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卷:“都听你的。”
  说干就干!
  勤劳水母一条触手拿着一样工具材料来到水边,哼哧哼哧建起了小菜园。
  秋卷帮不上什么忙,便只能在一旁干看着,像是只小鼠监工——开不出工资还压榨劳动力的那种无良监工。
  看着看着,秋卷竟迷迷糊糊蜷在黑色猫猫头旁边睡了过去。
  白天配合着顾时靖演了一出熟悉自己名字的戏,晚上又越狱干了几番大事,早就有些累了。
  ……
  这是它第二次毫无防备地在其他生命体存在的空间内睡觉。
  这一觉并没有睡太久。
  阿灯建小菜园不可避免地发出些响动。
  秋卷被敲木桩的声音吵醒,迷迷瞪瞪伸了个懒腰。
  虽然没睡多久,但却精神了许多。
  阿灯的小菜园已经初现雏形了。
  秋卷想要看一眼时间,下意识便意念打开了任务面板。
  日常任务已经刷新了,已经是第二天了,顾时靖那边的时间应该是凌晨三点多。
  秋卷打着小哈欠随意瞅了眼新刷新的日常任务,未曾想只一眼便愣住了。
  【日常任务:安抚顾时靖+1直播币(未完成)】
  秋卷:“?!”
  选择越狱跑路的那一刻,秋卷便做好了之后日常任务再与顾时靖有关也要忍住薅那一个直播币羊毛的欲望。
  毕竟顾时靖就要回安全区了,它是一只畸变体,没办法以小鼠的身份一直待在他的身边,等兑换了人类身体再前往安全区与他重新认识是最正确的选择。
  可,这条任务在暗示它——准小仆人可能出了什么事,需要它的安抚。
  若只是一个直播币也就罢了,它可以狠狠心不薅羊毛,但准小仆人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它完全做不到坐视不管。
  可回去就意味着又要经历一次分别。
  还得努力去圆它消失这件事,虽然可以推锅到水母身上就是了。
  ……说不定会有其他人安抚他呢?
  可它不亲眼确认又完全没办法放下心来。
  秋卷小耳朵抿了又抿,焦躁地在原地转了几圈圈。
  直到一条触手碰了碰它的小脑袋。
  阿灯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拿起平板,问:“怎么了吗?”
  秋卷犹豫着坦白道:“我有一个朋友可能出了什么事。”
  想了想,秋卷又补充道:“他也住在驻扎楼。”
  触手指了指那只黑色猫猫头,问:“是和你住在一起的那个朋友吗?”
  显然,阿灯也闻出了猫猫头上的味道与房间内的另一种味道一模一样。
  于是秋卷点了点小脑袋。
  触手轻轻推了推它的小尾巴,“趁着还来得及快去找他吧。”
  趁着……还来得及……
  秋卷小耳朵终于竖起,冲它点了点头,下一秒便消失在了随身空间里面。
  ……
  顾时靖冲出医院便就近借了辆摩托,加速朝驻扎楼驶去。
  医院与驻扎楼有些距离,等他到达驻扎楼的时候楼已经被封了。
  那畸变体只杀死了一个人。
  是个男人,叫海恩,前两天受了点伤,一直在驻扎楼内休养。
  死法与那132人相同,仅脖子上有一道勒痕。
  但也不完全一模一样,这回并不是一击致命,而是慢慢勒死的,这样会使死者的痛苦放大许多倍。
  那只畸变体消失了。
  就连顾时靖也感觉不到驻扎楼内任何畸变体的能量波动。
  他大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想要先确认一下自家小仓鼠的安全。
  他的房间就在一楼,与楼梯顺路,并不会耽误多少时间。
  可当钥匙插入锁眼、门被推开的那瞬间,顾时靖便知道事情并没有朝他所期盼的方向发展。
  兽瞳猛地竖成直线,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窗户被打开了一条缝隙,房间内有一股淡淡的海腥味,桌上的仓鼠笼子空空如也,笼子外有些许潮湿,像是某种生物在上面爬过留下的痕迹。
  房间内到处都没有小仓鼠的影子。
  “小卷?”顾时靖声音不免染上几分着急。
  没有任何回应。
  顾时靖很快便发现了那个海腥味更浓的通风口。
  匆匆跟过来的桑绛和同样闻讯赶来的靳祁碰上了面,发现顾时靖房间的门开着,便一同走了进来,看见了里面熟悉的身影。
  “时哥,怎么了?”桑绛问。
  顾时靖转过身,面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冷静,开口道:“小卷不见了,那只畸变体进过我的房间,它应该是通过通风口在每个房间穿行的,让人用机器人严格排查所有通风口。我房间的窗户被打开了,那只畸变体很有可能是从我的房间离开的,所有房间都检查一遍,驻扎楼附近加大搜寻力度。再让人去这个地址找到这个小姑娘。”
