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只是?放大了他内心的罪孽之欲罢了,他若真是?君子?,坦坦荡荡,又怎会被太子?这般伎俩便?算计了去呢?”
“换句话?说。”尹月看?向尹秋寒,眼里似深渊般藏着看?不透的黑,“我如今为夺权,只是?舍了他的荣华富贵,但他日,若他能得权,要的却是?我的命.....”
“秋寒猜,烈儿会如何做呢?”
闻言,尹秋寒愣了。
好一会儿,她才在内心轻叹一声,道:“我不知。”
尹月颔首,浅笑道:“不知便?对了,其实我也不知。”
“但,在这场权的争夺里,我没必要去赌这个可能,也没必要去想。”
“因为,我只想要得到我要的,秋寒觉得我自私亦或自利都好.....”
尹月坚定?道:“我不过是?想证明,女子?并非只能是?男人承欢的玩物,也并非是?相夫教?子?的牺牲品.....女子?也能有抱负,也能心怀天下,也能坐稳在这江山之上,去掌控它。”
“既然我有这本事,我为何不争?”
尹月反问尹秋寒,尹秋寒因她所言而震撼着,久久不知如何出言。
尹月笑着又给她的杯里斟满了茶,淡道:“秋寒等着罢,今日这一切,只不过是?这场夺权的开始。”
“好戏,还在后头。”
第
86
章
尹烈出事后,
朝廷后宫一时也都乱了套。
不论贵妃如何拉下脸来与尹成求情,尹成都未曾动摇过一分,圣旨岂是说?改就改的?
更何况,
他尹成是什么人?当今的天子,万千百姓所仰的圣上,
他岂能容忍这样的耻辱!
尹烈自知是中计,但事实?就在眼?前,
他也无可奈何,起码皇子的身份还在,总比被贬为庶民,亦或丢了命的好。
他只能憋着气,
不声不响地就接了圣旨,默默迁出宫内,离了京。
不过几日,
就生了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
尹烈走了,现下储君的人?选似只落到了尹阳的头上。
但众人?以为是尘埃落定、铁板钉钉的事,
却?只等一人?再动手,
这宫内又将掀起一番波澜。
那人?.....
尹秋寒坐在榻上沉思着,
在心底默念出那人?的名时,还是会止不住的一阵感慨出神。
那日寻了尹月后,
尹月的坦白让她?也谅解许多,
此事要以大局为重?,
再说?二人?也不是有意要欺瞒着她?。
可芥蒂虽是无了,可两人?到底是冷了一些时日,
如今要她?再如以往那般,
若无其事地与洛榕相谈,她?也开不了这个?口,
也不知如何开这个?口。
心底正胡思乱想着,那人?却?好似知了她?心思一般,就走来了她?面前。
半月都不曾来过她?的房一回,今日却?忽地来了?
尹秋寒抬眸看着她?,那目光里有疑惑也有一丝的无措,但那人?也只是这般静静地看着她?,并不出声。
只是尹秋寒不知,那人?平静的外?表下,心里头早已是一片乱麻交集。
对视良久,洛榕的掌心都快要染汗了,她?却?还是不知要与尹秋寒说?些什么。
甚至,她?都不知为何,自己?如此冲动的就过来了。
等了她?半响,也不见她?要开口,尹秋寒内心叹息一声,垂下眸子,主?动问道:“郡马深夜来此,可有何事?”
“我....无事,来看看你。”洛榕手足无措得像个?孩童。,尽在晋江文学城
眼?神乱闪,不经意瞥到尹秋寒那撑在榻边处的手。
指骨纤长分明,素白的肌肤还带着些红粉。
看得久了,洛榕竟是没缘由地来了句:“这儿的床榻...睡得可还好?”
此话一出,尹秋寒明显一愣,复抬首来看她?。
洛榕低着头,下唇都快被她?咬破了。
问些什么不好,问些无关紧要的废话,尹秋寒在这房都睡了小?半月,她?现下再问这个?要做什么?她?到底为什么要问出这句话?
