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碰到你，月亮变作一团阴柔的火焰，我走过蓝色的窗户，灵魂也叫那蓝阴阴的火焰点燃。
我那被焚烧过后的灵魂，灰烬，就要沉淀入泥沼……
你说再奋不顾身些吧，投入其中。”
一曲结束。
李西章侧目看向她，“怎么样？”
她没有回答，但她的下巴颤抖着，忽然站起身，“我走了……”
但是没走掉，她的手被他抓住，就是被他触碰的一瞬间禾霓想要甩开他的手，也没有甩开。
他的手软软的凉，却让她心毛骨悚然，她猛地回头看向他：
“你，你叫我走吧！”
她只能对他大声的吼叫才能敌她心中的恐惧，憎恨。
“为什么你老是缠着我……我真的什么都依着你了，你就大发慈悲放过我吧，我求你……”
李西章看着她又极近崩溃的脸，他只是微笑，满怀慈爱的看着她，“你看你，有血，有肉的一张脸，我一想，就想起了你，”
他握着她的手向他身前带，但她极力的向后退，她的胳膊被扯得绷直。
最终不敌他的力气，她的手还是被他拉着贴到了他的脸颊上。
“禾霓，虽然能感受到你，但有时候，还是会想，好像很久没有看到你……你不是应该更明白吗，其实我对你来说是重要的，你对其他人来说又没有任何价值，但对我来说就不一样。”
他用一种空洞，冷淡，却又优雅从容的古怪的一些话灌输进她的脑子中：
“实际上我想着要给誰我拥有的一切，这样的心情……这就是爱。”
“所以我们做爱，性就是瞬间的爱。”
他是不存在神圣性的，他是造就她悲惨开端的始作俑者，他就仅凭着他对一个人产生的兴趣就主宰别人的一切。
他认为自己心地仁慈，在面对别人的反抗时甚至表现出文雅和蔼的模样。
禾霓真恨他，但她的恨，她的利益，她的情感在这位所谓的‘神’的世界中都是渺小且没有意义的。
“你，真爱我？”
“当然。”
就像人类爱偶然间捡来的小猫小狗。
禾霓触碰他的脸，他的下巴，紧紧的盯着他那双青灰色的眼：
“那你就分点快乐给我吧……”
既然你已经这样至高，既然你的生命已经这样饱满……
“你就当作是，把不要的菜渣端下来喂狗吃，给我一点生路吧”
禾霓真恨他，她精神清醒的时候每一瞬间都想殺死他！
但现实是，她只能哀求他。
116｜116跟她离婚，她是个不幸的女人
“喂，良骏。”
宋良骏在收到刘阿姨电话的后，就给禾霓打去了电话。
打了两通一直没人接听，他正准备再给刘阿姨打回电话去的时候，那边忽然来了电话。
“禾霓？”
电话那边先是传来了‘沙沙’的噪音，刺他耳膜，他把手中的手机拿开离耳朵远一点。
“良骏，”
电话那边妻子的声音清晰的传来。
他又拿过来贴在自己耳朵，“你在哪？”
“……广场……和……”
“什么？”
宋良骏低头看了眼手机，眉头紧皱，“你那边信号不好吗，怎么断断续续的？”
“现在呢？”
他正准备挂断给她重新拨过去的时候，她那边的声音又变得清晰了。
“现在好了，”
不知是不是他听错，宋良骏隐约听到对面似乎笑了两声，轻笑的声音像气声。
“禾霓？”
“我说我在中心广场这边，和朋友在一起。”
“又是你那位同事？”
“是。”
“……我跟她打个招呼吧。”
三天两头的见面，真就那么亲近？
电话另一边很快出来一个陌生的女声，宋良骏官方的与对方客套了两句，然后电话又回到了禾霓这边。
“你们聊吧，等到结束了我叫人去接你回去。”
他想着还是得给家里请个司机，她自己这样的身体和精神状态一个人坐车不管怎么说还是让人不放心。
对面禾霓应了一声。
实际上他觉得她好像有些奇怪，她的声音总好像跟往常不太一样。
“会早点回去的……”
依旧轻轻柔柔，语气很温柔，但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良骏，”
“什么？”
从前她的声音虽然轻缓，但是那其中的声调像是包含着爱情，但现在，很不一样。
“你好像找不到妈妈的孩子似的。”
他愣了一下，喉咙忽然梗住了。
“那我挂断了？”
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对面已经挂断了电话。
……那简直不像她。
如果不是一模一样的声音，宋良骏甚至以为自己不是在跟禾霓通话。
像个找不到妈妈的孩子？
夫妻间这话有点腻搭搭的，可宋良骏第一次听到禾霓说这种话心里却有点不舒服，因为她这温柔缓慢的声音将他真显得像是个十六岁的孩子。
简直太怪异了。
良骏心里是这么想，但是已经挂了电话，他也就没有再回拨过去。
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
当天晚上他把工作处理好后，没有先回家，而且开向了另一条相反的路。
大概下午六点半左右，宋良骏到了目的地。
靠近沿海公路的独栋别墅，把车子停好，走过去按了按门铃。
宋良骏看了看周围，又抬头看了看二楼，前方传来声音：
