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假夫妻,可好歹相处了那么久,洛榕也说不清她对尹秋寒该是何种感情?,许是......心中的家姐?
洛榕自顾自地摇首一笑,又一连斟了好几杯酒下肚,尹秋寒见她此番,不得蹙了眉,以为她是因尹风才心生苦闷,借酒消愁。
在更为对洛榕男子身份起疑的同时,心底又莫名觉不舒坦,便也抬手执起杯盏饮起了酒。
二人各不知彼此心思,相坐却无言,倒是这酒一来一回的,又饮了不少去?。
最?后?待晚宴临终时,一个已是一副醉醺醺之相,另一个则全无往日冷意,面露绯红,多了几分娇媚。
酒多涨肚,洛榕打了个饱嗝,她自知今日是没控住酒量方才饮多了,可又见一旁的尹秋寒竟还要命人斟酒,不由?得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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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按下尹秋寒的杯盏,不欲给她拿起,沉声道:“郡主饮这么多酒作甚?”
尹秋寒只是淡淡斜她一眼,欲图挣开她的手,道:“郡马不也饮了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洛榕听尹秋寒说这话?,便知她是意识不清了,这都是什么歪理说辞。
她握紧了尹秋寒的手,把杯盏从她手中抢过?,道:“别饮了,你醉了。”
“本宫没醉。”
“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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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醉。”
两人这你一言我一句的搭词,把一旁侍奉的宫女都看呆了。
洛榕瞧见了,也不愿在这宴上失态,便只得凑近尹秋寒的身旁,贴着她耳畔轻声道:“不饮了好不好?酒多伤身。”
“唔.....”
她未听得尹秋寒的回应,倒是觉肩上一沉,她垂眸一看,尹秋寒已阖了眼靠上她。
醉了酒的尹秋寒不复往日清冷,面上染了艳色不说,手还不安分地环上了洛榕的脖颈。
洛榕还是初次被她主动亲近,一时失神,却又见尹秋寒渐渐在她颈间?摸索......
洛榕心底失笑,顿时明白了她是何意。
其实,尹秋寒的意识还清明着,只不过?她是想借机可近洛榕之身,好去?摸摸看那喉间?之物是真?是假,毕竟若是仿造品,自是比不上人皮的触感。
只是她此时装醉,阖眼视不见物,还未待她触上洛榕的结喉,便觉身子忽地被人搂紧,紧接着身子变得轻忽,只觉底下一空——
出?乎尹秋寒的意料,洛榕把她一把抱起。
尹秋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所惊诧,不由?得轻呼一声,这下老老实实地圈住了洛榕的肩颈。
“你要作什么?”
见众人的目光都投来她们这儿,尹秋寒顿感羞赧,不禁红着脸低声问了这人一句。
可这人却垂眸对她勾唇一笑,继而面向圣上,朗声道:“启禀陛下,郡主因今日见皇上生辰而心悦,饮酒多了些,现下已有?醉意不浅,故而在此请求陛下,让微臣带郡主回殿歇息。”
皇帝一听,同底下坐着的尹诺对视一笑。
他宠爱郡主之事?人人皆知,如?今见二人恩爱和谐,他自是喜的,看来他这指婚倒也成就了一桩好姻缘,便笑道:“郡马有?心了,既是郡主身子不适,那便回殿命人好生照料罢。”
“多谢陛下。”
洛榕颔首莞尔示礼,旋即也不愿让一旁的侍女帮忙,她抱着尹秋寒在众目睽睽下走出?殿门?。
尹秋寒因她的举动,面上早就烧成一片,那烫意怎么也冷不下,她方才可没少瞥见她父王那快笑开了的嘴角,还有?一些皇亲面上的笑意。
她如?何也想不到,洛榕竟敢如?此胆大。
尹秋寒越想越觉羞恼,见洛榕出?殿后?仍抱着她,她不免在她怀中挣扎道:“不劳累郡马,快放本宫下来.....”
洛榕见她这含羞的模样?,只觉好笑,不知是谁先主动撩拨她的,如?今这是又羞了想逃?
