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qlk91lu37f9365 > 第53章
  “你自己这个样子还要把别人也给拆散吗!你自己疯了,还要把别人也给逼疯吗?!”
  宋温书不语,她自己说着说着眼前一层雾气,回头就走。
  宋良骏看了宋温书一眼,见他说出这样的话也不打算再继续问他关于昭黄村的事,回身去跟上方寻菱。
  他走了两步,又觉得诡异非凡,也回头去看他的兄弟。
  黄昏的光照在阶梯上,宋温书一个人站在门边,他的身躯像是站在黑暗的阴影下,他的脸是冷冷的金属色,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整个人像是蒙了尘。
  他只是孤寂寂的站在那里,根本就没有追上他们的打算,像是整个魂魄都依靠在那栋房子上。
  简直就像是墓碑上的遗像,这让他想起了前段时间的禾霓。
  站在原地看了他们数秒,宋良骏看到他缓缓地关上了门……
  方寻菱原本已经上车准备开车离开,车窗被人敲打。
  她看着窗外的宋良骏,顿了顿,缓缓按下车窗。
  宋良骏也没有犹豫,直奔主题,“你们当初去了那个村子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究竟想问什么良骏,”
  “难道还不奇怪?”宋良骏皱眉道,“竟然还反问我,自从禾霓跟你们一起从村子回来之后就不对劲,现在宋温书这又是什么意思?”
  “我告诉过你禾霓从下飞机之后就有点不舒服,当时我陪她去了医院但是检查没有任何问题,”
  “那之后呢?”
  方寻菱也皱眉,回忆起来回答道,“那之后我们就找了家店住下,等到后来租了车,我们就去了村里,然后……”
  她说到这里,话语越来越轻飘,到了后面忽然停住。
  后来呢,后来就是她儿子变好了,虽然一开始说不出话神智上好像有些迟钝,但是那个姓李的道长也说了渐渐会好的。
  他说的也没错,君浩现在已经完全跟个正常孩子一样,能说会道,老师说他比之前好太多了,不论是体格还是成绩都提升了一大截。
  孩子“妈妈,妈妈”的叫着,一点也不顽皮,一点也不闯祸,不论是对他的妹妹还是对其他人……
  但,就是这么一个好孩子,他的父亲却越来越冷漠,甚至对他异常的过分,宋温书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厌恶他的孩子。
  “之后呢?”
  宋良骏见她不说了,逼迫着,“那个道士干了什么,说了什么,你们在村子里详细发生了什么。”
  而且,他其实一直想问,在这段时间里实际上他一直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人。
  “你们当初回来了,李西章呢,他去哪了,当初在宋温书跟我打电话的时候提到了李西章跟禾霓有接触,他跟着你们的时候都在干什么?”
  许许多多零落复杂的东西,这一段短暂的经历中一共就这么四个人,两个不肯说,一个找不到,现在最后一个人就在他面前。
  但她也迟迟不说,是不说,还是不记得……但要说不记得他也觉得太荒谬!
  宋良骏看着方寻菱迟疑的神情,她的眼皮跳动着,仿佛风中乱颤的火,连带着他的心也一起沉了下去。
  “这跟李西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问他……”
  良骏愣住。
  但他不死心,实际上这个话是整个宋家都需要保守的秘密,但现在他也顾不了这么多。
  他盯着方寻菱的眼睛,缓缓开口道,“李西章,不是活人。”
  方寻菱怔住。
  这话足以给她震撼,可,为什么她的心竟然并没有那么不可思议,这话好熟悉,好似在哪里听到过,好像,她本来就已经知道这个答案一样……
  观察她的反应,宋良骏对她很失望,感到更深的灰心和焦虑。
  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他不打算再逗留,负气要离开。
  但走了一步,他又停下来回头,“君浩呢,君浩没有出现像他们这样的情况吗。”
  “……没有。”
  良骏没有再说话,准备离开。
  “良骏!”
