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想,江琅这般人物,
心中也存着儿女情?长?。
洛榕一时在内心感叹世?人不是神仙,都难逃七情?六欲,
想着想着便出了神,
忘了自己身边还站着一人。
尹秋寒见她怔怔看着前方,
不知在看些什么,不免也往那?处看去。
但江琅与那?名?女子早已走远,
此刻站在那?处的,
是一名?面容娇俏的女子,
似与身旁的丫鬟说笑着什么,巧笑嫣然,
明眸皓齿。
尹秋寒眉头一蹙,
以?为又是洛榕不知名?的一位“老故友”,霎时面色便冷了下来。
“看什么呢?”
洛榕眨眨眼,
正想开?口,尹秋寒便紧接着道:“那?名?女子,好生貌美呢,又是郡马的熟人?”
被她这么一说,洛榕才发?觉,忙将视线收回,却被尹秋寒那?双可?以?冻死人的眸子给?镇住了。
“什么熟人?我方才不过是发?愣罢了。”
“那?也是看了。”尹秋寒不听她的辩词。
洛榕无奈了,但见尹秋寒这副模样,又不由得失笑,佯装动了动鼻子,嗅起味道来。
“哎?好大的一股醋味啊,哪来的?郡主可?否闻见了?”
洛榕一脸无辜地问着尹秋寒,被后者在腰上用力?掐了一把后,立即疼得叫唤,再不敢嬉皮笑脸。
直至洛榕求饶了好几句,尹秋寒才面无表情?地松开?了她,又在洛榕耳畔冷冷地低声道:“除了本宫,你若再这般看着别的女子.....”,尽在晋江文学城
尹秋寒朝她轻挑了挑眉,那?眼底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了。
洛榕从?中察觉到“危险”的气息,忙主动牵起尹秋寒的手,牢牢握在掌心,讨好般地笑道:“不看不看,再看,再看.....”
“再看郡主便挖了我的眼睛吧!”
说罢,还闭上眼,装出一副大义赴死的模样,终是逗得尹秋寒笑出了声。
而洛榕见她如此,也是扬唇笑起,与她一同?再往前处行着。
在她们的侧旁,正是花满楼。
此时二楼窗台那?儿,正立着一名?半蒙面的女子,将二人这一路的打情?骂俏都尽收眼底。
也不知看了多久,待二人的身影都逐渐消失在人群中找不见,曲晚意才苦笑一分,缓缓收回目光。
今夜七夕,按着花满楼的传统,今日不予开?业。
她闲着无事,用过夜膳后便来这窗台看看,想着是否能见到那?已几月未见之人。
见是见到了,但果?不其然,她的身旁也有人相伴。
虽是一身男子装扮,但能与洛榕这般亲密,曲晚意不用猜都能知那?人身份。
眼前的视线被水雾所染,而变得模糊。
这样心痛难言的感觉,也不知是第几次了。
从?她少女时便倾心的人儿,曾经不知奢想过多少回,她也能因?自己这被众人如此吹捧的容貌而多留意几眼。
可?洛榕虽会与她笑,与她愁,与她喜怒哀乐。
但那?双看向她的眼里,始终毫无波澜。
甚至在自己放下矜持,主动抱上她那?次,还从?她的神情?里看出了一丝惊慌和抗拒。
如今,也总算见得,她身旁有人相伴、幸福的场景。
自己还在不死心些什么呢?
她凭什么还能不死心呢?
也许,是该放下了....也还给?自己一个清净罢。
想此,曲晚意的眼神逐渐黯淡。
正沉默着,却听身后传来推门的声响。
若是她的侍女,定不会如此无规矩地直入,曲晚意以?为是一些酒醉了的大官,下头的人拦不住他寻上来,便在回首的同?时,淡道:“客官,今日.....”
待看到眼前人时,曲晚意却有些诧异了。
“你...你怎的来了?”
冷言在案前坐下,自顾自地给?斟了杯酒,“我为何不能来?”
“今日无事,到处走走。”
因?她的出现,断了曲晚意那?些纷扰的思绪,便也坐于冷言的对面,含笑着打趣道:“今日不爬窗了,倒会走门了?”
冷言瞥她一眼,未有应话,只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她的冷漠,曲晚意早就?习以?为常了,也不放心上,只是又问道:“今日这般热闹,你就?不知是何日子?”
冷言:“很重要么?我需要知道么?”
曲晚意凝她一会儿,垂眸一笑,也抬手执杯,为自己倒了酒。
“今日是七夕,七夕便是有情?人相会的日子。这街上才会如此热闹....”曲晚意话说一半,看冷言依旧漠不关心的模样,心中忽起一念,便转了语调,幽幽道:“也是,你这般瞧着便是无情?的人,想来,这辈子心底都兴许不会装人。”
听此,冷言睨了她一眼,轻蹙了眉,抿住唇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道:“你又知了?”
上钩了。
曲晚意含笑的眼眸露出狡黠,她佯装惊讶的模样,道:“我当然不知,但听你这话.....”
“心中的确有过人?”
冷言被她戳中内心,执着酒杯的指尖一紧,眸底闪过几分慌乱的情?绪。
见她不欲反驳,曲晚意更是猜中她心思,愈渐“过分”地轻笑道:“也是,冷言也不小了,怎会未曾动心过?说吧,到底是哪家的俊公子能入了你的眼啊?”