洛榕才不愿如?她意。
她唇角扬起,勾出?一分坏笑道:“郡主不是醉了么?又如?何能走得?”
“放心,让为夫好好侍奉郡主便是。”
跟在她们身后?随行的提灯宫女,皆年岁不大,又未曾出?阁,听了这二人夫妻间?的情?人蜜语,都不由?得羞红了脸,只低首垂眸,不敢再看,生怕扰了这二人的亲近。
尹秋寒说不过?她,只得再心底后?悔起方才自己为何如?此冲动,而洛榕则大步流星地走着。
回寒霄殿的路并不近,于是这一路遇见不少值夜宫人,皆是略诧异地看了几眼。
而有?些宫女是初次见洛榕,在惊叹于她相貌的同时,又在心底暗暗羡着尹秋寒,有?这俊夫君不说,还如?此受疼爱。
可尹秋寒却不如?她们这般想,她恨不得能立即回寝,而今夜过?后?,怕是宫中又要流传起各种有?关于她们的故事?来......
洛榕在回程行至半路时,其实手已酸痛,步子也慢了不少。
抱着一个人走那么长?一段路,且不说她是女子,就算是个男子,估计都得累得喘气。
洛榕咬牙坚持着,待回了房后?,她这才将尹秋寒放于榻上,旋即终是能松了全身的力,坐下来喘息平复着。
尹秋寒还在羞恼中,见这人累成这样?,下意识便是冷声道:“郡马方才放本宫下来不可?何苦要一直受累?”
“本宫知郡马身子纤瘦无力,而今夜让那些宫人看了去?,到时闲言碎语又传出?,还以为是本宫成心欺负你。”
洛榕本就累得不行,才歇息了会儿,便听尹秋寒对她一番讥讽。
她好心抱了她那么久,一句关心道谢都不曾有?,现下倒还恼起来了?
洛榕心底不爽快,她瞥向榻上那虽冷着脸,可因饮酒仍面色染绯之人,眸里闪过?促狭,心底起了戏谑之意。
只听她轻笑一声,随后?俯身贴近尹秋寒,在她惊讶的目光中,一手撑在榻上,一手捏住尹秋寒的下巴。
尹秋寒被吓一跳,抬手就欲推她,却被洛榕更为霸道地直接压在了身下。
“你要做什么?”尹秋寒红脸推拒着她,胸腔内的鼓动想要跳出?似的,早已慌乱一片,哪还有?方才嘲讽人的半点气势。
可她的那点力道使在洛榕身上,简直如?以卵击石,洛榕一动不动地任她挣扎,只是凝着她的凤眸愈发深邃。
“我要做什么?”洛榕笑着反问。
“郡主不是说我身子纤瘦无力么?那待会儿郡主便看看我这身子,到底有?力没力....…”
“你敢!”尹秋寒羞怒地出?声。
洛榕的话?音刚落时,她便更慌了,没了往日的冷静,思绪也乱成一团,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得顺着心便斥了句。
好在洛榕倒似真?被她的愠色唬住,不再有?动作,可她的身子一直紧贴着自己,让尹秋寒还是心觉难堪。
她扭了扭身子,细若蚊蚋地道:“你...快些起来!别压着我.....”
闻言,洛榕才意识到,她胸前压着得是一片绵软.....
甚至因姿势的缘故,今夜的相触比上回在山林中更为真?实些。
可她并未起身,只是觉下腹处又升起莫名的燥.火,烧得她身子发热,可偏偏身下的人还在不停扭动着,引得她这“火”越烧越旺,将她那点隐埋深处,青涩的欲望都给勾出?。
而尹秋寒与?她相视,洛榕眼里的炙热都快要把她烫伤,可偏偏她的眸间?似施了法一般,尹秋寒只是一对上,便再挪不开。
洛榕的相貌极美,这不是她初次才有?的认知。
可现下,她注视着她的双眼,愈发心觉那凤眸如?画般,清眸中仿若含着盈?*?
