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藏于昼夜 > 第48章
好不容易才逼她看清楚内心和他在一起,不能再让她逃避躲开了。
他的工作有其他安排,不能和她说,也不能随时联系她,他只能尽快处理完,然后认真考虑和她的事。
晚上,秦棠上班,刚到医院接到张徵月的电话,张徵月说:“秦棠,你在医院吗?我在鼎华医院住院,你能过来一下吗?我有事想和你说。”
秦棠去到医院后才知道张徵月做完有点轻微出血进了医院观察,还好没有大碍,秦棠虽然不清楚张徵月肚子里那孩子到底是谁的,但毕竟是一条无辜的小生命,她没那么冷血希望孩子出事。
“那阿姨您好好休息,我要上班了。”
说完,秦棠准备离开。
张徵月忽然拉住她的手,说:“我现在身体情况你也知道,做什么都不方便,年纪大了,高龄产妇不容易,我妈心疼我,叫我回去养身体,你爸爸又不在,你陪我回张家住吧。”
秦棠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也要么?”
按理说,张徵月回张家养身子再正常不过,怀孕了,还是高龄,需要人照顾说得过去,可为什么还要带她一块回去?
听张徵月那语气,一定要她一块去张家……
“是啊,有你在,我才放心,你不愿意回家里祝,阿姨不逼你,你一直住在你朋友那也不是事,干脆和我一块去张家吧,就住几个月,等我生完孩子了,到时候就不用你帮忙了。”
秦棠迟疑,“什么时候?”
“我出院就回去了,张家那边会安排好,你不用担心,到时候我安排张家的司机帮你一块搬行李。”
张徵月的意思是,必须搬进去。
秦棠觉得后背升起一阵寒意,不知道是她想多了还是凑巧的,偏偏是这个节骨眼。
秦棠说不出完整一句话,声音发哑,说了声好。
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张夫人把她安排到眼皮底下,或许是想盯着她,是不是说明张夫人对她和张贺年的事早就知晓了。
秦棠一晚上不在状态,可以说是心惊胆战、浑浑噩噩的。
张贺年有工作,联系不上他,他走之前还给她发了微信,让她有事找方维。
住进张家,怕是方维也没有什么办法吧。
何况张徵月那是通知的态度,不是好声好气征询她意见的口吻。
很快张徵月出院那天,秦棠的行李被张家的人从程安宁那取回来,她人还在医院,下一秒接到程安宁的电话,说她的行李被一帮人带走了,说是张家安排的。
秦棠说:“嗯,应该是张家的人。”
“怎么回事?”
“张夫人好像察觉到我和张贺年的事了,让我跟张徵月搬回去住。”
“这是要盯着你的意思?”
“应该是。”
“那张贺年呢?他知不知道?”
“他有工作。”
“那你今天就搬进去?”
“嗯。”
程安宁安抚她:“也许没那么严重,你别自已吓唬自已。”
这要真闹开了,没这么平静。
秦棠也希望不是她自已吓唬自已,但她有种直觉,她和张贺年的事瞒不了太久,除非她现在就和张贺年断个干净,然后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也许张家人还能粉饰太平。
可是很难。
很快搬进了张家,秦棠的房间就在张徵月隔壁,房间挺宽敞的,这也是她第一次住进张家,什么都是陌生的,可什么又都是熟悉的,因为这里是张贺年生活过的地方。
秦棠不知道张贺年的房间住在哪里,也不敢随便问,张家处处都是眼线,她仿佛之置身在一个充满监控的地方,没有隐私。
压抑,沉闷。
像是梅雨过后出太阳的那几天。
呼吸都困难。
搬进张家第一天,秦棠失眠了个彻底。
张夫人倒是心情愉悦,在秦棠下班回来经过时,招来秦棠,拿出平板翻出好几张照片问她:“秦棠你看看,帮阿姨看看觉得哪个女孩子会是贺年喜欢的类型?”
