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挑了挑眉。
这黄毛狗还挺识时务,懂得怎么装可怜。
「这狗儿是你养的?」
丫鬟忐忑地绞着手:「也不算养,府里是不让养这些畜生的。这只狗儿是奴婢们在夹道胡同里发现的,母狗已经死了,那一窝只剩这一只。奴婢们瞧着可怜,便给它些吃食,不曾想它今日竟穿过垂花门,跑到夫人这边来了。」
「可有名字?」
见我并不像生气的样子,丫鬟有些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一丝笑:
「叫阿白。」
我挑眉看着眼前的黄团子,笑了:
「怎么叫这么个名儿,这个颜色明明该叫——」
阿黄才是。
脑海中突然有什么炸开,我猛地抱住头,低低呻吟起来。
印象中好像也曾有只黄毛狗,黏在我身边,呼哧呼哧跟着我东奔西跑,赶也赶不走。
我以前……养过狗吗?
不待深思,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奔来。
黑色的大氅盖在我的头脸上,腰中长剑呛啷一声出鞘。
丫鬟惊呼一声,我在大氅下本能地发出尖叫:「不要!」
我一把掀开大氅,只见夫君眼神狠戾,手中长剑停在半空。
黄毛的团子瑟缩地蜷在雪地上,抖得不成样子。
我又是惊讶又是恐惧,身子也跟着颤抖起来:
「夫君,你……你这是做什么?是要杀了它吗?」
成亲以来,夫君在我心里从来都是朗月清风,谦谦君子的模样。
我从未见过他发脾气。
为何今日眼神如此狠戾,竟要对一只幼犬赶尽杀绝?
夫君身形一僵。
半晌,他收起剑,脸色重新恢复温和:
「怎么会呢?我只不过要吓唬一下它,谁让它吓到你呢?」
他冷着脸转向面色苍白的丫鬟:
「还不赶紧将这畜生带下去?再有下回,这府里就不用待了!」
丫鬟浑身发颤,哆嗦着应了声是。
我心中泛起一丝怪异的感觉。
夫君,好似不像我想的那么性情温和。
被这样一打岔,我的头没方才那样疼了,可我还惦记着黄狗的事,于是开口问道:
「夫君,你可知,我从前养过狗吗?」
「一条黄狗,大概这么大。」
我拿手比划着。
夫君看着我,神色变了几变:「未曾听说,或许是从前在蜀地养过吧。」
我哦了一声。
蜀地啊,那记忆有点远了。
难怪记不清了。
25
夫君突然提前了去漠北的日子。
原定的三月底出发,如今决定过了大年初七就走。
我不得不加快收拾行囊家当。
漠北地处偏远,好些东西买不到,只能在出发前多备下些。
那日我刚从香料铺子出来,突然墙角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冲我扑来。
我惊地叫出声。
幸好身旁的侍卫反应快,一脚将他踢开。
那老乞丐捂着心口哎呦痛叫,张口对着我骂道:
「红豆,你这贱丫头,连亲爹都不认得了吗?!」
这话说得好生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