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莹望着萧缘,他面颊绯红,额汗涔涔,饱受情欲折磨。可眼神明澈,言语清晰,纵使衣袖下手背忍到青筋暴起。
他对她没有欲望。
叶莹失落地起身,“那如缘哥哥所愿。”
萧缘张嘴想说什么,她苦笑补道,“容我叫最后这么一次。”
这王府萧缘一刻呆不了,春药无解,他来不及找楚得麻烦。
回到萧府,他直扑沈洛洛的寝房。
“洛洛,洛洛……”
从衣柜里找出一件柔软的肚兜,裹在肿胀的肉棒上。
“老婆,好难受啊……”
脸埋在她馨香的寝衣,双手不断撸动。
0110
可有可无的炮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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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缘射了几次,将肚兜上的一朵粉色桃花浇满白液,在冷水中又泡半宿,药效催发的欲望渐渐消退。
被人设计,他气不打一处来,奈何楚得位居王爵,明面上不能报复得过火。私下里他命御史台的官员弹劾楚得——蓄妾养妓,放浪形骸,有损皇室颜面。
楚政了解内幕后,忍俊不禁。萧缘既要讨公道,楚政自然给颜面,秉着公正严明,对楚得小惩大诫,罚他去寺中清修三个月。
楚得在红粉堆里打滚惯了,骤然几个月不能碰女人,气得每夜对着大佛金像咒骂萧缘。
——自个清心寡欲,拉上旁人一同受戒色之苦。
这笑话在京城流传半月,再没人敢给萧相送女人。
千里之外的吴兴,开春也是一阵热闹。
沈洛洛一大早去铺子,经过东市街坊,那边敲锣打鼓,人声鼎沸,闹腾如一锅煮开了的粥。
“什么事呀?”沈洛洛掀开马车的窗帘问。
婢子小翠答,“是吴兴书院复开了。前院长的女儿回来,赶着春闱这会儿,重操父业。”
“这样……”沈洛洛若有所思。叶莹不是在京城的书院当夫子,怎么好端端突然回吴兴。
小翠跟沈洛洛来此地不久,但她年纪小,生得黑皮圆眼,一副憨实长相,和附近的邻铺打得火热,消息探听得也多。
她说:“听说是京城萧相公的小情人呢。她回家乡,咱们这儿的新任太守对她多有照料,给她置办宅子田产,寻找护院。今日书院开业,太守亲自过去捧场。”
沈洛洛涩涩一笑,“是嘛。”心里无端酸得冒泡。
“嗯嗯!”小翠不觉沈洛洛的异常,肯定地,“想来定是萧相交代的。”
沈洛洛咬唇,腹中五味陈杂。
叶莹父女于萧缘有恩不假,如今他俩到哪种地步,她真猜不准。
原书叶莹本是他的妾室。
“夫人,要去看看嘛,大家说叶姑娘长得很漂亮呢。”小翠闲不住,伸长脖子往外看。
“去吧。”沈洛洛语气淡淡的。
不知叶莹有没有跟了他,看这情形,可能跟了。同为女人,差别就是这么大。
叶莹有房有田有事业有护卫,而自己,跟他远行南诏,一路颠簸辛苦,还要纵着他的欲望,最后有难,落得被抛弃荒野的下场。
沈洛洛看了看手边的帷帽和肚子上裹着的枕头,她现在看似得片刻安宁,实则连光明正大行走的自由都没有。
怕被人惦记骚扰。怕被他抓回去,继续用来当泄欲的工具。
“夫人,您要买点什么吗?”小翠瞧着书院门口两侧的摊子问。
地方最有名望的书院重开,城里卖纸墨笔砚的铺子为沾个喜气,不少商人拿珍品在此贩卖。
沈洛洛平时记账需要用到文房四宝,她一般买便宜耐用的。珍品很少入手。
可这几日是古代举子考试的日子,她作为妹妹,合该给沈文武挑份礼物。
说来托萧缘的福,他估计去年让人在青州乡试中放了水,沈文武今春有幸能去上京参加会试。
两边摊子逛了逛,沈洛洛看上一方岭南的端溪砚,谈好价钱,一百两银子。她正欲付钱,忽闻院门一阵吵嚷。
叶莹身姿袅娜地送吴兴太守出来。
引得不少年轻儿郎唏嘘张望。
美人常有,丞相的女人不常有。
四周的人小声议论起来。
“真漂亮啊,有才华有气质,我是相公我也爱。”
“美则美矣,传闻叶姑娘的姿色不如萧相的原配,那个才叫国色天香。啧啧,可惜红颜薄命……”
“萧相和叶姑娘是青梅竹马,太子在和宸王夺嫡中胜后,萧相立马换了吴兴太守,为叶姑娘报仇。”
“约摸两人早互生情愫,那嚣张原配死了倒好。话说,萧相怎么不娶叶姑娘呢,反放她回家乡?”