  方寻菱咬了咬唇道,“他不是有意要说那些话的,你也看到了,你二哥他精神状态很不好,其实这段时间他经常这样,你和禾霓,你也知道他之前从来都不会对别人的事情评论的……”
  宋良骏见她还在帮宋温书说话,想到了宋温书家里的情况,“孩子呢?”
  “……”
  “我和他离婚了。”
  “……”
  良久的沉默。
  她接着说,“我今天回来就是想跟他说君浩的事情。”
  房子,车,钱,连女儿他都不要,他只要君浩的抚养权。
  她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但是以他对君浩的态度,她绝对不肯让儿子跟着他的。
  想到这里,方寻菱仿佛想笑,她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但,真要打官司,她争得过他?他背后还有他的家,但她什么也没有。
  “我先走了。”
  原本都好好的,谁知道竟瞬息万变。
  “宋温书说不久后要到国外去。”
  方寻菱顿了顿,却没再回一句,转身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实际上很少人能做到为自己而活,一辈子不是为了所爱之人就是为了所恨之人。
  她为了自己的孩子宁愿跟他走到离婚这一步,那他呢?
  他又是为了谁,是为了爱,还是为了恨?
  方寻菱开着开着,眼泪直淌下来,她默默伸手擦了眼泪。
  前方,如血的落日光,继续向前行驶,继续,仿佛在走一条血路……
  ……
  血,一滴一滴,铺开,摊开,深深浅浅,上下数千年,凝成黑色,收起来是密密麻麻的网,剥开是无数的喜怒哀乐贪嗔痴。
  无数的血肉人生,又溶溶的化在他手心里。
  他再厉害又怎么样,终究男人和女人,是世界上最复杂的关系,这种冷冷的快乐,不论是谁,一旦纠缠就无法摆脱。
  张郃看着对面的男人,又看着他手里的手机,他的眉头一皱再皱。
  “你到底在搞什么?”
  李西章把手中的手机推到他面前。
  “把你的号码也写上去吧。”
  这是他第一次拥有手机。
118|118庄周爱上蝴蝶,可不顾蝴蝶愿不愿意
  他想去吻她散落的长发,吻她抗拒又对他憎恨的脸,像她这样的女人有很多,只是某个瞬间不知道为什么仅仅是回忆起来她的模样,他就开始产生一种暖溶溶的感觉。
  李西章心里对这种感觉其实也并不陌生,在数年前,他也不太记得到底是多少年了,那时候也有人,给了他类似于这样的感觉。
  自那之后他也尝试过要去圈养一些‘亲情’但都不是,最终大多都以失败告终。
  “就为这个?”
  他在一家研究所工作,性格也心直口快,容易得罪人,而且得理不饶人,张郃自己也知道他的这些问题,但并不打算改,说实话他没什么朋友。
  在手机上存入他的号码,因为是新买的,现在上面也只有他一个号码。
  张郃存好后把手机还给李西章。
  谁知他为什么忽然心血来潮。
  这家伙在他眼里就像个‘古物’,仗着自己长生,他熬过许多时代,但却几乎从不用当代产品。
  所以没人能够联系他,能否见面全凭他什么时候出现。
  实际上在他今年回来之前,上一次见他时那还是学生时代的事情。
  张郃看着对面的李西章,
抿了抿唇。
  对于他来说,他们的死只是一种寻常的死,就像是老房子上忽然落下来一片旧瓦,‘啪’的一声摔碎,仅此而已。
  “什么时候离开?”
  李西章抬头看向他,“为什么这么问?”
  张郃愣了一下,“你要手机做什么?”