本就尴尬的气氛,因洛榕这没头没脑的一句显得更甚了。
尹秋寒抿唇,回她?道:“还好。”
“那就好....有什么需要的,唤下人?来补上便是。”
“嗯.....”
言毕,屋内又再度陷入沉默。
洛榕想再说?些什么,可扫视了一圈,也不知还能拿什么来说?。
她?想留,可却?没能有留的理由。
什么时候,她?们变得连想多共处一会儿都需要理由了?
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尹秋寒心底也是颇感无奈,她?何尝不懂洛榕在别扭什么呢。
她?们都是一样的自我矛盾,才会一遇到事情,便一次又一次的这样互相折磨对方,谁也不肯服软低头。
很恰巧的,外?头一阵寒风呼过,将阖好的窗都吹得摇动了。
洛榕一见,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即走去将窗再阖紧了些,又磨蹭了好一阵,这才回过身来,佯装还自然的模样道:“天寒了就是风大。”
“今年入冬好似比往年都要冷些。”
“是。”尹秋寒垂眸,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勾唇,仿若不经意般道:“又一年冬,日子过得可真快。”
“你我成婚都快要一年了。”
闻言,洛榕心下一紧,朝尹秋寒看去,想从她?的神情里察出些什么。
可尹秋寒面色无常,仿佛方才那句只是她?随口而道。
“是啊,一年了。”
洛榕的唇畔同样挂起了浅浅笑意。
只不过这笑却?染了几分苦味。
一年前的今日,她?得知尹月的策谋,自己?要与当今郡主?成婚时,还整日忧心仲仲,恨不得成亲那日晚些来才好。
而如今,眼?见大网将收,大事或将要成,她?的心头却?又是百般的不舍起来。
也正因是一年将到,她?今日才会这么想来与尹秋寒多待一会儿,哪怕只是一会儿。
明日,尹月行事过后,宫中又将大变。
而她?应承过尹秋寒,如若大事成,她?就将自己?的一切都向?她?坦白。
可....在这世风下,女子与女子相恋,如此有反伦常之事,她?真能慷慨宽容地原谅她?,接受她?么?
洛榕不敢笃定。
如果今夜是风雨前的宁静,那便让她?先好好感受享有这难得的静夜罢。
思绪回神,洛榕走上前两步,动了动干涩的唇,道:“外?头风这般大....夜也深了,今夜我....”
话还未说?完,但目光与尹秋寒相对的那一刹,洛榕却?忽地哽住了。
她?又笑笑,错开了视线,“罢了,夜深了,该歇息了,我先回房了。”
“站着。”
洛榕才欲转身,就被人?给叫住。
听见尹秋寒起身向?她?走来的细微声响,洛榕轻轻蹙了眉,心底生出了紧张,却?又有莫名的期待。
尹秋寒在她?身后站定,扯了扯她?的宽大的衣袖,示意她?回头。
“什么话要这般藏着掖着说?不出?”
“我何时要赶你走了?”
尹秋寒的语气淡淡,可洛榕就是从这淡淡里,听出了一丝小?埋怨。
她?并不脑,反倒觉像尝到了蜜一般。
她?凝着眼?前人?,有些拿不定她?的心思,“那你....”,尽在晋江文学城
“今夜在这睡罢。”尹秋寒回了她?。
尹秋寒忽然的主?动,倒让洛榕错愕了。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任由尹秋寒的手缓缓抚上的她?的衣襟,如同往常很多次一样,来为她?解衣。
双手在她?的身上,隔着几层布料肆意摸索,若是只观动作,倒也有几分旖旎。
但洛榕此时直视着她?,眼?底无一丝情欲,有的只是纯粹的柔意。
情爱真是很奇怪。
才这么一会儿,明明只是为她?了衣,没做任何再亲密的事,可二人?这些天冷落彼此的隔阂,就在一件又一件衣衫的解落中消散了。
洛榕现下满心想着的,都是平日里尹秋寒照顾她?的模样。
但一转念,想到明日过后,在她?坦白过后的情形,想到也许尹秋寒会离开她?,也许会对她?失望,对她?断情....
