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冰山郡主不好惹 > 第21章
  可少女就似那燃起的篝火一般,她的坦率,她的热情,都让尹秋寒渐渐卸下芥蒂。
  在她腿上枕着后,那一夜竟出奇得睡得好,可最令尹秋寒难忘的一幕,还是晨间?初醒时,她一睁眼,便见少女眉眼弯弯,对她温柔笑着,同?她关心低喃。
  而现下,每当尹秋寒再?忆起这一幕,少女的脸总会与洛榕重合。
  真是奇了,明明这两人生得一点也不?相似......
  就算洛榕为女装,她也不?可能认不?出,可到底为何,她会觉得这两人给她的感觉如此?相像呢?
  是因为那双眸子吗?似漾着水般清澈潋滟......
  尹秋寒被这些心绪烦扰,不?免觉得心累,直至今日入宫,她便想来?寻尹月言谈一番。
  就算是无甚要事,作?画下棋都好,她都不?愿在殿内再?与洛榕独处,一看见她便又勾起她心头那些烦心事,丝丝绕绕的,牵扯不?明。
  还有便是,洛榕可能为女子之事,尹秋寒不?知是否要同?尹月所说,按理讲,她二人敌对,如今许是知了敌方的弱处,她该告知才?是。
  可....若万一洛榕真为女子,被尹月告发圣上的话.....那不?就是要被处死......
  尹秋寒沉声轻叹,回过神来?才?发觉自个儿都走至长乐宫门前了,还在忧思这些事。
  她抬步踏进?宫内,一路寻至殿中,却不?见尹月如平常般在此?。
  她问了一旁的宫女,那宫女毕恭毕敬地弯腰低眉同?她道:“回郡主,殿下才?去寻圣上不?久,恐怕一时半会儿还回不?到。”
  看来?自己今日来?错时辰了......
  寻不?见人,说不?得些知心话,尹秋寒不?免幽叹一声,正欲回身离去,却听殿中何处竟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呼。
  尹秋寒蹙了眉,而一旁的宫女见状,忙向尹秋寒行?礼后,前去一看。
  尹秋寒闲着无事,正巧心中生奇,便也随在她身后,行?至公主的书斋中。
  只?见书斋内,一宫女面色惶恐,神情错愕地看着散落一地的画卷,身子都在颤着,不?知所措。
  而尹秋寒身旁那名宫女见她如此?,不?免轻斥道:“大胆,见了郡主还不?快快行?礼!”
  闻言,处于书斋中那宫女才?恍然回神,忙面向尹秋寒福身,颤着声道:“奴..奴婢见过郡主殿下。”
  尹秋寒轻扫了她一眼,看她依旧颤栗,又见地上的画卷,便问道:“平身罢。”
  “方才?发生了何事?”
  说罢,那宫女便立即跪下俯身在地,那声听着都快要哭出似的。
  “回郡主,方才?...方才?奴婢为殿下收拾书斋,不?...不?留神便将殿下的画卷都散在地了.....”
  话音刚落,就见那名宫女又磕下头来?,哀求道:“奴婢初来?长乐宫,办事不?力,还请郡主殿下饶过一命......”
  尹秋寒看她一眼,淡道:“处置你的不?该是本宫,该如何处罚,待公主回了,你再?去领便是。”
  宫女又磕了几个头,连应几声“喏”。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画卷都收起了。”在尹秋寒一旁的宫女职位较高,实在是看不?过眼,便连忙吩咐下去。
  地上那宫女这才?猛地起身,慌忙将散开的画都卷起。
  尹秋寒怕她心急再?办了错事,便道:“当心着些,别把画卷弄破了。”
  听此?,那宫女的动作?便放缓下来?,在又将一画卷收起时,尹秋寒无意瞥见那画,不?由得一愣。
  “慢着。”
  宫女停了动作?,跪在地茫然地看向尹秋寒。
  尹秋寒上前两步,道:“把这画给本宫。”,尽在晋江文学城
  宫女一怔,旋即把手中的画卷双手呈上给尹秋寒。
  尹秋寒拿着画卷缓缓展开,那是一人的画像,尹月的画为山水景色居多,还鲜少见她有画人的时候。
  只?见那画中为一男子,正执扇负手侧立于湖边,一旁的柳枝随风荡起,与他的衣袂飘飘,颇有几分出尘之态。
  尹秋寒本无意窥探尹月的隐私,可只?因那画中人,她总觉有些熟悉。
  那男子身着白袍,长身玉立,只?留了半脸在画,且戴着一块假面,饶是见不?得他的容貌,可凭尹月的画艺,依旧将男子的风流俊朗之相显出。
  尹秋寒蹙眉凝着那画中人的假面,心中生出了不?大好的猜测。
  她的目光又往下,在画卷的落角处,留有尹月专属的章印,而那章印之下,又有一字被掩。
  尹秋寒细细看去,她认出了,那是一“木”子......
