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俊顿时傻眼了,在意识到?自己此时在何地时,才忙从地上?起身,可他刚要站起,却被一旁的衙役强行压着跪下?。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赵俊想要挣脱,甚至对着他们吼叫,可衙役的面色不改,以及死?死?将他按在地。
京县见赵俊大吵大闹那样,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冷冷道:“将人传唤入内吧。”
随着京县一声令下?,衙役便带着一名身形娇小,面容清丽的女子入内,而赵俊朝她?看去,顿时目露惊色,而后又?是怒道:“你怎么在这?”
可女子不曾看她?一眼,只是跪在地上?,朝京县恭敬地磕了一头,旋即道:“民女思琴,见过大人。”
京县应声道:“嗯,你今日来衙门,要告他何事啊?”
“回大人,我要告他死?罪!”
闻言,赵俊更为诧异了,怒吼一声:“你这小婊子!你...唔唔唔....”
他话还?未说完,便被京县使?了个眼色,衙役便立即将他的嘴给捂住。
京县见他那副模样,都不愿多看一眼,心中暗道,再闹有什么用,管你有罪无罪的,谁让你得罪了上?头的人。
“哦?为何告死?罪?你且详说。”
思琴缓缓道:“民女家中贫寒,常上?街卖布衫、草鞋挣些银两,维持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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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有一日,临入夜,民女正欲收摊,便见此人一脸醉态走来,声称无了去处,又?给了民女一些银钱,说是给个地,收留他一晚便可。”
“故而,民女便将他带回舍内,可民女一番好?心,却换得此人的一番恶待,他....欲对民女行不轨,民女奋力挣扎,却敌不过此人的蛮力,他便将民女.....呜...”
思琴说得动情,面上?是梨花带雨,更显娇弱可人,引得在场的男子,甚至已是花白了胡子的京县都生了怜意。
可这话给赵俊听了,他却是愤愤道:“你血口喷人!你....”
“拖到?一边去!”京县忍不住皱眉,沉声命道。
思琴见赵俊被人拖去一旁,还?用布堵住了嘴,她?的心也才安了些。
她?方才说的并非实?情。
赵俊的确欲行不轨,可最终却未能得逞。但昨日洛榕找到?她?,将今日要状告赵俊一事同她?说了,让她?想讲什么便胆大着些讲,说得越凄惨越好?,上?头她?已命人打好?了关系。
故而,思琴这会儿才又?添油加醋了一番。
但双亲为她?而死?,这点清白与之?相比,又?算得些什么?如若能将这人置于死?地,让她?做什么都不在话下?。
想此,思琴又?收起心绪,继而掩面咽声道:“而民女的爹娘回时,正好?撞见.....便上?前想要拉开他,与他抗争,可爹娘到?底是瘦弱之?人,怎能与他一个身强力壮的人相比?还?没一会儿,便被他打倒在地。”
“可这人还?嫌不够,似是出气般拿了刀,就?将爹娘双双给.....呜呜呜....”
“大人!”思琴一下?磕在地,“还?请大人替民女讨回公道啊!”
思琴的哭声哀痛无比,响彻大堂。
京县沉声一叹,又?抬手捋了捋长胡,问道:“你说他杀了你的双亲,你可有何证据?”
此话一出,一旁的赵俊心底暗笑,这小丫头片子,她?的爹娘都死?了好?些时日了,怎么可能还?留有证据,早就?死?无对证了。
可还?未待赵俊庆幸片刻,外头便传来一熟悉的清朗之?声:“有!”
闻声,众人纷纷望去,只见一戴银面的白袍公子缓步走来,姿态如松,衣袖飘飘,颇有仙人出尘之?范。
赵俊原觉此人瞧着甚是眼熟,待她?走近了,不由得双眼瞪大,身上?的挣扎之?势更激烈了些,口中就?算被布堵住,也还?要拼命发出声音来。
洛榕只瞥他一眼,便淡淡勾起嘴角,随后又?朝京县作揖道:“见过大人。”
京县见她?来了,回之?一笑,道:“许久未见,侯爷不必多礼。”
听此,赵俊终于停了动作,整个人都愣在了那儿。
而洛榕见他如此,也是噙着笑意走来,用手将他口中的布拿去,俯下?身,同他低声道:“这才不过几?日,又?见了呢。”
“怎样?如今...你可还?要来取我小命?”
