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小绿可反应大了,瞧着比尹秋寒还要忧,整日愁眉苦脸的,时不?时就在尹秋寒耳边提起洛榕,让尹秋寒想心静会?儿都静不?成。
就好比现下,才用完早膳,尹秋寒回房坐在镜前凝着自?己,而身后?不?知?何时就出现了小绿的身影。
她瞥了尹秋寒好几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尹秋寒在镜里看着她,知?她就是做样给自?己看的,她就算不?用问,小绿怕也是憋不?住会?说。
果不?其然,这念头?才在她心间一过,小绿便上前一步,努着嘴嘟囔道:“郡主,您与侯爷都分房快半月了......”
“好了。”一想到又要听她的唠叨,尹秋寒终是受不?住地?回首看她一眼,“你若再提此事?,你便去侯爷那侍奉着吧。”
“啊,奴婢不?是那个意思....”被尹秋寒又冷冷看过来后?,小绿立即打嘴改口道:“不?说了不?说了,再也不?说了.....”
看她慌张认错的模样,尹秋寒这才缓缓转回头?,又道:“皇上不?急太?监急,说得就是你这样的,小绿。”
小绿缩缩脖子?,不?敢出声,却又听尹秋寒沉声命道:“莫要在那站着了。”
“过来替我梳妆罢,我要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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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京城,不?知?从哪日起就飘了白雪,宫内更是一片银装素裹,入眼皆是小雪纷飞,檐上、树上、青石道上都覆了一层白,倒显得有?几分宁静的冬日之美。
长乐宫的宫门开着,尹月一身红装立在宫内的门旁凝着外头?,不?施粉黛的脸被显得极为美艳,光是远远看着,都是不?禁令人感叹的绝色。
尹秋寒垂下视线,抿了抿唇。
自?从推论出尹月与洛榕的关系后?,她不?仅是不?知?如何面?对洛榕,更是不?知?如何面?对尹月。
那副洛榕的画像在她心中,一直无法消散忘去。
心里头?想着事?,步子?却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宫门前。
尹秋寒再度抬眸,发觉尹月也正看着她。
她朝她温温一笑,“快些进来,外面?的可冷着呢。”
尹秋寒也回以一笑,进了宫门,随着尹月一路走去正殿。
一路上,尹月不?时侧眸瞥向尹秋寒,尹秋寒虽有?察觉,但只装作不?知?,二人便这样无言地?相走着。
一进了殿内坐下,尹秋寒便开了口:“公主,此次我.....”
“不?急。”尹月打断她,又给她的杯里斟了茶,才看向她,道:“你身子?向来惧寒,先喝些热茶暖暖身子?,驱了寒气,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也不?迟。”
尹秋寒一愣,旋即颔首一笑,执起杯盏将茶缓缓饮尽。
“这是瑞香花茶,你喜饮这个,我知?你要来,便命人备着了。”
尹月一直目视着她,唇畔的微笑从未淡过,尹秋寒看着这样的她,却倒觉得哪与平常不?大一样,可又说不?出。
“还是公主贴心。”
尹月又一笑,并不?否认,又道:“好了,这天寒地?冻,实在不?便出行,秋寒今日特地?入宫一番,可为何事??”
尹秋寒默了默,心底又有?些犹豫,但纠结片刻后?,还是决定坦诚道:“今日来寻公主,的确有?一件要事?。”
她这半月里,已想清楚了,这件事?,她还是要与尹月确认,也要与尹月问个清楚,不?然心里一直有?着疙瘩,也有?损二人间的信任。
尹月挑眉,问道:“哦?何事??”
“公主...这局,你是从何时布下的?”
“局?这局,我当然是在与秋寒说前,便布下了,秋寒想问什么?”
尹月眯了眯眸子?,她的话像是疑问,却更像是一种循循善诱,让尹秋寒将心底的话都确切的问出。
尹秋寒暗暗深吸口气,藏在衣衫下的手握紧,直视上尹月,道:“那日与我的谈话,是否也是一个局?”