  木.....
  容木?
  尹秋寒心中默念这二字,心底越发觉得不?可置信起来?。
  这二人在她印象中,不?曾有过任何交集......
  那画中之人真如她心中所想那般么....
  可尹月怎会为洛榕而作?画?

27

  每年圣上的生辰宴总是十分隆重,
不仅邀了皇亲贵族,还有?邻国特使等来祝寿献礼,可谓气派浩荡宏大。
  还未到晚宴的时辰,
众人便陆续入了太和宫内落座。
  洛榕上回同尹秋寒赴花宴时,身着那身红袍实在招摇了些,
可今日又为圣上贺寿,打扮过?简了,
又为失礼。
  思前想后?,洛榕便同尹秋寒穿了同色衣衫,尹秋寒身着一袭浅紫刺绣长裙落地,裙摆繁复、摇曳生姿,
而洛榕则一身暗紫长袍,腰间?束玉带且佩玉。
  待二人一入宫亮相时,又将在场人的目光吸引了去?。
  洛榕的相貌之美众人有?所闻见,
可不知今日这紫袍更衬着这人别样?俊色来。
  那紫衣最?为挑人,而男子身着紫袍,
若是肥头圆脑、大腹便便,
只会让那陋相更不堪入目,
但就算是寻常俊秀公子,那紫袍加身也衬得肤色黝黑不少,
与?平常相比便逊色几分。
  可洛榕却不,
她面色是白里透红,
真?正配得上面如?冠玉这几字,身穿这紫袍,
反而更显她白润透亮,
而身形高挑纤瘦,又显现出?几分翩翩少年郎的风范来,
实在令人惊鸿一瞥,过?目难忘。
  洛榕与?尹秋寒一路携手同进,洛榕无意去?回应众人目光,可她一旁的尹秋寒,却敏锐地捕捉到一直凝着她们的两道视线。
  一道便是来于近在她们一旁的尹风,他的目光直直往这处而来。
  许是他自己都不知,他的眼神究竟替他流露着怎样?的情?绪,后?见洛榕与?她携手落座后?,尹风才垂眸,抬首便是一口闷酒。
  对于此景,尹秋寒倒是不为出?奇,令她更为在意的是,来于最?前方那处。
  那是公主与?驸马的位子。
  方才,尹秋寒的余光能清晰感受到,尹月的视线一直落在她们身上,似在看她,又似借着看她的名义,在看她身旁的人。
  为何如?此讲,因她在落座前,也抬眼往尹月那看去?,可尹月却着着实实的一怔,才又对她颔首一笑,缓缓挪走了视线。
  要放在之前,尹秋寒兴许还不会多疑,可昨日才看了那画像,那疑惑还未消,她不得不多想。
  在思忖这些的同时,尹秋寒又淡淡瞥了一旁那神情?自若、不自觉察之人。
  只见她自顾自地斟了杯酒,抿唇一饮,许是那酒辛辣,她又发出?一声沉叹,旋即似发觉了尹秋寒的目光,这才转眸过?来,对她扬唇一笑。
  少年唇红齿白,笑颜灿灿,这是尹秋寒第一次想用“秀色可餐”一词去?形容一名男子,虽说这个“男子”身份也暂为可疑。
  又忆起尹风同尹月二人.....
  尹秋寒莫名心底生了些不快,暗暗腹诽此人,果真?是生得“祸害”之相.....
  洛榕对尹秋寒示好,却忽地遭了后?者一记冷眸,扭头便看向别处不欲理她,这另洛榕又不得一愣,略显尴尬地将嘴角收下,继而默默饮酒起来。
  她又怎么惹着这位郡主大人了....女人果真?情?绪善变......