盈秋水,莹澈透亮,此时微微蹙眉,使得眸里似深沉,又似含情?脉脉。
原本尹秋寒只是装醉,可她今日饮酒也的确不少,而此刻,更不知是假醉了还是真?醉,只觉心绪开始消散放空,意识变得混沌,身子也酥酥麻麻.....
忽地,她察觉洛榕的喉头似滚动了一下,这一举动更让她心生紧张,那抵在洛榕肩上的手不禁揪紧了她的衣衫。
洛榕从方才进来便未饮水解渴,而如?今她凝着那抹红唇,竟会令口中生津,可咽下后?,又觉唇舌更加干燥,不知那诱人的唇瓣,可否帮她解了那渴意.....
旖旎的气氛终是到了极点。
洛榕忘了自己身处何处,忘了自己是何身份,她不想再去?思忖任何事?,她只想好好品尝下这唇瓣到底是怎样?一番滋味。
她情?不自禁地往前凑去?,双唇的距离逐渐缩短.....
尹秋寒的眼睫轻颤,她已垂了眸同样?凝着洛榕缓缓向下的薄唇,她明明该抗拒的,可心底却生出?中奇异的期待感来。
自古以来,情?爱该如?何亲近,都是无师自通的。
就如?现下的二人,唇瓣向彼此一点点,又一点点地近去?.......
可就在尹秋寒已摒弃了所有?该有?的不该有?的杂念时,却听得房门?处传来一声尖叫。
第
28
章
“啊——”
一声清脆的尖叫将屋内所有的暧昧气息通通打散,
洛榕与尹秋寒惊诧地一同往房门那看去。
却见小绿端着食案上,一脸羞红地紧闭着眼,身子都在?发颤,
嘴里?还低声念叨着:“奴...奴婢什么也没看见,无意冒犯!奴婢,
奴婢这便走?!”
说罢,她依旧不敢睁开一丝眼缝,
缓缓转身就要离去。
她原本见郡马背着郡主回殿,又听闻二人皆饮酒过多,于是就命人去煮了两碗醒酒汤来,好让两位主子消消酒气。
结果,
方才一进来,便看到如此令人羞赧的一幕!
她服侍郡主?这些年,早已?见惯了她清冷淡薄的模样,
哪曾想.....她被?郡马压在?身下时,竟...竟也会露出那般迷醉、娇媚,
一副任人采撷的神情......
简直..简直太羞人了!
她好像还扰了主?子们的好事?......可,
可要行那事?,
为?何也不将门阖上嘛!那样好歹她还会在?门外知会一声.....还是怪她太鲁莽了,下次定要再细心些......
就那么短短的几刻,
小绿已?在?心中过了万千思绪,
而还未待她离门而去时,
却又听得?身后一声命令:“站住!”
小绿心底一凉,暗想....完了,
彻底完了.....
她死心认命般又转回来,
极是别扭含羞地睁了眸子,小心翼翼地瞥了眼榻上的两人。
可却没见到她原本料想中该是怒气勃勃的画面。
只见那两人,
一位以手?作拳抵在?唇处干咳,面上虽是肃然之色,只是那脸红得?有些过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的尴尬.....而另一位....更是直接翻身埋进被?褥里?装死,甚至连神情都见不得?.......
洛榕瞧出小绿在?好奇地偷偷打量,不免又咳重了几声,后者这才又将头低下。
洛榕起身,假装很忙地模样理了理衣衫的褶皱,旋即上前两步,沉声道:“有何事?啊?”
小绿不敢再抬头,只得?眼观鼻,轻声道:“回郡马,奴婢..来送醒酒汤的....”
“咳咳...哦,那便放着罢。”
“喏。”
小绿全程弯腰低头,目不斜视,待把食案放下后,便逃似地离开,还把门给紧紧阖上。
她走?后,洛榕面上方才佯装出的淡定霎时全无,她舒出口气,疲惫地坐在?木椅上,手?撑在?脑前,不断揉着穴位。
她懊恼,无比的懊恼,方才因抱尹秋寒回房时过急,竟忘了阖上门这件事?.....
不,最懊恼的,是她怎么又生出了那荒谬的念头,若不是小绿误入,那她们会不会就......