  西章笑道,“当然是用来联系,不然是干什么。”
  “……”
  电话手机现在都已经发展什么样子了,从来没见他问。
  他一不拜神,二不信神,其实张郃经常会在心里骂李西章,在他看来这家伙狡猾,小气,记仇又冷血,他从来没有拿他当什么了不起的东西看待。
  李西章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机,想了想又抬头对他说:
  “能听到对方的声音,感觉也不错。”
  张郃眉头紧皱,他听他的这些话,总觉得诡异,“什么意思,”
  李西章没有回话,只是微微一笑。
  但他的笑是时常会让了解他的人心里不舒服。
  “如果你总是更想见到某样东西,会怜悯,甚至会觉得这也是种不错的感觉,是不是也说明这个人对你来说已经有点意义了。”
  张郃观察着他的表情,心里隐隐约约一搅。
  不知为什么忽然想起了前段时间他突然说要去机场,当时他还觉得奇怪,送他过去发现竟然是当初在宋家的几个人。
  大概他也记得,是一对夫妻,小孩,还有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张郃回忆起来,其实对她的印象真的不多,只记得是个有些瘦弱的女人,总是跟在她丈夫身边,存在感很弱。
  张郃皱着眉,努力回忆着,抬头对上李西章的眼。
  “……你在说什么呢。”
  看着西章的脸,他正要反驳他,话未说完,他又停住。
  那女人的存在感很弱,可是他却不由得注意到了她,为什么呢?
  他忽然回忆了起来,他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个女人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目光,是一种支点。
  李西章,实际上他从进入宋家开始,他的目光就一直在追寻着那个女人!
  张郃咽了一口气,这么一猜测一时间脑子又乱了。
  “等等,你现在是在说什么……”
  他觉得不妙,端起杯子来喝了一口又一口的水,可对面的李西章长久的没有说话。
  他不得不问,“你,打算吃她了?”
  不管怎么,张郃听来听去还是觉得他说的这些话不像是询问,更像是宣告,他对一个女人产生了欲望。
  而欲望往往是食人的开始。
  “不,”
  “是新生。”
  凡人就像是虫和草木一样,渺小短暂,所以才追求了数千年的长生。
  他不信所谓‘神仙,恶鬼’,更不信宗教,上帝,但李西章的存在他也实在找不到合理的解释,但他也根本没有把这个家伙当作是什么神仙……
  “她是个结了婚的女人,而且你跟宋家不是有交情吗,不管怎么说那也……”
  他大概还记得那女人似乎有点不受待见,挑这样的女人下手,他心里为他这种行为很不耻。
  他想了又想,还是咬牙道,“什么新生,你别迫害别人了!”
  “张郃。”
  他冷不丁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吗,把他的话给打断了。
  亲亲热热的,张郃被李西章的这副表情看的心理不适,“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总单跟你说这些吧。”
  “因为我还挺喜欢你这样的人。”
  “……你喜欢我?”
  李西章点头,“不止一点儿。”
  他说,“我不喜欢你怎么会拿你当朋友呢?”
  这一句话一下把张郃堵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你,”
  他哑口无言。
  实际上你不知道,这混蛋就是这样的,他老是知道你没有什么就拿什么诱惑你,让你觉得,你看,这世界上还有我拿你当回事儿呢。
  所以他总是难得的听他差遣,伺候他!
  “你说新生,是什么意思?”
  李西章不禁道,“你看,只有你这么长时间从来不问我。”
  他总以为自己是个人物,所有接近他跟他有关系的都是为了那所谓的‘成仙’呢。
  呸!
  张郃在紧张下抖着腿,他看着对面那张可恶的脸。
  西章不知道是不是读到他心情,嗤地一声笑出来:
  “自然是长生。”
  他一字一句相当认真,“我想叫她长生。”
  “……”
  张郃立即就想到了当初在宋家的时候,那两个道士,还有那宋耀文偶然提到的‘始皇帝’。
  唐朝盛世,李世民也是震古明君,就连他的马都名垂千古,但在他贞观二十三年死时,据说也在千方百计的寻求长生不老之法。
  长生长生,从古至今这么磅礴的历史,究竟如何才能长生,炼丹方士有多少,但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