  .
  待众人齐齐落座后?,皇帝同皇后?才携手同进,二者一位是万岁爷,一位凤仪天下,双双虽皆面上含笑,可身上那股威严感却不显而露,令人不敢与?之直视,自生尊意。
  这并不是洛榕初次见皇帝,往年间?皇帝赐国宴时,她也曾见得一面。
  那是虽是远远望之,可仍觉精神饱满,龙体硬朗安康,而如?今一见,虽说容貌依旧无甚变化,可细看便知,面色枯黄,带有?虚相,且身子骨也不如?以往硬挺,而是略显薄瘦了些。
  如?此缘故,自是因皇帝也年老,上了岁数,也最?为关键的是,那肺疾在身,已根深蒂固,难以医治,而前不久又复发所致。
  洛榕心想,就算太?医还能用药吊着几年,可皇帝究竟是龙体不如?从前,传位之事?,也就在近年了.....
  思忖至此,洛榕又把目光投向坐于前端高位处的尹阳同四皇子尹烈。
  她自是瞧不清二人神色,只是心觉,今日圣上生辰宴,讲不定?又有?二人相争的戏码了。
  果不其然,正如?洛榕所料,待皇帝与?皇后?落座后?,先是太?后?同皇后?为皇帝贺词一番,随后?便是各皇子同嫔妃的赠礼。
  洛榕同尹秋寒齐齐往前处望去?,二人都想“观赏”,到底还有?怎样?的好戏。
  按理说,身为太?子的尹阳应先献礼,可他似并不急,只是依旧端坐着,唇角噙着一丝笑意。
  而尹烈见他如?此,心下顿喜,既然太?子都不主动,那他更要好好将得来的珍品奉上,在他父皇面前好好夸词祝贺一番。,尽在晋江文学城
  说罢,他便起身向龙椅上的皇帝作礼,旋即命人将珍宝呈上。
  皇帝看着太?监呈上的宝盒中,里头放着些根状物,那品相也不似人参这类珍贵药材,不由?得龙体微微往前,蹙眉问道:“烈儿,此为何物啊?”
  尹烈面带笑,语气间?含着自信傲语道:“父王莫看此物瞧着虽为陋相,可此物却是江湖中闻名的药材珍宝,名为灵草根。”
  “这灵草根可治百病,且生于那万毒林中,传言十载以来都难得几株,故而这一株便是价值连城,乃是极珍之品。”
  “儿臣有?幸得来此物,愿献于父王,愿父皇龙体安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尹烈掷地有?声的一番贺词,果真?赢得了龙颜大悦。
  “好!好啊!哈哈哈哈.....”皇帝笑叹几声,旋即又凝着尹烈那张与?他近乎七分相似的面容,悦道:“朕知烈儿用心了,此等珍物得来,定?是不易。”
  尹烈笑应道:“父皇喜欢便是。”
  尹烈退下后?,才复看向尹阳那处,噙笑带讽,他倒要看看,尹阳还能献出?什么奇珍宝物来讨父皇欢心。
  而尹阳却依旧神情?自若,他甚至都未看尹烈一眼,只是不紧不慢地起身,命人将他的贺礼献上。
  下方的众人都在猜测,尹阳是否也会如?尹烈一般,寻个难得的珍品来相赠,亦或者是名贵的玉器。
  可尹阳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的贺礼,不过?是一张平平无奇的宣纸,而纸上的字迹洋洒,落得一个“寿”字。
  此礼一出?,霎时引起众人议论纷纷,就连高座上的皇帝,神情?也看不出?喜色,而尹烈则更觉可笑,面露不屑。
  尹阳将众人的反应都收在眼底,他也并不急着解释,只是温笑着缓声道:“儿臣将此“寿”字为父皇生辰庆贺。”
  “儿臣知父皇喜字画藏品,这”寿”字,乃前朝名家真?迹,不论其价,儿臣的本意则是看父皇如?今龙体康健,且面色愈发天子圣光,必定?会长?寿如?日月、寿星明久不灭。”
  “而大寒的江山、社稷百姓,也多得父皇贤明,日日勤勉亲政,才有?了今日的繁华之景,儿臣实感敬佩,只愿父皇寿年长?久,这大寒才会在父皇的治理下愈加繁盛。”
  听得尹阳一番解释后?,皇帝才喜开颜笑道:“还是太?子深得朕心啊!”