洛榕下意识抿住自己的唇,面颊的烫意是怎么也消不下去,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对.....
莫不是到了年岁,身子也开始渴望亲近人了?可....可她们二人都是女子啊.....
屋内依旧安静,显得?洛榕此时过分沉重的呼吸声都有些暧昧,令人遐想起来。
洛榕焦急地为?自己能找到个能解释的理由,终于在?瞥见案上的那两碗醒酒汤时,怔忪一瞬。
酒....对,必定是酒。
酒会勾人的躁意,这才使?她冲动了,一定是这样.....
说服了自己后,洛榕心觉舒坦了,这才将目光转向那榻上之人,她仍是背对着她,毫无动静。
尹秋寒快要羞死了,她真是恨不得?要钻进那地底下去。
现下她忆起来,只记得?方才似被?什么所蛊惑,倏然间忘乎所有,竟是默认着允了那人的轻薄.......最为?难堪的是,还让人给看见了......
此时的尹秋寒就如情窦初开、初尝禁果的少女般,心间仿若藏着个小鹿正在?乱撞,每撞一下,那心火便烧得?更甚,烧得?她身子都满是热意,令她羞于面对身后之人。
而后方忽地传来动静,尹秋寒知是那人起身往这走?来了,一时间,她心底那个小鹿撞得?更猛烈了,仿佛要闯出她心上似的。
洛榕端了碗醒酒汤,在?榻边坐下,强迫自己尽快冷静,片刻后才又轻叹一声,装作坦然无事?的模样缓缓道:“郡主?....”
“方才...是我唐突了些,今日饮酒过量故而失了神智.....”洛榕顿住话语,在?心底思忖了番,继而再解释道:“那个.....我知郡主?初经人事?,许是还未准备好....但不论何时,我都愿等郡主?,下次定不会再乱来了。”
“啊....错了错了,定不会再有下次才对.....”
洛榕的一番话合情合理,不仅能让尹秋寒不易生疑,还给了她一个借口。
尹秋寒未立即应话,只是在?心底暗想,定是她今夜也饮酒而醉了,这才会一时迷了心,默许了那人的举动......一定是因此....…
在?安抚完自己躁乱的心后,尹秋寒也暗暗松了口气,她缓缓起身,面向洛榕,却不敢再直视她的双目,只是淡声道:“多谢郡马体谅....今夜你我都饮酒甚多,我不怪你.....”
洛榕见她神色坦然,心下也安定了些,把手?中的碗给她递去,温笑?道:“那便好,来,饮了这醒酒汤,身子会舒服些。”,尽在晋江文学城
尹秋寒勾了些唇角,莞尔谢过,拿过碗来便细细饮之。
二人现下的相处和方才的旖旎之景简直大相径庭。
可也只有她们二人心知,在?这样一副相敬如宾的场面下,那团隐埋在?心的火热其实根本没有灭去,那烧后的印记更是烙在?了深处,难以抹除。
趁着尹秋寒去沐浴时,洛榕则出了屋外,在?寒霄殿内随意闲逛着散心。
夜风裹挟着些芬芳拂过她的面,将她鬓角处散落的乌发也一同吹起,洛榕并未让侍人跟随,此时正一人低首,借着寂冷的月光,抬步缓行着。
饮下醒酒汤后,也不再觉头脑发昏生痛,总算是清醒了些,只不过这身子倒是更为?疲惫了。
心绪太多,洛榕一时竟不知从何思起,干脆便让它放空,而不知不觉中,她便行至了花园院落处,再向前去,便是一堵墙,无路再走?了。
洛榕怔在?那堵墙前,半响,才又勾起一丝淡薄的笑?意,自顾自地摇了摇头。
无路可走?了,是啊,她现下所要应对的一切,都无路可走?了,只能继而沿着这条道,一路走?到底,去见见迎来的到底是光明,亦或者黑暗。
这条路,似从她生时便决定了,她根本无从选择。
洛榕带着沉沉的心思往回走?去,瞧见一旁有树后,顿住步子,旋即体内运气发功,不过眨眼间,她的人便落在?了树干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