“誰？”
听到他声音的时候他先是愣了一下。
“是我。”
他回答之后，那边安静了几秒。
宋良骏开口道，“不管怎么说你也该叫我进去坐坐吧？”
话说完，他站在门口又过了几秒，面前的门这才打开……
宋良骏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宋温书，眉头紧皱，“病了？”
他头发凌乱，脸色苍白，胡子也像是几天没没刮了，耷拉着眼皮，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转身向屋里走。
“把门关上。”
沙哑沉甸的声调，老了不止几岁。
宋良骏把门关上，跟着他走进去。
“……这怎么了？”
桌子，椅子，碎裂的瓷器，画框，玻璃，墙上淋漓的大片大片渍子，落在墙边的颜料……该打碎的东西基本都打了，就像经历了大战。
宋良骏看着他的背影，连他的步伐都有种拖泥带水的感觉。
“有事吗？”
他在沙发上坐下，看这桌子上什么都有。
“其他人呢，只有你自己？”
这时候他想起自己为什么觉得有些奇怪，因为从前他来宋温书这里，最先听到的就是狗叫声。
他家里养了一条狗，叫阿旺，以往那狗听到车声都会在阳台上就开始叫。
“你手机关机了？我给你打的电话没接过。”
宋温书不说话，起来去烧了壶水。
他原本想让他不用忙活，但是看他那样子，他又没开口。
宋良骏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来看了两眼，寂静的客厅里烧水壶的声音，‘咕嘟咕嘟’。
水沸了。
“过两天，我准备到国外去。”
宋温书抬起头，看着他端着水走过来，“去国外之前你可能也得去看看医生。”
“票我已经买好了，等这两天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就走。”
水注入各自的玻璃杯。
空落落，静悄悄，他的嘴脚掀腾着。
“你们的事，我不是很想知道，我来这里就是想问问你当初你们去了……”
“良骏，”
话还没说完，宋温书打断了他的问话。
宋良骏转头看向他，只见他苍白的面庞上，一条筋在他脸侧波动。
他的白眼珠里血红的眼丝像蛛网，捆住他瞪着的眼球。
“别问了。”
这才仔细地注视他的脸。
他脸上的颜色，各自属于各自，黑的黑，红的红，白的白。
“你什么意思，”
“如果你是要问那些事，你走吧！”
宋温书毫不犹豫地赶他，他站起身来，整个人的动作杂乱无章，“走，现在就走”
宋良骏看着他给自己打开门的动作，火也从心里生。
但宋温书不给他任何机会，走过来一把抓起他的手臂。
按理来说他这样的状态应该很虚弱，但宋良骏试图反抗他时却发现他的力气打的惊人！
宋温书拖着他的手臂就像是拽一个孩子一样，将他拽到了门口。
“宋温书！”
宋温书的眼睛直瞪瞪的看着他，一点面部表情也没有，像是戴了泥塑的面具。
“走吧……”
宋良骏咬了咬牙，正准备再开口时，却见他的表情有了松动。
他顺着宋温书的目光回过头，怔了一下。
只见离他们不远处站着一个女人，她似乎也是刚来，没想到遇上了这么一幅场景。
走，还是不走，她似乎也在犹豫。
女人就是方寻菱。
最后她还是决心过来，但就在她向这边走来的时候，他身前的宋温书忽然有了动作。
宋良骏见他要回身关门，他下意识伸手阻止他。
“让开！”
宋温书看着他挡在门缝的手臂，怒声道，“你再不让开别怪我”
说着，见宋良骏不闪，他脸色阴冷拉过门，真要就这样关上去。
“宋温书！”
方寻菱喊他。
他睁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像风吹过干旱的田，一点水光也没有。
宋温书手臂颤抖，紧紧抓着门框，他长呼一口气，对宋良骏开口道：
“这是我最后一次再对你说这件事良骏。”
“你听我的也好，不听也罢……什么都不要去问，什么都不要去探索，有些事情哪怕知道了也要装作不知道。”
最后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尽快跟禾霓离婚，那个女人是个不幸的女人！”
117｜117血，一滴一滴，铺开，摊开，深深浅浅，上下数千年
他的心态现在已经趋近死亡。
想来想去他又想明白，不管怎么样，失去的再回不来，至少他还能够把现有的都整理好。
也许哪天他快要死，不管是怎么死，都是他一个承担后果……
“你、”
方寻菱看着眼前的男人，她捏着包的手指颤抖着，“你真是疯了”
宋良骏脸也沉下来。
方寻菱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回过头指着宋温书的鼻子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