  洛榕在底下瞧着,也不免勾了一分笑意,心道这尹阳能当上太?子,果然还是有?几分本事?的,也难怪他并不大在意那得来与?否,原来是早已有?备。
  虽说二人同祝圣上长?寿,可前者则是赠药材,有?愿龙体早日康复之意。
  可后?者却直言龙体康健,定?会长?寿,且愿圣上长?久治理大寒江山,这正是将圣地的心底话?给讲出?,谁真?正赢得了圣心,一看便知。
  再反观四皇子尹烈,不如?太?子能言善辩不说,这情?绪又时时浮于表面,若想成大事?,这可是大忌。
  想来,若现下无公主同郡主在后?相助,那估计也不会在圣上面前起眼,刮不得什么浪来。
  看完了这出?好戏,洛榕也正在心底思忖着,却又听得上头传来尹风的声音。
  尹风的赠礼不算出?奇,只是一件精美的瓷器,圣上看着他这副无欲无求的模样?,温声收礼后?,又不禁感叹一声。
  他道:“三?郎啊,你年岁不小了,连烈儿都成婚了,朕何时才能听得你的好消息呀?”
  尹风闻言,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得低首不语。
  皇帝见他又是这样?无言推拒,便直接替他做主道:“这样?吧,近日闻知少傅之女钟情?于你,你二人年龄相仿,不若便借此机会,好好相识接触一番罢,说不定?还能喜结连理。”
  此话?一出?,本不欲往尹风那儿看去?的洛榕,也不由?得下意识瞥去?一眼,旋即又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拿起酒壶便倒起酒来。
  只是她目视着杯盏,心思却全不在此,半响后?,才听尹风沉声应了句:“儿臣谨遵父皇之意。”
  尹风的回答让洛实实在在地一愣,虽早有?料到尹风许是不会当面拒了圣上的好意,可真?当她听见时,心底又是一番五味陈杂,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郡马,酒已满,你还要斟到何时?”
  “啊?”
  经尹秋寒出?言,洛榕才猛地回神,只见那杯中的酒已溢出?,她慌忙放下酒壶,又案旁搁置的锦帕将酒水擦净。
  尹秋寒见她面露窘迫,便故意冷声问道:“郡马方才在忧心何事?啊?说出?来也好让本宫替你分担分担。”
  洛榕尴尬地轻咳两声,赔笑道:“哪有?,我还能忧些什么,我满心都是郡主。”
  “油嘴滑舌。”
  尹秋寒淡淡睨了她一眼,便不欲再理这贫嘴之人。自尹风起身上前时,她便一直默默察着身旁这人的反应,料她会走神,却不想竟走神至此。
  可真?谓是“情?深意重”啊。
  待众皇子送礼过?后?,生辰宴这才真?正开了,各式各样?的珍馐菜品被下人陆续端上,众人一片欢声笑语,杯酒交错,而后?还有?吟歌抚琴、贺舞来给众人观赏。
  只见场上的几名舞女,个个皆是丝巾遮面,若隐若现间?,依旧能看出?都为貌美女子。
  而处于最?中央的那名舞女,舞姿最?为优美,身段婀娜,眼眸含情?而妩媚,令人惊鸿一瞥,吸引了在场不少男子的目光。
  尹秋寒自是无感,可她却似漫不经心地将目光瞥向一旁的人,那人的确也在凝着一处,只不过?并不是那群舞女,而是尹风的位子。
  洛榕鲜少出?神甚久的时刻,只是方才因尹风,又忆起曾经二人相处的时刻。
  尹风算得上是她少女情?窦初开时,心生好感的第一人,从前也算是有?过?段美好的光景,虽说那时并无近身接触,可二人还青涩,单是一颦一笑都令人欢心许久。
  其实,讲到底她也并不是感伤,亦或者为他许是要娶她人而难过?。
  只是不免一时感慨,那些心觉美好的日子,总是太?快消逝,而今却物是人非,再怎么也回不到过?去?。
  想此,洛榕又默默往尹秋寒那看去?一眼,旋即又徒生出?些愁绪来。
  因她想到,待事?发后?,她同尹秋寒的和离之日便也不远了,到时二人定?也是要分道扬镳,各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