曾想,这人到现下仍未醒来。
  尹秋寒察出不对,便打消了出殿的心思,直直往主?屋寝室那走?去。
  待进了屋内,尹秋寒命小翠小绿侯在?外头,她独自走?往床榻那。
  只见洛榕依旧盖被?褥平躺在?那,那神情平和无异,只是唇色似乎略显泛白,额间也冒了细汗,连些许乌发都被?濡湿,可现下不过春时,更别提这屋内比外头更凉快些,怎会热得?生汗呢?
  尹秋寒在?她身旁坐下,拿了绢帕替她净汗,旋即将手?心处贴于她的额间,果不其然,那儿已?是一片滚烫。
  想来,定是昨夜吹了风,感了风寒所致。
  说起这事?,尹秋寒就又不明了。
  昨夜她沐浴过后,见洛榕不在?屋内,便问?了下人她的去处。
  说是还在?殿内,可后面久未归来,尹秋寒又让殿内一众下人都去找,最后才在?院落的一颗树头上找着这人,而这人正睡得?香甜。
  她真是不明,好端端地爬去树上睡作甚?
  尹秋寒无声叹息,手?间的烫意似还残留,这人应是病得?不轻,念此,尹秋寒便轻掀起被?褥一角,看见洛榕的手?正平放在?身侧。
  她正欲搭手?把脉,却不料洛榕竟是忽地睁了眼,缓缓抬手?反把她握住,声音沙哑道:“郡主?.....”
  洛榕这一觉睡了极久,今日已?是比她往常醒来迟了,本来也应起了,而尹秋寒方才进门时的动静更是扰醒了她,只不过她还继而装睡着,想看看尹秋寒要对她做些什么。
  尹秋寒以为?她是惊醒,也没挣脱她的手?,而是温言道:“郡马昨夜许是感了风寒,今日久眠不起,怕是病了,本宫略知医术,这才要为?你把脉瞧瞧病情。”
  闻言,洛榕朝她轻勾唇,面上满是虚弱,道:“谢郡主?,不过不用把脉了,我自知是那寒气入了体的病,可身子无甚大碍,命人去熬些汤药来便是了。”
  既然洛榕都如此讲了,尹秋寒也没了再要把脉的理,只是凝她片刻,颔首应下了。
  她为?洛榕把脉的确是想探病情不假,可隐在?其中更为?重要的是,无论洛榕怎样装扮,这男女的脉象不同,是不得?以假乱真的,要想知她究竟是男是女,只需把脉便知。
  若洛榕真为?男子,便让她把脉又能如何,就是她这般隐藏不住的抗拒,才又让尹秋寒的疑心更重了些。
  随后,尹秋寒命人来,按着洛榕讲的方子去抓了药,又熬了许久,侍女这才把药端进屋内。,尽在晋江文学城
  那药正烫着,还散着一股浓厚的药材味,尹秋寒本是坐于一旁览书,可一闻那药味,便不禁蹙眉,抬袖掩鼻,那药都不用尝,光是闻这味便知,定是苦得?不行。
  本以为?洛榕还会面露苦色,可她却瞧见,洛榕执起碗,轻吹了几下,随即连眼都不曾眨一下,面不改色地将苦药一饮而尽。
  洛榕饮完,还将唇角余留的药汁都抿了去,抬眸见尹秋寒正发怔看着她,不免轻笑?一声。
  “良药苦口便是此理,再说这药也算不得?多苦。”说罢,又想起什么,一下转了语气,戏谑道:“我可不像有些人,饮药还要推三阻四的,跟个没长?大的孩童似的。”
  尹秋寒冷瞪她一眼,“你说谁像孩童?”
  “哎哎哎,郡主?可别误会,我可不是在?说你,我啊,是说有些人.....郡主?怎得?还把自己代进去了呢。”
  尹秋寒:“........”