  “好,我这就去办。”桑绛一刻也不敢耽搁,拿着纸条转身便离开了。
  房间内就只剩下了顾时靖和靳祁两个人。
  “去三楼看看尸体吗?正好我也有些新的发现要告诉你。”靳祁问。
  顾时靖转头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仓鼠笼子,点了点头。
  靳祁的新发现是从今晚进行心理治疗的居民那里得来的。
  靳祁边走边说:“有一个叫爱普莉尔的小姑娘,她的父母是海洋先锋队的成员……”
  顾时靖脚步不停,打断道:“不用和我介绍她的背景,我都知道了。”
  靳祁当即反应过来,“你也查到她了?这次的畸变体袭击事件肯定与她脱不了干系。”
  “今晚进行心理治疗的居民中有一个女性,她的头发很奇怪,被剪成了寸头,当然,我对他人的审美和喜好没有任何意见,只是直觉觉得有些奇怪,因为她的穿着并不与寸头相配,她给我的感觉应该是拥有一头长发的,而且她的精神状态也有些不太对劲。”
  “于是我对她进行了催眠,得知她的头发是几天前突然被剪掉的,剪得坑坑洼洼,她不得已才剃成了寸头。”
  “她曾剪掉过一个叫做爱普莉尔的小姑娘的头发,那头发是小姑娘想要卖钱的,可她并没有按照约定将钱给那个小姑娘。”
  “随着头发被剪,她存下的所有钱也都被烧了个干净,一夜之间倾家荡产,她整个人都崩溃了,但她得来的钱大多不太干净,并不敢将这件事情声张出去,一点办法都没有,绝望之际险些自杀,得知主城的支援计划才按下自杀的念头。”
  “她说,肯定是爱普莉尔来复仇了。”
  话音刚落,两人已经抵达了海恩的房间,见到了他的尸体。
  靳祁:“你说,爱普莉尔是不是已经被感染了?”
  顾时靖不知道。
  很快,他们便得知了爱普莉尔的死讯。
  爱普莉尔被葬在了自家的院子里面,身上铺满了鲜花,看样子刚被葬下没多久。
  房间内、院子里、爱普莉尔的身上也有那只畸变体留下的相同痕迹。
  杀人的不是她。
  桑绛和法医检查了她的身体,靳祁连夜拜访了城内所有居民,顾时靖则与巡查兵一起在驻扎楼附近寻找那只畸变体和小仓鼠。
  一个阴暗潮湿的真相渐渐浮出水面。
  “一群畜生%*
…%≠&。”靳祁眼底泛着青黑,骂得很脏,全然不复往日身为律师的矜持。
  桑绛也气得说不出话来。
  盯着全家福相片中小姑娘手里捧着的小水母,顾时靖声音笃定:“是那只水母做的。”
  桑绛:“它是…吗?”
  顾时靖知道桑绛问的是什么——它是高智商畸变体吗?
  顾时靖:“大概率是。”
  桑绛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熬了一夜,困得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以前听见“高智商畸变体”的时候她的心里就只有害怕,可今天,得知了这件事情的全貌之后,她好像又没有那么害怕了。
  没那133个人可怕。
  那只畸变体还没被抓到,若真是只高智商畸变体,大概率不会被他们抓到了。
  顾时靖自然也明白这一点,虽然对这只水母有些兴趣,却也没有之前那么迫切地想要赶紧抓到它了,因为他知道它大概率是不会再伤害城里的其他居民了。
  他的责任是守护人类和安全区,研究畸变体则属于研究院那些人的负责范畴。
  靳祁骂了个痛快,目光落到明显情绪不太好的顾时靖身上,抬起手搭上他的一边肩膀,问:“在想什么?”
  顾时靖抿了抿唇,“小卷还没有找到。”
  靳祁一噎,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
  若是因为畸变体发愁,他还能说一句尽力而为就好,可这回跟畸变体没半毛钱关系。
  畸变体的食谱很杂,能吞的下的东西它们都吃,没什么忌口,小仓鼠那么小……真说不准会不会已经进了那畸变体的肚子。
  不过如果真的是只高智商畸变体的话,说不定它将小鼠抓走另有其他目的呢?也不一定就把它给一口吃掉了。
  他现在就很怀疑孙禾的事是不是也是那畸变体故意惹出的骚动,从而达成自己的目的。
  一旁一个医疗兵听了,自以为安慰道:“没事,时哥,可能这只仓鼠和你没有缘分,等回了安全区再去花鸟市场买一只新的仓鼠就是了。”
  他倒也不是有什么坏心思,只是情商有点儿低,知道顾时靖刚养那只仓鼠没几天,认为感情还不深。
  顾时靖没有什么温度的视线落到他的身上,桑绛哈欠打到一半轻踹了这个医疗兵一脚。
  与此同时,一个巡查兵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盒子走了进来。
  透明盒子里装着一只灰扑扑的落魄小脏团子。
  顾时靖视线微移,与盒内的黑色豆豆眼对上了视线。
  下一秒,误会了什么的小脏团子瞬间炸毛。
  “吱!!!”
