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到了长公主的寿辰。
世子又病了,世子夫人忙于照料,无暇分身。
沈静檀自动请缨操办寿宴。
她本商贾之家出身,应对这种场合游刃有余,无论是府中采买,菜品甄选,还是下帖邀约,座席排布都安排得漂漂亮亮。
长公主本就因萧云起不知分寸,害她腿跛之事,对她心存愧意。
这一番下来,对她更添怜惜。
见她行事有分寸,索性将大半掌家权交到她手上。
从前那些私下嘲笑沈静檀不得恩宠的姬妾下人们见状,立刻换上一副笑脸,颠颠地跑去秋梧院,重新捧起热灶。
二公子的宠爱瞬息万变,这掌家权可是实实在在攥在手里的东西。
如今该烧哪柱香,该拜哪座庙,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秋梧院有了底气,重新张扬起来。
正因如此,沈静檀身边那个叫红麝的丫头才敢当众挑衅我。
寿宴前一日,府里各处都在忙活。
唯有我坐在凉亭处喂锦鲤。
一把饵料撒下去,一群游鱼争先恐后地围上来。
红麝被一群丫鬟簇拥着,正好从旁经过。
她生得一双吊梢眼,眉头再一皱,越发显得张狂刻薄。
跟从前在琳琅阁门口时见到时,没什么两样。
那时,她从贺西洲手里接过一方木匣。
打开一瞧,还未说话,脸上先现出三分鄙薄。
「什么穷酸,居然拿一块破木头当作生辰贺礼,打量我家小姐是叫花子呢?萧二公子可是给小姐送了一匣子明珠呢!」
我藏在街角,探头去看。
贺西洲背对着我,瞧不见表情。
沈静檀的声音从白色的幕蓠下传出:
「西洲哥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些小玩意儿我早就不喜欢了。」
「你若真想要我开心,就将婚事退了罢。」
「贺家已经败落,我们两家不相为配了,你自甘清贫,何苦再拽上我?」
她带着红麝,头也不回地转身进了琳琅阁。
「小姐,这木雕……」
「扔了吧,别让萧二公子见到。」
贺西洲尚未走远,黄木匣子便被扔到地上。
里头的木雕掉出来。
似狗非狗,似猪非猪。
他微微一怔,叹了口气。
俯下身将木雕捡起,语气有些无奈:
「相思,你出来,我知道你在。」
我往后藏了藏。
「别躲了,我看见阿黄了。」
我拧了拧眉,轻轻踢了脚边的黄狗一脚:
「都怪你!」
阿黄不明所以,还以为在跟它玩闹,亲热地又靠上来。
我嫌弃地嘶了声。
这傻狗。
木雕是我夜里偷换的。
贺西洲准备的生辰贺礼是照着沈静檀儿时模样雕的一尊人像。
他学东西快,手也巧。
我不过指点了几日,他便很快领悟了下刀的精髓。
花了小半年,做出这尊栩栩如生、憨态可掬的人像木雕。
他想告诉她——
他的银子即将攒够,两家祖父定下的婚约就快到兑现那一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