平板上的女孩子一看就是家世不菲人家的千金,无一不例外得漂亮,有涵养,拍照的地方都是学校,学院氛围浓重,有背景有学历,模样又出色,不管哪一个条件都很衬张贺年。
秦棠的心往下坠了坠,说:“我不太懂小舅的喜好。”
她确实不了解张贺年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没听张贺年亲口说过。
不过男人都是一样的吧,喜欢漂亮的,或者人前端庄大方,人后在床上能放得开。
要不然纯欲风怎么会盛行。
张徵月在一旁搭话:“男人肯定喜欢漂亮的,不用说,贺年也不例外。”
张夫人翻到一张照片,介绍起照片上的女孩子,出身名门,祖上很有渊源,可以追溯到汉代了,在国外留学读博,马上回国了,样貌和秦棠有几分神似,张夫人说:“这个女孩我觉得很不错,我和她妈妈是大学同学,她前不久刚回来,人我见过,是个好孩子,各方面都不错。”
意思是,张夫人很喜欢,打算介绍给张贺年的。
听张夫人的语气,多少有点势在必得。
秦棠没说什么,她话本就少,见没自已的事了,她就回房间洗澡休息,刚下夜班,身体很累,住进张家后,心更累。
张家哪儿都有佣人,她不喜欢到处走,没事就在房间里躲着,只有这里一小块地方暂时带给她小小的宁静。
而这段时间,张贺年出任务去了一直没消息。
秦棠表示明白理解,只是有时候也会想他那么一下。
……
一直到八月底,秦棠开始跟着上级医生做了好几台手术,她做的都是边角料的活,不过能进手术室已经很好了,她很想多学点,快点能够独当一面。
在中秋前前几天,秦棠去了疗养院看望母亲,母亲还是很冷淡,不和她说话,坐在一旁安静画画。
画布上的内容很乱,潦草,看不出来要画什么。
“过几天中秋节,妈妈你别吃那么多月饼,会上火,吃月饼时可以多喝点茶,解腻。”
每年节假日有空的话秦棠就会来,除了去年去北城那几个月。
“我买了颜料过来,不知道你缺不缺,我拿给护土姐姐了,你要是不够了,和护土姐姐说。”
秦棠自顾自和母亲说话,母亲偶尔会理她一下,大部分时间是不会理她的,看都不会看她一眼。
虽然早就习惯了,心底还是难受的。
母亲的手背沾上了颜料,秦棠拿来纸巾,先征询母亲的意见:“妈妈,你手背脏了,我帮你擦一下好不好?”
母亲没有反应,秦棠试着伸手去擦,母亲有了反应,瞥了她一眼,突然开口,“不是让你不要来了。”
秦棠擦完后,才说:“不要,我就要来。”
声音闷闷地,带了点小孩子的执拗。
跟当年母亲强制她学画画时候一样,她坐不住,不肯学,一坐在画架前,她就委屈嘟着嘴巴,开始掉眼泪,母亲不会纵容她,反而要求更严格命令她画好了才能下来。
她一边掉眼泪一边画。
秦棠想起来以前的事,很想回到以前,她肯定乖乖听话。
“妈妈,我好想你……”
秦棠蹲在一旁抬头看着她,“我知道你不想见我,可是我就你一个妈妈,我只能自私一点,你不想见我,我也要来。”
“你被谁欺负了?”𝓍|
母亲平时不怎么说话,声音很紧,语气很冷,没有感情,突然冷不丁的看着她,问了一句。
秦棠反应了好几秒才说:“没有。”
“没用。”
“被欺负了只会躲我这里,有什么用?”
秦棠垂了垂眸,视线有些模糊,“对不起。”
……
秦棠忘了自已怎么回到的市区,茫然到处乱逛,不知道去哪里。
川流不息的街头,秦棠站在路口,抬头看到对面商场大屏幕上滚动的广告,是叶瑾心拍的,她是女主角。
之前听说过,叶瑾心做自媒体,网上有不少粉丝,现在进娱乐圈了?
天都暗了,秦棠心想要回张家了,结果路上碰到了温聿风。
温聿风的车子响了一会,停在路边,那儿不能停车,秦棠看到温聿风看她,那意思是要她上车。
秦棠犹豫几秒,以为温聿风要找她聊他外婆的情况,就上了车。
车子缓缓行驶在路上,温聿风问她:“怎么一个人逛街?”
“没,随便逛逛。”
“遇到不开心的事了?”
“很明显吗?”
“你不会掩饰情绪。”温聿风的眼睛也挺毒辣的,“我大你挺多的,你年纪小,刚出社会,有心事藏不住。藏住了,我也能看穿。”
秦棠:“……有点可怕。”
温聿风笑声清朗,不逗她玩了,说:“怎么了,遇到什么麻烦了?”
“没有麻烦。”
“那你等会去哪里,我送你。”
“张家。”
“好。”
秦棠礼貌出声:“谢谢。”
“不客气,顺手的事。”
温聿风的外婆已经出院了,保守治疗,隔段时间会回来复诊,他们在医院见面的次数也没几次。
至于什么合作的事,更没有下文。
“贺年前不久找过我。”
秦棠:“嗯?”
“按照辈分,你应该喊他小舅的对吗?”