“你.....”赵俊瞪着洛榕,可却半句话都说不出。
他虽依附尹烈,攀上?了皇亲,可洛侯之?名,在京城又?是怎样的地位,他还?是知晓的。
要怪就?怪他当初怎么就?冲动了,惹谁不好?,偏偏惹了这位连圣上?都得敬上?几?分的主子。
而他又?仔细一想,若面前人为洛侯,那那日挟了她?的妻.....
那不就?是....郡主.....
想此,赵俊心中顿感万般惶恐,后知后觉的惧意生出,他惹了这位侯爷就?算了,竟无意中还?冒犯了当今郡主.....他此刻真是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才好?。,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知怕了,便垂下?了头,不敢再与洛榕对看,而洛榕料中了他内心所想,又?是轻蔑一笑,回身朝京县道:“县老爷,我今日来,也是替思琴讨得一说法?。”
“思琴乃聚轩楼的人,自也归我所管,那日赵俊来聚轩楼里大闹一场,说什么也要带走思琴,而后我又?问了一番,才知背后还?有如此一事。”
“既是要讨说法?,那证据必少不得,我已命人候着了,只需县老爷您一声令下?,便可将其带入堂中。”
京县淡淡应道:“好?啊,那便将证据呈上?一看罢。”
见此场景,赵俊彻底慌了。
证据?哪来的证据?
那小丫头片子的双亲都死?了那么久,估摸都化成灰了,除非这侯爷是有通天的本事,能让那两人起死?复生了!不然,今日谁也别想定他的罪!
洛榕看他脸色红一阵、青一阵,略一思忖,便能猜中他现下?的心思。
是,她?不过一介凡人,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可她?洛榕要想让一件事成定性,那伎俩法?子可少不了。
她?冷眼睨着赵俊,眸里多了几?分可怜的意味,嘴角又?勾起一分笑,道:“县老爷,这证据,便是思琴双亲的尸首。”
说罢,衙役便抬着两担木架入内,那木架中央乃用布缝制,而“思琴的双亲”正躺在上?方,双双被用白布蒙着全身。
赵俊看着那两个尸首,瞠目结舌,嘴里不断喃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早就?应成了白骨的二人,怎会又?成了□□之?身?
第
53
章
赵俊满脸的不可置信,
而洛榕也不急着去解释,只是又缓缓走近赵俊,掏出一匕首递于他面前。”
赵俊定睛一看,
这是他搁在床边的那把匕首,乃当年师父赠予他,
故而才一直珍藏着,可如今见到这匕首竟在洛榕手上,
他下意识便道:“这怎么会在你手上?”
洛榕挑眉,不答反问道:“听你这话,你对这把匕首很熟悉?”
“废话?,那是我....”
“那是你的?你承认了?”
赵俊因洛榕的问?话?而怔住,
这匕首的确是他的,只是他瞧着洛榕现下这般似笑非笑的神?情,心底总觉隐隐不对劲....,尽在晋江文学城
洛榕见他不答话?,
便将那匕首收起,又面向京县道?:“既然他已承认,
那事情便好办了。”
“县老?爷,
思琴的二老?尸首在此,
那日赵俊所使的凶器仍留在其?中一尸首的体?内,另一尸首,
致死伤也正?为此凶器,
而凶器,
正?是这把匕首。”
赵俊闻言,忙为自己辩解道?:“不可能!我那日根本没用....唔!”