“这你就不懂了吧,有权男人的格局,放手让自己的女人做喜欢的事。女人挣得一番事业声望,男人再来八抬大轿迎娶,多有面多风光……”
……
“夫人,这方砚台您还要吗?”商贩见摊前女子久久不动。
“今天没带够钱,不要了。”沈洛洛怅惘地拂了拂手,“抱歉。”
“穷酸!”商贩啐道,“买不起摸这么久,孕妇真是晦气!”
沈洛洛浑然无觉,转头朝马车走去。
小翠还嘴,“今天不买,我们说不准明天买,你少狗眼看人低!”
她快步追上沈洛洛。
“夫人,您怎么又不买了?”早上明明看到她揣了两百两银票。
“不想要了……”沈洛洛轻声,语意艰涩,“再不要了……”
“怎么了?”小翠迷怔地挠头。
一方砚,这么大反应?
小丫头追上去,换个话题,“夫人,您说萧相的原配该多好看啊,国色天香,难道比夫人还美吗?”
沈洛洛是小翠见过的,最好看的女子了。
“不知道啊。”沈洛洛叹息,风掀起她帷帽的白纱一角,晶莹的大眼睛里水光涌动。
“再标致的脸蛋身子,只是男人身边一副可有可无的炮架子。”
“炮架子是什么?”小翠奇道。
沈洛洛没有回答,自嘲地扯唇,将眼泪硬生生憋回去。
……
叶莹盯着人群中一个略为熟稔的背影,她瞠大美目,怀疑是故人。
转瞬又见女子抚着大肚上马车,眨眨眼,可能看错了。
……
沈洛洛过两日去别的地方买了砚台。
砚没放热,京城传来一则惊天霹雳。
沈文武因科举舞弊,连同考官,一并入狱了。
0111
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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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沈老爷带沈二姑娘在府里候上一天了。”夜晚进书房掌灯,六儿禀道。
萧缘从宫里刚回来,闻言淡道:“去外面找个客栈,安排他们住下。顺便传个话,就说沈文武一事,皇帝震怒,我管不了。”
“是。”六儿应,偷觑一眼萧缘平静的面色。
新帝脾性和善,为着作弊举子是相公的大舅子,也该网开一面。
相公在新帝心中的地位,朝中人皆知,上至同意宽恕叛党之大事,下至做主被下药这等鸡毛蒜皮。
科举舞弊,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全在掌权人的一念之间。
怕不是管不了,而是不想管。
六儿纳闷,相公对夫人痴情一片,怎不愿帮忙夫人娘家的事儿。
萧缘指尖轻叩书案,思忖道:“再帮我通知刑部、大理寺、御史台,所有参与此次科举舞弊案调查的官员,不得对沈文武徇私枉法。除严刑拷打外,沈文武的监牢待遇,和其他犯人一视同仁。”
稍顿,“另外,放出消息,新帝登基,非常重视初次科举,作弊之人,许要按律斩首。”
“啊?”六儿张大嘴巴。没有雪中送炭,反而雪上加霜。
通常收押的犯人,家底若是丰厚,父母亲人给狱卒送些油水,犯人在牢中的生活能好过些。银钱不多,长官们睁只眼、闭只眼就过了。
相公此举,故意让大舅子在牢里不好过。
还有斩首消息……
六儿琢磨不透,“相公您这……?”夫人死了,也不能做得这么无情啊。
萧缘眸中一片复杂难明,长睫低垂,掩住难堪心事,他低声,“让我试试吧。”
试什么?