尹月凝着她,眼底依旧一片平静。
半响,才应道:“是。”
对于尹秋寒要问她的事?,她并不?意外。
因为这几日她与洛榕的密信交集还算频繁,洛榕已同她说了,尹秋寒近日的情绪不?对。
尹秋寒也是个性子?静的人,能有?何事?能惹着她,还要与洛榕分房。
要么事?关王府,事?关尹诺,要么便是关于洛榕了。
也只有?这些,还能牵动她的心至此。
尤其,尹秋寒今日还冒着雪也要进宫来寻她说事?,便更是印证了尹月心中猜想。
尹月早已有?准备。
她答得如此轻松,毫不?意外的模样,倒让尹秋寒有?些疑惑了,但她既没否认,尹秋寒便再问了下去。
“公主可知?我说的是何事??”
尹月又笑了,淡道:“秋寒不?必再试探我,想问什么,问便是,我也从未想过一直瞒着你。”
尹秋寒道:“那婚约之事?....除了公主与我,可还有?.....”
“有?。”又是很直接的回答。
尹月平视着她,看着尹秋寒眼底的惊诧,不?由得轻叹一声,道:“秋寒,我本意是想待事?成后?,再与你说,但既你已知?,那我与你说也无妨。”
“她的确是我的人。”
闻言,尹秋寒眉头?一皱。
她知?尹月的话并不?是那个意思,可如此说出来,她听着还是不?大舒服。
尹月道:“此局的确从你便布起了,但我并不?是将你看作棋子?利用,只是既然要做戏,那自?然要做得真些,只有?连戏中人都信了,外人才不?会?起疑,你也莫要怪我,为大局成,我不?得不?如此。”
“若一开始便与你说了,以你性子?,若是行事?,对她定会?有?顾虑,亦或担忧,那时不?如今日,太?子?对她还存着不?少疑心,若让他觉察出什么,那这局便败了一笔,你可能明?”
尹月尽量以安抚的语气同她说着,尹秋寒不?是蠢人,她也懂尹月的苦心,只是在听了这么一番,又真真切切知?了此事?后?,心底又是另一番感受。
一时间也不?知?说些什么了。
尹月知?她还需缓缓,也不?扰她,只是静静地?坐着饮茶。
二人正无言相坐,长乐宫内的女官侍人却急步匆匆走来,朝尹月与尹秋寒行礼过后?,许是因心底震惊,一时也无顾忌地?将事?便说出了。
“公主,出大事?了,四皇子?要被发配去蛮荒之地?了!”
第
85
章
“哦,
本宫知道了,你退下吧。”
闻言,尹月面无惊色,
只是?浅浅颔首,又若无其事地饮了口茶。
尹烈不仅是当即即位的人选,
也是?她的胞弟,现下却忽地就被发?配去了蛮荒,
她这个长姐瞧起来却仍是一副云淡风轻,毫无担忧之色。
那名女官明显一愣,但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应声过后便?退下了。
殿内又只剩了尹月与尹秋寒二人,
安静地好似方才什么事也没发?生。
尹秋寒对此事也有料到几分,毕竟这本就是?尹月借尹阳之手,所谋的事之一罢了,
只不过......