  尹秋寒看着某人笑?得?不成样,深深地倒吸了口气,强忍下想上前给那人一锤的冲动。
  罢了,这人还在?病中,她大人有大量,不予计较。
  待她饮完药后,又让人煮了些清淡的粥来,配些可口小菜。
  看洛榕饱腹后,尹秋寒以为?她是要歇息了,毕竟得?病了的人都身子疲乏,这一点她是十分清楚的,更何况,以那人额间的滚烫,应是病得?不轻。
  却不想,洛榕毫无再躺的念头,还起身拿了一旁案上的一沓账本来看。
  尹秋寒就不明了,这账本是不能离身还是怎得?,之前在?府内天天看就罢了,这几日她们二人是为?贺生辰而来,这人竟也把账本带上了,而现下都病着了,还要强撑着看。
  尹秋寒坐于她对面,凝着看了她许久,见她一副专注的模样,可又时时会忍不住咳起来,并且一次比一次咳得?严重。
  她终是耐不住道:“郡马,若是身子不适便歇息罢,这账本命他?人去看不成?”
  洛榕摇首道:“这些账,都是由我亲自过目。”
  “那便待病好了,再看不是会更好些么?”
  “不用,这点小病,不碍事?,再说,如若我病了便要歇着,那侯府的一堆事?务怕都是处理不及了。”
  尹秋寒说不过她,只得?闭嘴不再多言,而洛榕半响不再听她出声,便瞥去一眼,只见尹秋寒本是看着别处,见她看来,又给了她一记冷眼。
  可洛榕却从她这冷眼瞧出了些别样的嗔意来。
  她勾唇一笑?,问?道:“郡主?这是在?关心我吗?”
  尹秋寒被?她戳中心事?,心下一颤,表面却冷笑?一声,佯装没好气道:“是又如何,身为?妻,关心夫君不应是常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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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宫好心出言,郡马听不听都随意,但若没歇息好,再把脑袋烧糊涂了,到时要看什么都看不成,可别后悔。”
  洛榕听她淡声冷言,却是满眼柔意,笑?道:“我知郡主?好心,只是身子真的无碍,不必多忧。”说罢,便又复低首对账。
  尹秋寒见她软硬不吃,心底更为?恼,可不知从何再言,只好作罢,不欲理这顽固之人,起身就往门外走?去。
  洛榕听见重重的阖门声,抬眼往那儿看去,也是沉沉一叹。
  尹秋寒的心绪纷乱,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现下究竟是何种想法同情绪,既恼那人,又忧那人,而恼意也是因忧而生,还有些不知从何而起的心疼。
  总之各种情绪搅在?一处,另她烦躁得?不行,便一时想避开这些情绪的源头之人。
  她出殿去寻了尹月,但却只聊了些朝廷的近况同四皇子的事?。
  而关于洛榕或为?女子之事?,她终是没说,二人是否相识之事?,她也未提。毕竟,就算她问?了,以尹月的性?子,如若真有什么,她也不会如实回答。
  随后,二人便又对棋博弈,待快入夜时,尹秋寒才离身回殿。
  现下是食夜膳的时辰,她自然是往用膳的厅房处走?去,可只见满桌的菜肴,却不见有那人的身影。
  尹秋寒怔愣片刻,才又忆起洛榕病了,许是命人将膳食端了些回寝房。
  可当她走?回,一开房门时,见了眼前一幕,面上一时错愕。
  只见案上那几本账本皆摊开,其中一本被?洛榕压在?脸下作枕,且她一动不动,尹秋寒上前一看,才知这人趴在?案上睡去了,也不知这样睡了有多久。
  见她如此,尹秋寒心底那些本就不多的恼意全都消散殆尽,取而代之地是一抹淡淡的酸涩。
  “固执呆子一个。”尹秋寒蹙眉凝着她,轻声喃道。
  洛榕的睡颜极是平和,尹秋寒微弯了腰想要叫醒她,可视线落在?洛榕那双眉目时,却一时失言。
  近观之下,连尹秋寒都不得?在?心底赞叹起,此人的皮囊不惊绝,还如此细腻白皙,有时连她都自叹不如。而洛榕的眼睫浓密,长?且微翘,偶尔眨眼,便如墨羽般扑着。
  从前为?生疑窦时,尹秋寒也不曾多在?意,可现下一旦心底生了这想法,她如今是看洛榕,哪哪都像女子才有的特征。
  也不知这样看了多久,尹秋寒才轻叹一声,正想着要如何唤醒她才好,又见洛榕的眉头似微拧,旋即面上的忧色愈渐加重,不过片刻,竟是从那眼角处滑落一滴泪。
  那滴泪淌过她的皮肤,淌过她高?挺的鼻骨,最后却似缓缓落在?了尹秋寒的心间。
  尹秋寒心觉被?什么堵住,堵得?发涨,令她也尝到一丝涩意。
  她听见洛榕启唇轻喃:“娘....娘.......”