一想到,往后也许也无人?像她?这般温柔地为她?解衣,洛榕心底就不由得涌上一股强烈的酸涩。
那股涩意化作了泪,盈满了她?的眼?眸。
因是冬日,洛榕的外?衣穿得不少?,尹秋寒正专注着,却?被人?猛地一下抱入了怀中,令她?一惊。
洛榕抱得很紧,紧得好似下一刻二人?就要分离,老?死不相往来了一般。
尹秋寒先是诧异,而后再听到洛榕竟有哽咽时,又止不住地担忧。
她?抚上她?纤薄的背,柔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好端端的,你哭什么?”
尹秋寒不问还好,她?一问,洛榕只觉心头的酸痛如泉涌般,一发不可收拾,因哽咽身子也颤抖得愈发厉害,只得将尹秋寒再搂得紧些。
她?哑着声,连说?得话都是断断续续,“没....我,我只是,只是又想到我娘了。”
“我儿时待我最好的便是我娘,她?明明应承过我,要看到我全然幸福了,她?才能安心离?*?
去.....”
“她?为何要骗我....为何.....”
“为何我爱的人?都要这般离我而去.....”
尹秋寒不知洛榕的情绪为何忽地有了波澜,她?只能一下又一下地抚着洛榕的发,安慰道:“洛夫人?虽离了你身边,但她?会在另一处陪着你的。”
洛榕深呼吸,身体不自禁地颤动两下,闷声问道:“那你呢?”
“我?”尹秋寒摸她?的手一顿。
洛榕狠狠咬了下唇,而后才将心底话问出,“郡主?,郡主?会一直陪着我的么?”
“能不能一直陪着我?我不要另一处,我就要在我的身边,只在我的身边陪着.....”
明知口头的承诺不过是一句话的轻而易举,可洛榕还是固执的想要,想装傻似的骗过自己?,只要她?应下了,那便一定不会离开了。
尹秋寒听着她?像是无赖一般,又夹着哭音的软声要求,不免勾起宠溺一笑。
她?同样紧紧回拥住洛榕,头稍稍挪开,吻着她?后颈的发丝。
“傻。”
“当然会陪着你。”
“真的么?”
“真的。”
“好。”
洛榕满足地笑了。
如若万物生灵都能停留,所有的一切都冻结在此刻该多好。
停留在她?们相拥的这一瞬。
再不分离。
.
翌日,宫内大变。
这场看似一霎时便闹翻天的宫变,实?则是尹月的精心谋划。
等了那么久,她?终于等来了今日。
朝廷上,除却?一些重?官臣,其余一些闲杂人?等通通被尹成命退。
而当今万人?之上,一人?之下的太?子正跪在中央,面目皆赤红,几乎是咬着牙喊道:“父皇!儿臣冤枉啊!”
“儿臣自受命于父皇以来,兢兢业业,满心为国为民,儿臣敬您仰您,怎会做出这般伤天害理之事!还请父皇明察啊!”
他这一番话说?的铿锵有力,而在他身后的一众老?臣,连头都不敢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一有动静,便会被圣上叫来问话。
今日早朝,一件事如轰雷一般,将沉闷的众人?都震醒了。
有人?向?尹成上奏指证,前些日子尹烈与兰嫔之事,竟与尹阳也脱不开干系。
而他还是始作俑者。
这话给尹阳听了去,顿时心虚得不行,但尹成并未说?是谁,尹阳便侥幸在想,或许是曾站在尹烈那方的余党还想给他生事罢了。
而且兰嫔曾给他联络的信件,通通被他烧毁了,没有证据,那还能指证他什么?
他那副铁骨铮铮的模样,看着还真够正义,好似真被人?冤枉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