曲晚意直白的问话,让一向沉稳的冷言,此刻也略显窘迫。
她低垂着眉眼,不知如何答话。
在之前,她心中的确对洛榕有过一阵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以?至于那?时,她每每见到洛榕,都不大自在。
但她也能看出,洛榕待她好,除了主子的情?谊,再顶多便是看她如家妹一般,除此之外,再无别的。
故而,冷言主动提出要回山照看师父一段时日,也趁此能好好静下自己的心。
而回来时,洛榕又已成婚,冷言便也就?此彻底断掉了自己的心思。
只是现下,忽地听曲晚意提起,她也不由得为过往而感到恍惚。
曲晚意久未等她回话,以?为是自己无意中说到了冷言的伤心事,一时也不免心中生愧。
她主动开?口道:“好了,不说那?些了。”
“既然今日你来我这儿,那?正好,今夜就?你我二人,一醉方休罢。”
曲晚意双手执酒杯举起,作势要与她碰杯。
冷言从?那?些纷扰的心绪中回神,抬眸看了一眼,默默拿起自己的杯盏与曲晚意的轻碰。
而后,二人谁也不再出声多言,只是一杯接一杯的饮着。
似在畅快饮酒,又似在借此抒发?自己心底淡淡的忧意。,尽在晋江文学城
其实,她们也能算是同?病相怜的人吧?也能,算是一种知己?
曲晚意默默想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二人饮得多了,面上也浮了醉意,但谁也没说停,甚至还互帮对方斟着酒。
觥筹交错间,冷言已有些不胜酒力?,但她逞强地还在碰着杯,将酒饮下。
“喝不得便不喝了。”
听见有人出声,冷言才勉力?睁开?眼,趴在案上的身子撑起,抬首看去。
这才发?觉,曲晚意不知在何时解下了面纱。
面纱之下,是与她性子极为不符的一张脸。
桃腮柳眼,眸含媚丝,勾人心魂。
实在是,魅惑极了。
冷言的神情?一时怔住,晕晕沉沉的,恍惚好一阵子,头才又重重倒在案上,手也垂在了一旁。
她平日里鲜少饮酒,酒量自是不如曲晚意好的。
曲晚意虽也有醉意,但意识还清醒着,见冷言已倒,她也是轻叹一声,自顾自地继而饮起酒来。
直至几个酒壶都被饮空了,在外头的侍女进来收拾,才看见醉得不省人事的冷言。
冷言常来这儿,她也能认得人了,便问道:“小姐,姑娘她....可?否要命人将她带去别的厢房歇息?”
曲晚意撑着案角起身,身子还有些摇晃不稳,只能扶着一旁。
她凝着冷言好一会儿,面容有几分落寞,淡道:“不用了,留她在我这儿罢,你收拾好,便也去歇着吧。”
“是,小姐。”
说罢,侍女便将案上乱成一遭的酒壶与杯盏收起。
曲晚意神思不大清明了,她蹙眉走到窗台边,抬首望着天上的一弯明月,一双狐媚的眼眸,却是露着一股幽深的复杂......
.
一晃眼,又过去小半月。
近来,四?皇子尹烈在圣上跟前的地位早就?大不如前,但尹阳一日不除了他,就?难平心头的不安稳。
一日,他便唤来洛榕,与江琅三人一同?于茶楼厢房一处相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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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阳见着自己身旁的二人,缓缓饮了口茶后,也不藏着掖着,单刀直入道:“今日在此,本王只有一事。”
“如若我要将尹烈彻底除掉,你二人可?有法子?”
看着尹阳阴狠的目光,洛榕蹙眉,心道尹阳未免太赶尽杀绝,又操之过急。
现下的情?势,但凡是个明眼人都知,贵妃在圣上那?儿失宠,尹烈也受了关联,且尹阳作为太子即位,那?是合情?合理的事。
但尹阳却依旧要将事做绝,
可?尹烈到底是四?皇子,想他从?圣上的跟前消失,谈何容易?
洛榕为掩情?绪,执着茶杯抿了一口,正思索着措辞,在她一旁的江琅却开?声了。
玄色假面下,他的唇角勾出抹淡笑,但却令人觉不出一丝善意。
他不紧不慢地轻道:“殿下,我有一法,保证能彻底断了四?皇子的后路。”
第
75
章
此言一出,
尹阳与洛榕双双看去?,面上皆因他话里的笃定而有诧异。
“哦?”尹阳放下茶杯,凝眸问道:“江先生有何好计策,
且说来听听?”
江琅面上依旧是温和的笑,“殿下莫急,
还请殿下先看一幅画。”
“一幅画?”
随着话音落下,江琅从怀中掏出一小卷轴的宣纸,
放在案上展平,让二人一看。
画上,是一名女子。
站在树下,一身青衣,
生有闭月羞花之色,淡雅且端庄,当?乃名副其实的美人。
洛榕仔细看着画中的女子,
莫名觉得似有些熟悉,但又实在想不起,
心中不免有疑惑。
不仅她如此,
尹阳也?是紧蹙着眉,
甚至拿起画卷来,细细看了好几回。
“江先生,
这是?”
江琅不答,
倒是反问道:“不知?殿下,
可曾有听过当?年?兰懿皇后的名讳?”
尹阳目光转回,沉吟片刻,
道:“兰懿皇后?”
“是有所听闻,
但知?晓的不多,只?知?兰懿皇后父皇的结发之妻,
两人青梅竹马,有少年?情谊,当?年?极为受宠。”
“但...在早些年?间,兰懿皇后便因疾逝世?,那时本王只?得几岁,但也?知?宫内发生了极大的事,宫内上下都为兰懿皇后的逝世?而默哀好些时日。”
说罢,尹阳看向江琅,不解道:“怎么忽地提起兰懿皇后,她与这画上的女子有关?”
江琅缓缓摇首,淡道:“并无关,且画上之人,是在下偶然结识的。”
“那?”见他一直卖着关子,尹阳都略着急了。
江琅扫了二人一眼,终是将谜底揭晓。
“但,她与兰懿皇后的容貌,有七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