  “不要留....榕儿一人....带我走?......”
  “娘......”
  说到后头,尹秋寒也听不出她细碎的梦呓,只是看她眸里?涌出的泪水愈来愈多。
  尹秋寒被?她所感,也不由得?忆起了逝去的母妃,又见洛榕的身子开始颤动,她便情不自禁地抬手?,放在?洛榕的背上,一下又一下地安抚她。
  不知是否梦里?的洛榕真的有所感应,渐渐的,她逐渐平复下来,而尹秋寒还在?出神中,未曾察觉洛榕的指尖微缩几下,那眸珠流转滚动,已?是有了要醒的迹象。
  洛榕方才又做了噩梦。
  梦中,洛夫人难得?来见她一次,却又同她说起告别的话,嘱咐她护好自身,还有侯府。
  洛榕听她所言,只觉心累,禁不住上前一如孩童时般,紧抱住洛夫人,而梦里?洛夫人见女儿如此,也不免感伤,回手?抱住她抚摸着。
  梦里?的情绪太过真实,以致于她还未从悲痛中抽离出,而初醒来时,又觉真有一双手?在?后背轻抚着,洛榕顿时心中一颤,急忙抬首看去——
  可眼前之人并不是洛夫人,而是眉目淡淡,却目露柔意的尹秋寒。
  尹秋寒见她看着自己,那还蓄着泪的双眸极为?朦胧。
  她何曾见过这般脆弱的洛榕?
  这般可怜的模样,为?她本就雌雄莫辨之颜更添了分柔弱,甚至让尹秋寒心生一丝护欲来。
  她实在?抵不过心中强烈涌出的情感,将那只搁在?洛榕后背处的手?缓缓抬上,复放在?她用玉冠束起的乌发上,拇指在?她鬓角处微微摩挲。
  “都叫你歇息了,偏不听。”尹秋寒轻声说着,又顿了片刻,才复道:“洛夫人若还在?,也定是愿你照顾好自己....”
  尹秋寒凝着她,这些话都未经思忖,只是由心道出,她瞧见洛榕在?听见“洛夫人”那几字时,眸里?的湿意更甚了些。
  她的眼神实在?太过哀伤,令尹秋寒不得?一滞,连同在?她头上微抚地动作也停下。
  四目相对,尹秋寒从她眼里?似看出了一分执拗,一分挣扎的矛盾,还有一分不易显露的渴望。
  而最后,那份渴望似攻破了挣扎,攻破了执拗。
  她看见洛榕的薄唇翕动,同她轻道:
  “我可以...抱抱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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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
尹秋寒一怔,心间内有些可疑的跳动声,又不由自主地加快起?来。
  尹秋寒垂眸避开她的视线,
微抿红唇,神色略显不自然,
可默了半响,始终没有说出任何拒绝的话。
  见?此,
洛榕也明了她意,不愿再克制住内心的欲望,长臂一展便搂住了尹秋寒的腰腹,把脸轻埋进尹秋寒的怀里,
阖上双眸感受着这样温暖的亲近。
  尹秋寒忽地被她抱住,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直至半响,
缓过神后,低首见?洛榕只是乖巧地在她怀里,
还时不时能听见她小声的抽泣着。
  女子天生的母性被觉醒,
尹秋寒心觉胸腔内某处早已软成?一片,
此时她也忘却了羞意,只是抬手有些?迟疑地放在洛榕的后颈处。
  抚摸地动作从生涩到熟练,
不过也就是几个来回间的事?。
  洛榕闭着眼,
默默体会着这别样的感受,
她也不知为何,方才就是极想要尹秋寒的安抚,
那种强烈想与她接近的念头,
被她压抑再三,可那点理智终究是抵不过如潮涌般的情绪。
  罢了,
就容她放纵一回吧,反正都是女子,这样亲近些?,应也是无所谓的.....
  洛榕毫无察觉,自己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性和防备,正在被尹秋寒难得一见?的温柔而冲击得溃散、片甲不留。
  尹秋寒在她身后一下又一下轻抚着,洛榕阖上眼,仿若似又回到了梦中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