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不让贺西洲活吗?他说他爱上一个娼女,要娶她为妻!一个娼女!他这是在羞辱我!我沈静檀不要的东西,就是毁了,烧了,撕碎了,也轮不到一个娼女!他该死!哈哈哈哈哈,他该死!死得好!」
我眼前阵阵发昏,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听不见,周围的一切迅速地离我远去。
我木然地摸出袖子里防身的匕首,一步步朝她走去。
萧云起闯进秋梧院的时候,我正在沈静檀的肚肠里仔细翻找。
沈静檀的血流了一地,我的鞋袜罗裙全被血浸湿。
他脸色发白,轻手轻脚地靠近,小声唤道:
「相思?你在做什么?」
我仰起溅了血的脸,笑容灿烂:「我在找阿黄啊!」
「它脑子笨,迷了路,我得带它回家。」
19
我被萧云起打晕,带回了垂香榭。
我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境纷杂,我恍恍惚惚走在其中,如看客走马观花。
一会儿是老郑头扑开院门,声嘶力竭地喊:
「闺女,你快去看看,西洲出事了!」
一会儿是贺西洲青衫立在门口,回首一笑:
「相思,她派人找我必是遇到什么难事,到底相识一场,我去去就回。」
一会儿是阿黄蹭着我的裤管,翻着肚皮撒娇。
一会儿是它带血的头颅,骨碌碌滚到我脚边。
我的意识飘飘荡荡,最后停在一片荒草萋萋的河堤。
贺西洲刚从水中被捞出来,清俊的脸湿漉漉的。
双眸紧闭,唇色苍白。
一缕黑发扭曲地贴在他的脸颊上。
我抖着手几次想拨下去,都没成功。
我有些想笑。
这还是桑妈妈百般夸赞、对任何乐器都手到拈来的一双巧手吗?
怎么这么不听使唤呢?
我好像真的笑出来了。
细柳巷子的邻居看我的眼神有些怜悯。
真好笑。
我有什么可怜的?
我可是相思啊。
那个宁可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的相思啊。
没什么能真的伤到我。
隔壁的周婶子一把搂住我。
「相思,你想哭就哭出来罢,别憋坏了自个儿。」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
干干的。
一滴泪也没有。
我早就不会哭了。
我抱着贺西洲的头,将脸贴上去。
他羞得很。
即便我们成亲在即,他也不肯让我近身,连拉一拉手都耳朵泛红。
我气恼地跺脚:「贺西洲,洞房花烛是给清白女儿家的,我是个娼女,根本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他喟叹一声,第一次将我拥入怀里。
动作珍而重之。
「我在意。」
「那不是繁文缛节,而是在昭告天下,敬告先祖与四方神明,今生今世,你我结发为夫妻。」
他的脸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