  好啊,没有缘分,要养新的小仓鼠是吧。
  亏它还特地回来自投罗网想要安抚他,它就该继续留在随身空间里面睡大觉,让新的小仓鼠安抚他去。
  也没缺胳膊少腿儿的啊,任务是有什么毛病?赶着让它来安抚顾时靖?顾时靖哪里像是需要安抚的样子?
  巡查兵被吓了一跳,“时、时哥,你的仓鼠找到了,可能受了惊吓,躲在通风管的一个死角里面,才被小机器人发现。”
  顾时靖已经大步来到了他的面前,从他手里接过了盒子,道了声谢。
  【叮~安抚顾时靖任务完成,直播币+1】
  秋卷:“???”
  非要气死它是吧???
  作者有话要说:
  好好好,任务换成哄小鼠
  大家新年快乐!!!除夕事情太多有点耽搁,努力粗长了orz过完年给大家每天双更~
  看到大家都很想爱普莉尔复活,但是很抱歉,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爱普莉尔最好的归宿是和她心爱的家人长眠地下,她的躯壳会在春天开出最漂亮的花。阿灯因为她诞生了思维,它会如她所愿,好好活着,连带着她的那份一起。
  掉眼泪那里我的理解是真正流泪的其实是阿灯,爱普莉尔只是被它操控被它影响,那其实是阿灯的眼泪。
第25章
  见小仓鼠被找到,桑绛当即起身凑了过来,提起了些精神,盯着浑身脏兮兮的灰色小团子惊喜道:“太好了,终于找到小卷了。”
  “吱!”
  一点也不好。
  要不是为了顺利回到顾时靖身边费尽心思做足了准备,沉默成本太高,它真想直接离开,继续回它的随身空间内睡大觉。
  顾时靖可一点儿也不需要它的样子。
  顾时靖迫不及待将盖子打开,想要伸手摸一摸里面的小团子安抚安抚,未曾想手指却被小爪爪给第一时间拍开了。
  顾时靖有一瞬的茫然,但更多的则是担心。
  他的小仓鼠又不让摸了。
  将小仓鼠带回来的巡查兵赶忙解释道:“它好像受伤了,但是没有看见伤口,怀疑可能是骨折之类,也不让我们碰。放进盒子里的时候倒是挺乖的,没有咬人。”
  顾时靖让他们找到小仓鼠后第一时间通知他,加上他们这儿也没有兽医,便由他将小家伙给直接送过来了。
  顾时靖也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了小鼠的一只后爪不太对劲。
  桑绛当即催促道:“快去做个检查。”
  桑绛就是医生,虽然不是专业兽医,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也就只能凑合凑合了。
  果然是一只后爪轻微骨折,其他地方都没有任何问题,甚至连一点儿伤口都没有。
  畸变体不仅仅只能感染人类,而是能够感染一切有生命的个体,检查之前,顾时靖递给了桑绛一双防护手套,即使小鼠现在看起来一切安好,他也察觉不到任何能量波动。
  桑绛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当即将手套戴在了手上,防患于未然。
  检查过程中秋卷倒是安安静静,十分配合。
  不是因为气消了,而是因为这也是它为了合理回到顾时靖身边做的准备之一——努力制造出它被那只高智商畸变体绑走的假象,添些伤要更加真实一些,不容易引起怀疑。
  毕竟它寻思着回都回了,那就再多陪准小仆人几天直到将他送回主城吧,还能多薅几个直播币呢,反正周任务已经完成,最近它也没什么事儿可做。
  这还是它第一次故意弄伤自己,疼是真的疼,所以在方才听见那段话后才会那么生气。
  给小鼠做完检查之后,桑绛小心翼翼地帮它将骨折了的后爪用固定板和绷带缠了起来。
  符合小仓鼠尺寸的迷你固定板和绷带都是顾时靖在一旁准备的,十分细心地剪裁了许久。
  桑绛小心翼翼将处理完腿伤的小仓鼠重新放入先前那个小盒子内,有些惊讶地发现里面不知什么时候被垫上了一层厚厚的柔软垫子,想也知道是顾时靖做的。
  小仓鼠趴在上面微微凹陷下去了一小块儿。
  桑绛不由偷偷在心里咋了咋舌——时哥这回是真的被一只小仓鼠给顺利“俘获”了。
  做完这一切,桑绛说:“就一只后爪受了伤,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应该就能痊愈。”
  突然想到什么,桑绛又问:“要不要顺便给小卷做个感染检测?”
  舒舒服服趴在柔软垫子上的秋卷心底瞬间咯噔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