他话?还未说?完,
便又被?洛榕用布堵住了嘴,
他只能满眼怨恨地瞪着洛榕,可洛榕却视若无睹。
她似是嫌脏般拍了拍手,
而后才轻飘飘地来了句:“实?乃聒噪。”
“县老?爷,我手头这把匕首乃是仿造物,凶器一直留于尸首内,但?尸首已有几日,不便露面,县老?爷可命人将匕首取出,再将与我手头这把对比看看。”
“若的确二者相像,那赵俊认错也乃常事,也便证实?了那日他的确是用匕首将思琴的二老?所杀害。”
事实?上,赵俊那日根本没用匕首伤人,而留于尸首体?内的匕首也并非赵俊的匕首。
他的匕首,冷言才刚从他家中偷来,现下正?被?洛榕拿着,也就是方才给赵俊看的那把,故而,他并未认错,只不过是洛榕故意引诱他的一个话?术罢了。
而洛榕也偷换了概念,就算那把匕首真为赵俊的,也无法证实?那日赵俊是否用匕首将人杀害,可因京县早与洛榕串通,谁还管得着赵俊的死活。
京县依洛榕之言,命人将尸首体?内的匕首取出,一股尸臭味顿时传遍满堂,令在场的人都忍不住作呕。
而后一对比,两把匕首的确十分相像。得此消息后,京县便也顺势道?:“那除了此凶器外,可还有别的证据啊?”
“当然。”洛榕应声,旋即便命人传唤外头的两名男子入内。
而赵俊看清了那两名男子的面容时,更是忍不住心中汹涌的怒潮,他憋得满脸通红,额露青筋,瞪圆了的眼里似乎都浮了血丝。
而那名男子跪在地,瞥见一旁的赵俊时,更是心虚地将目光收回,不敢再看一眼。
京县看着底下这两人,问?道?:“这是?”
“这是赵俊的手下,跟着赵俊已有些时日了,京城各处酒楼应都能常见他们三人的身影,县老?爷若想查,派人去问?便是。”
洛榕说?罢,又垂眸瞥了跪在地上那二人一眼,淡道?:“好了,你二人今日来作证,要说?些什么便说?罢。”
话?音落下,那两名男子磨蹭了半天也不见讲,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瞧见了洛榕蹙起了眉时,这才磕头道?:“禀大人,我二人与赵俊行?事,他品行?恶劣,作恶多?端,我二人平常便看在眼底,可无奈敢怒不敢言。”
“我...我二人可作证,这位姑娘的双亲....的确为赵俊所杀....”
“他那日杀人后,还回来同我二人讲过,还说?...还说?实?乃扫兴...正?行?着那事,却忽地有人来....早知道?...早知道?便不让那二人死得如此痛快了......”
闻言,洛榕心底不免失笑,虽说?这话?乃编造出的,但?听着倒也像是赵俊会说?出的,这人不愧是赵俊的手下啊。
想来,那日她命了冷言跟着赵俊,而寒语则是将这两人带回府,洛府内有一处暗室,专用作来审判人,里头还摆着各种磨人的刑具,而这两人便被?关押在那儿。
这几日,这两人可是日日遭受刑具的折磨,苦不堪言,生不如死,而要想出去的条件,就是答应洛榕,到时要指证赵俊杀害了思琴双亲的事实?。
而京县闻得此言,更是怒不可遏道?:“放肆!真是放肆!将他带上来!”
衙役得令,便将赵俊带到了中央,而赵俊的目光恶狠狠地盯着那二人,似要将其?千刀万剐了才解恨。
京县命人将他口中的白布拿掉,又怒言:“你可知罪!”
“我没罪!他们都是一伙的!在算计我!我没罪!”口中无堵物后,赵俊便似疯了一般的怒吼着,可他这副模样,落在洛榕的眼里,更觉可笑了。
洛榕上前一步,又佯装似想起了什么,面露惊讶道?:“哦...对了,当初此人还叫我小心这些,说?是上头有人护着呢,是吧?”
洛榕睨向赵俊,而赵俊怔愣一瞬,仿佛料到她要说?什么了一般,忙慌乱道?:“我没说?过,我没说?过!”
“是吗?明?明?你当时还给本侯看过那块令牌....长什么样来着?我记不大清了,但?如此宝贵之物,你应是随身携带着。”
说?罢,洛榕又朝京县道?:“县老?爷,不知可否命人搜身一番?”,尽在晋江文学城
京县应允了,随后果真在赵俊身上搜出了一枚令牌,而赵俊见了,不得又惊,这令牌分明?在前几日便不见了,怎会现下又回来了?
算计,处处皆是算计!