六儿更迷糊了。
若不是沈文武买通考官的证据确凿,他险些怀疑相公设计谋害沈家。
但一想,相公为人公正廉洁,断不会拿科举大事玩作儿戏。
可这这这……一系列的操作,太叫人摸不着头脑了。
六儿出门,萧缘拿出一幅画像,女子眉眼弯弯,浅笑盈盈。
他低头,虔诚地亲吻她唇角,“洛洛,原谅我啊,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一日日的等待和寻找,没有踪迹,没有结果。
一夜夜的愧疚和思念,彻夜难眠,衾枕孤寒。
头一回感到,死了比活着好。
可他不能死。为公身居要职,匡扶社稷,为私,他要帮她看顾柔弱的母亲,他要找她,确定在不在人世。
若不在,九泉之下,他以后得向她请罪。
若在,总不能叫她一辈子恨他,要解开心结和误会。哪怕她不原谅,一剑捅死他,他心甘情愿。
沈文武的事是个意外,萧缘真没想到沈家如此胆大妄为,竟出巨款,买通考官,提前预知试题。
沈文武请一才子帮他撰文,才子不知这是科举试题,嘴不严实,转头和其他举子讨论。
会试当场,有几个考生直言听过题目,揭发考官泄题,有人舞弊。
一番核查,沈文武、才子和考官一同下狱。
他借此做文章,特意交代六儿的私心是:想试探沈洛洛在不在人世。
亲生女儿死去,翠娘前两个月伤心欲绝,后头恢复寻常,时不时买年轻姑娘穿的布料做衣裳。
做了没见她穿过,那衣裳去了哪里?
就算烧了。疑点第二,沈洛洛京城的四个铺子转到翠娘名下,他能理解,但翠娘紧接着把铺子交给宋行楷管理?
宋行楷的娘亲沈兰和翠娘从前不睦,翠娘有这么好心?还是沈洛洛生前的嘱托?再或,是沈洛洛本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沈家只沈文武一个独苗,说命根子不为过。儿子落难,沈青和翠娘急疯了……洛洛,她会不会出现?
0112
做他的后宫之一?(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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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娘病重了。
沈洛洛马不停蹄地赶往青州。
她怀疑一切是萧缘所为,蓄意给沈家下套,只为逼她露面,向他求情,然后乖乖做他泄欲的宠物。
转念又想,以沈青那种贪婪自大的性格,做出贿赂考官的事,不是不可能。
眼下之急,如何解决,沈洛洛寻不到良法。
奔波数日到达青州,她扮作宋家的婢女,跟随沈兰一起去沈府探望翠娘。
翠娘得青州太守夫妇照拂,地位不比往昔任人欺压,守门的婆子见有个婢女蒙面,心生疑窦,不敢多问。
房里一股清苦的药味,沈兰进去寒暄几句,支开众人,留下沈洛洛和翠娘母女。
“洛洛……”翠娘撑起身子,消瘦的脸未语泪先流,“我苦命的女儿……”
“娘——”沈洛洛见翠娘面容惨白,双眼凹陷,整个人瘦得一把骨头,她鼻尖一酸,跪在床边落泪,“女儿不孝。”
“洛洛,洛洛……”翠娘将沈洛洛抱在怀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娘,爹真花了五万两银子买考官的试题吗?”沈洛洛含泪问。
翠娘嗫嚅着,“我也不太清楚。自打文武过了乡试,你爹就着人在京城打听历年的考官和题目,买过不少市面上猜题的考卷给文武。”叹了口气,“我没想到、没想到……”
科举舞弊,这是对其他学子的不公平,朝廷肯定对作案之人严惩。
过去不是没发生过这种事,处罚方式各式各样。有的取消科举资格,有的打板子发配边疆,有的……牵连家族,砍头示众。
沈洛洛不懂,为何沈文武偏偏是最严峻的那种。
翠娘抹泪诉道:“洛洛,你爹去找了女婿,找了几回见不着他。想买通狱卒看看你哥哥,有钱无门……”
沈洛洛早对萧缘不抱希望了,唯沈青蒙在鼓里,以为萧缘还是他的亲亲女婿。
官场没那么清廉,下边人得小营小利,全个家属人情,事别闹大,上边人不会深究。
沈文武这里,怕是被有心之人提前叮嘱了。
沈洛洛不懂萧缘想干什么?
落井下石,火上浇油,他和沈家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吗?好歹玩了沈家女儿几年。
是怀疑她假死,故意逼她出来吧?
“洛洛……”翠娘颤抖着下床,紧紧抓住沈洛洛的手,曲膝跪下,垂泪不语。
历史再次重演,当初翠娘替沈文武求官,也是这样。
沈洛洛的心一点一点变凉。
她恨在古代做女儿身,女子太容易被男人抛弃、被家族放弃。
她不怪翠娘。翠娘本身是个遭受封建桎梏的女人,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女儿重要,儿子更视为命根子。
萧缘只是在大难时抛弃了她,有什么呢?男人有权有势,再低个头,女人当不计前嫌,大度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