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换下来的御医无人肯出寝宫。
因为我就在寝宫门口等。
啃着烤猪等。
撕着牛腿等。
没人敢出来报丧。
怕我还没吃饱,连人带骨一起撕着吃了。
于是皇帝寝宫里挤满了御医。
他们抖如筛糠。
后来某个大聪明一拍脑袋:
「我们每人都上手抢救两下不行吗?这样就算没救活,
难不成她还把所有御医一锅端了?」
众人想了想,沉默了。
还有什么不敢的吗?
但他们也没有更好的法子。
只能一个一个硬着头皮去试。
扎针的、放血的、灌药的,
还有在耳边碎碎念的。
我在寝宫门口,
从天黑吃到黎明。
又吃到月上枝头。
凉风习习,夜莺轻啼。
一切都像昨天一样。
只是有一样不同了。
他再也回不来了。
我看着堆成小山的猪鸡牛羊碎骨。
不等了。
我要回去了。
我站起身,
在衣摆上擦了擦手。
刚走两步,只听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有御医哆哆嗦嗦出来。
御医声若蚊蝇:「皇上问,从前的十全大补汤,
现在还能做吗?」
我像被定住了一样,
静静地站在那里。
御医冷汗涔涔:「不能做就算了。」
抬脚要溜。
我揪住他的官袍:
「去问他,
还是满满的三大海碗吗?」
番外:
我叫倌儿,
是一个烤羊店的学徒。
我的师傅做得一手好烤羊。
好到什么程度呢?
外皮酥脆,
肉质鲜嫩。
吃一口,满嘴生津。
啃一扇,
不枉人间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