她点头。
“他跟我说,让我找别人相亲,别找你。你不会和我相亲,让我回绝张伯母。”
温聿风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说明他和张贺年关系还可以。
“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也算一条战线上的,我不想相亲,迫于长辈的面子,不好拂了,小秦医生,你不用有压力,以后见到就当是正常的朋友相处。”
秦棠紧张抓着安全带,嗯了一声。
很快到张家,温聿风送她回来后很快就走了,恰好被佣人看见,进屋就被张夫人问了。
第79章
最不想发生的事还是来了
张夫人有意撮合,秦棠不是不懂,这段时间被问得也不少,她有心躲避也躲不掉。
“刚好在路上遇到。”
“今天不是休息,去哪里了?”
秦棠说:“去疗养院看我母亲了。”
张夫人倒是忘了她还有个母亲在疗养院,刚刚一时没想起来,表情意味深长起来,“你母亲情况怎么样?”
“还可以。”
张夫人把玩手里的小叶紫檀佛珠,盯着秦棠看,说:“秦棠,你有没有考虑出国深造?”
“……”
秦棠不知所措,好突然,什么情况。🞫ĺ
“我了解你的情况,你和你爸爸关系一般,因为你母亲的关系,你从大学起就没有跟你爸爸要过一分钱,徵月给你的生活费,你也没要过,秦棠,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张夫人身居高位,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她看着秦棠,慢条斯理说:“你去年去北城,不也是因为想要远离桉城,后来又因为各种不得已的原因留在桉城,你也想走吧?”
秦棠脑子嗡嗡地,好几次张口,发不出声音。
“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你出国的费用生活费我全部承担,你不用有压力,我唯一一个条件就是你这几年内都不能回来。”
“我是什么意思,你心知肚明,那天晚上在秦园的人,我知道是你。”
秦棠的表情仿佛一寸寸裂开,惨白没血色,她本就不会掩藏真实的情绪,尤其是面对气场强大的张夫人,怎么说她都是张贺年的母亲。
原本就一直惴惴不安,这下直接被打到深渊。
身体更是一阵阵发冷,由内到外,是侵入骨子深处的那种寒意。
“秦棠,贺年的身份工作不用我多说,还有张家的身份,你们俩之间的差距,千不该万不该……越界!”
秦棠瑟缩着,头顶落下来的光摇摇欲坠,让她看不清楚眼前的情形,再度咬了咬嘴唇,几度想要解释:“我不是……”
“秦棠,辩解是没有用的,我要是没有证据,不会找你。何况贺年现在有工作在身,他一时半会回不来,别想他能维护你。我私底下找你,是看在你是女孩子的份上,不想让你身败名裂。”
“男人和女人,天壤之别,你不是小女孩,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张夫人软硬皆施,她太懂如何拿捏秦棠这种初入社会的小女孩,“你不为自已想想,也得为你母亲想想,你不怕她听到这些事会是什么心情?你让她置于何地?”
秦棠耳边轰鸣地厉害,有巨大的机械音在耳边放大放大再放大,她咬着压根,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男女之情,从来受伤的都是女人,即便贺年护着你,心里有你,他也逃不掉世俗的规矩,何况他姓张。”
张夫人不再说话了,小叶紫檀的挂坠是弥勒佛,“你自已想想,这几天我会再找你。”
秦棠回到房间,关上门的瞬间,身子才控制不住颤抖起来,呼吸困难,大脑放空,蹲在地上,不知道自已该怎么办。
最害怕最不想发生的事还是来了。
……
第二天,秦棠浑浑噩噩的,上班时间才能打起精神投入,这天听打破科室里的医生在说叶老爷子昨晚夜里去世了,没抢救过来,今天叶家来了人认领送去殡仪馆火化了。
她没见过叶家老爷子,听张贺年说过叶老爷子身体不好,没多少时间了,没想到是快到中秋节离开的。
张家和叶家算是颇有交情,叶家老爷子去世,张贺年会回来吗?
张夫人给的时间不多,她不知道自已该怎么办,一下班瞬间没了力气,肩膀耷拉下来,坐在位置上茫然不知所措。
郑医生经过,看到她魂不守舍,进来关心问道:“你怎么了?被家属为难了还是出什么事了?”
郑医生顺便倒了杯水给她。
秦棠回过神,声音微弱,“没,没怎么,可能休息不好。”
“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你不用放在心上。”郑医生还以为她被私底下传的那些话影响了,他不关心这事的人都听见了,那说明医院都传开了。
秦棠感觉胃疼了一下,“我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