“公主当真一点也不忧心四皇弟么?听闻那蛮荒之地,了无人烟,
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尹月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抬了抬,
看?向尹秋寒,
“烈儿做出如此有反伦常之事,没被处死?已算是?好的了。”
尹月垂眸,
她知此时宫内应是?因此事而彻底闹开了,
但她并不关心那些宫人、嫔妃该是?如何乱,
如何去论此事。
只是?在想,在尹成亲眼见?到自己女人的床上竟躺着他的儿子?时,
那模样该有多么的惊恐狼狈,
亦或是?震怒。
其实她昨夜就知晓,今日一定?会出事。
因她命去监视尹烈的探子?来报,
昨夜尹烈一身黑衣兜帽的就去了兰嫔殿内。
也不知兰嫔是?有多么大的本事,竟能让尹烈如此胆大冲动。
这边的长乐宫内还算平静,而另一边,众人齐齐围在兰嫔的殿外,纷纷低着头不敢吭声,可里头偶尔传出尹成的怒骂声,依旧令人赫然。
本应是?熏香袅袅、旖旎缱绻的屋内,此时的气氛却与之全然相反。
尹成在进前便?屏退了所有人,原本他在听到这些风声时还不信,他最?疼爱的烈儿怎么会做出如此肮脏之事。
但如今,他一步步走近榻前,隔着纱帘看?着里头那两名裸身而缠绵相抱的男女时,只觉一股怒气涌上直逼命门,尤其是?在真真切切地看?清楚那二人的面貌时,更?是?气得浑身发?颤。
许是?被异动扰醒,昨日欢愉了一夜的尹烈,此时腰酸背痛,他揉了揉眼,察觉到有人在看?着他时一惊,猛地往旁一看?,差点吓得滚下地。
尹成阴沉的眸子?直直盯着他,好歹也是?当了几十年的天子?,那眼底里自带的威严肃意,是?众人都不敢去直视的,包括尹烈。
尹烈此时心底慌急了,想要起身下跪行礼,但才发?觉自己现下是?赤身裸体?的,更?为羞愧,只能拿被褥遮住自己的丑态,低着头弱弱地朝尹成道了声:“父皇.....”
殊不知,那被褥被他尽数拿去后,一旁婀娜诱惑的女.体?便?露出来,那似雪的肌肤上,还有着点点梅花般的红痕。
光是?看?了一眼,尹成便?顿时上气不接下气,怒目圆瞪地剧烈咳嗽起来。,尽在晋江文学城
见?状,尹烈也顾不得别的了,忙捡起榻下凌乱的衣衫往身上一披,便?要去扶已然站不稳的尹成,却反遭猛地一推。
“你个逆子?!畜生!”尹成满眼红丝,指着被他推倒在地的尹烈怒吼。
尹烈被大力推倒,那腰磕到榻沿,疼得不行,他却也不敢闷哼一声,只得惶恐地跪在地朝尹成磕下。
“父皇,父皇你听我解释啊,我.....”
“你还想解释什么?”尹成的怒气快要冲天,他一步跨来就揪起了尹烈的衣襟,怒视着他,“你当朕眼瞎吗!你要解释说你们什么都没做吗!”
“畜生,真是?畜生!”
尹成气不过,抬手就给他扇了两掌。
平常意气风发?的四皇子?,现下却被扇得双脸红肿,整个人都似蔫了一样,不敢有任何反抗。
原本还在榻上熟睡着的兰嫔,也不知何时就已起身,抱紧了被褥裹着自己,一副惊恐的神情看?着眼前的二人。
“皇..皇上....这....这.....”兰嫔满脸不知所措,眼神四处乱闪着,泪如梨花带雨般缓缓落下。
“是?她,就是?她!”尹烈这才想起身后的人来,忙跪着到尹成面前求饶道:“父皇,就是?她勾引我,教?唆我,我.....我才会一时鬼迷心窍,做了不该做的,我....”
话?没说完,他便?又被尹成猛扇一掌。
“闭嘴!朕不想再听你们这些脏事!”
“我没有!臣妾没有啊!皇上!臣妾真的没有.....呜呜呜....”
兰嫔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尹成见?她这副模样,恍惚的一瞬仿佛见?到了兰懿皇后,忍不住一时心软,沉沉地叹了口气。
“你们不仅要把朕当瞎子?,还要把朕当傻子?糊弄么?你们,你们是?要气死?朕,咳咳咳!”
尹烈急得上前想要扶住尹成,却还是?被尹成躲过,“滚!”
兰嫔匆忙将薄衫穿上,就在尹成面前跪下,抓住了他的龙袍衣角,哽咽道:“臣妾,臣妾真的没有...皇上好歹听臣妾解释一句啊.....”