赵俊瞪向洛榕,而洛榕却只留给了她一个略扬起的唇角。
而京县将那令牌仔细一看,也是顿感震惊道?:“此乃我大寒之令,皇亲贵族才有的东西,怎么会在你身上,老?实?交代!”
赵俊怕了,这他哪敢交代,他就算再傻也懂,如若将尹烈的名说?出,必定会有所牵连,那到时....他就更是生死都难论了....
洛榕看他垂首不语,一副焉样儿,便在他面前蹲下,含笑同他低声道?:“说?出来,我保你不死。”
赵俊抬眸瞪她,咬牙切齿地回道?:“我凭什么信你?你现在怕是巴不得我死了才好吧?”
“凭什么?”洛榕又是一笑,凑近他耳边道?:“就凭,太子殿下。”
言毕,洛榕缓缓起身,而赵俊的神?情却还怔着。
良久,他才渐渐回神?过来,他不曾想,洛榕竟与太子为一派,而如今太子与四皇子之争,但?凡是为官者谁不知?何况他时时跟在四皇子身后走动?.....
赵俊因紧张而口舌干燥,吞咽一口后,才在心中默默将太子与四皇子相比起来。
半响,他才认命一般地承认道?:“这令牌是...是四皇子赐予我的,我已为他行?事多?年.....”
此言一出,全堂人包括京县在内都不免倒吸了一口气,目露惊诧。
.
赵俊一事被?众人口口相传,最终便传去了圣上那儿。
圣上得知后,又听闻此人与尹烈有关联,便私下将尹烈召之,问?了一番话?。
对此,尹烈只为自己辩驳,讲那赵俊不过是近来才为他行?事,地位还不如一个小卒,如今闹成这般,定是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意图将他也一同栽赃了。
而圣上闻言,更是不悦。
他在这高位上坐了那么多?年,底下人这些小伎俩,他若还看不懂,那他这天子是白当了。
赵俊一事,许是尹阳在背后推动?,可尹烈此番解释,这谎话?说?得实?在是拙劣了些。
若那赵俊只不过是一小卒,怎会得来那令牌?实?在是可笑。
圣上因此事对尹烈失望,且赵俊是尹烈手下之事如今已传出,赵俊的品行?恶劣,不论尹烈是否知晓,都已被?此“火”烧了身,微服私访的人选,也定不会是他了。
得此消息后,尹烈是气愤不已,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本应是成定论的事,如此却忽地变了。
他心下不甘,在殿内也安分不下,便起驾去了长乐宫寻尹月。
长乐宫内,尹烈一脸阴沉得走入,而恰巧现下尹月正?同尹秋寒下棋,二人见他来了,都有些意外。
待他坐下后,尹月才淡声道?:“皇弟这是怎得了?一副愁容。”
尹烈刚同圣上谈过,得知微服私访不欲带他,且被?尹阳下计得逞后,他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蹙眉道?:“还能为何?自是近几日闹的那事。”
“原先父皇已应允了我,隔日便下旨将命我与他一同私访,可现下倒好,此事一出,别说?一同私访,父皇与我,连讲都不愿多?讲一句。”
“真是晦气。”尹烈暗骂了一声,说?罢,又看向依旧一脸淡然的尹月问?道?:“皇姐,如今父皇这般不待见我,我往后如何是好啊?”
尹月饮了口茶,才缓缓道?:“皇弟莫要心浮气躁,此事你也还有挽回之地。”
“事已至此,如何挽回?”
尹月抬眸看向他,淡道?:“以你的名义,杀了他。”
闻言,尹烈甚是不解道?:“为何?如此不是更得了某些人的意么?”
“那赵俊的确已跟我行?事多?*?
?年,也知我许多?内事,若将他除去,岂不是自挖了块肉?”
尹月听他此言,不免垂眸轻叹了口气,而一旁的尹秋寒瞧着她的神?色,接过了话?道?:“如今,你因那人已惹得圣上不快,且此人恶迹斑斑,皇弟若还要包庇,圣上该如何想?”
“最好的办法,便是在大众面前将其?除去,以此来表明?你的态度,众人便会觉你此番乃正?义之举,且兴许还会怜悯你,因此恶人之事而被?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