尹成对这张脸实在生不得重气,也经?不住兰嫔这样的软磨硬泡,便?蹙眉甩甩手道:“好,那朕给你个机会说,你若说不出什么来,可别怪朕不给你留情面!”
闻言,兰嫔忙磕头跪谢,随后一下指向了一旁还愣着的尹烈,怒道:“皇上,是?四皇子?!必定?是?他趁着臣妾昨夜酒醉不防,才...才....”
兰嫔说不出口了,又是?一副娇滴滴惹人怜的模样。
尹成冷眼看?着他们互相指认,他虽是?心软兰嫔,可到底是?在龙椅上坐了那么久,宫内勾心斗角,栽赃迫害这些把戏他也看?得不少,自然不会只听一面之词便?信了。
尹烈怒言反驳道:“你诬陷我!父皇,父皇她是?诬陷我的,我.....我就算做了什么,她也是?知情的,她是?自愿的!”
“孽障!”
尹烈自暴自弃地想拉兰嫔下水,尹成却听不过耳了,抬脚往尹烈的肩上又踹了过去。
兰嫔看?他被踢远的惨状,嘴角勾起一分冷笑,旋即又换作一副泪容,“皇上,臣妾并非胡言,臣妾昨夜酒醉,四皇子?他一下入内便?从后抱了臣妾....臣妾见?不得人,以?为是?皇上,那会儿饮酒过多神志不清,这才酿成了大错啊...臣妾,臣妾从头到尾都不知情啊!”
“当时,当时应还有下人在旁看?着的,臣妾当时明明唤的是?皇上,并非四皇子?,那下人都听得清楚,皇上若不信,去寻来一问便?知!”
闻言,尹烈也不反驳了,整个人面如死?灰地坐倒在地。
平日里二人私下偷情时,兰嫔总说他是?将来的天子?,便?会在无人之时总唤他圣上,久而久之,这便?成了二人的调情之言。
不成想,现下却成了指认他的说辞。
至此,他也想明了,兰嫔从从始至终都未钟情过他,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尽在晋江文学城
为何她会生得和早逝的兰懿皇后如此相像,为何刚好入宫就被父皇看?上,为何又刚好看?上了他,为何昨日她唤自己一定?要来,为何今早父皇刚好来此......
这一切,都是?套。
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尹烈想清楚了一切,像失心疯一样地大笑起来,令尹成与兰嫔皆是?一惊。
尹成听了兰嫔的话?,召来昨夜在她殿内的那名宫女,宫女的口供与兰嫔所说一致,尹成当即气愤地又扇了尹烈好几下,可此时的尹烈已是?疯了一般,傻傻地苦笑着,什么也不说了。
如此有损皇家脸面以?及伦常之事,尹成绝不纵容,但念在他还是?曾受宠的皇子?份上,并未贬为庶民。
但罚是?必定?的,尹成当即便?下召,即日起,尹烈便?迁出京外,去外地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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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但那地方且是?蛮荒之处,几十年来都鲜少有人踏足,可想而知该有多荒芜。
此消息一出,便?迅速传及了宫内,而长乐宫自然也不落后。
尹秋寒听了尹月的话?,也不再作声。
只垂下眸来想,尹烈虽性子?算不上好,配不上去坐君王那个位子?,但人也不算坏,这件事其实若无兰嫔的主动勾引,尹烈也做不出如此之事。
思索一番,尹秋寒抬起首来,却恰好与尹月的目光对上。
尹月见?她一惊,很快便?猜到了她内心所想,道:“秋寒可是?在想,本宫是?否太过狠毒了些,胞弟已经?如此下场,我却还在这儿云淡风轻的。”
尹秋寒默了默,才道:“并非,只是?觉得....四皇弟他...罪不至此。”
尹月轻笑,她也未怪尹秋寒,只是?同她幽声道:“秋寒,这便?是?你最?大的缺性。”
“你看?着不近人情,实则心比谁都软。”
“在这宫中,心软才是?最?致命的。”
“我要上去那个位子?,中途必定?得牺牲不少人的利益,甚至人命,这是?必然的事,得到一些东西,就需失去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