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朋友时,我顿了顿,忽然反应过来黎鸢已经没什么朋友了。
早在她认识靳辞的时候,她就已经主动疏远了所有朋友。
只因靳辞不喜欢富家千金们的做派。
云游出事后,她之前抄袭黎母作品的事也被传开了,这直接让同学和圈里的名流把她当成了茶余饭后的笑料。
黎鸢用手擦去眼泪,一脸决绝:
「我为了他可以连命都不要,这算什么?」
好吧,我是个普通人,不懂他们至死不渝的爱情。
但我爱看一些因果报应,所以我答应了她的请求:「放心,我会和爸爸妈妈说的,还有,在找律师这件事上,希望你不要吝啬。」
最后,法院判令云游工作室停止侵权行为,并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
800
万元。
加上之前黎父借出的创业资金,靳辞和黎鸢不得不变卖黎家为他们购置的婚房、豪车……
曾经吞进肚子里的,全都得吐出来。
与此同时,黎家和黎鸢也彻底断绝了关系。
黎父、黎母与她的最后一次见面是前往民政部门办理解除关系手续。
靳辞陪着黎鸢一同前往。
他的臭脸跟全世界都欠他八百万似的,眉心蹙成一个川字。
黎鸢依偎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他狠狠地望着黎父和黎母,态度冷硬:「失去一个如此优秀的女儿,是你们的损失!」
我瘪嘴:「你就宠她吧。」
15
靳辞带着黎鸢住到兄弟家——要知道,他这个人没什么本领,但兄弟管够。
他的兄弟卫军与妻子谢语蔓已经有了两个孩子,大女儿六岁,小儿子两岁。
靳辞和黎鸢只能像寄居蟹一样,与朋友一家四口挤在一间三居室里。
靳辞无法再从事互联网行业,于是应聘了一份电脑销售的工作,也算专业对口。
黎鸢托昔日好友的帮忙,勉强找了份艺术培训机构的工作,时不时会在网上接些设计的散单。
对于普通人来说,平凡的岗位同样能做出不凡的成绩。
可靳辞早已习惯了自由的工作时间,在团队里高高在上。哪怕在创业当老板前,他也是酒吧里被女人追捧的对象,靠酒水提成混得风生水起。
酒托需要讨好客户,而靳辞往那一站就有富婆撒钱。
他不需要主动,钱就如流水般进入他的口袋。
黎鸢更是娇生惯养,连地铁都不曾坐过。她的阶层是被人尊敬,让人感到恐惧的。服务人员会为了钱向她卑躬屈膝,可轮到她需要服务家长和孩子,面对甲方的刁难时,这份极大的落差足以让她崩溃。
这些还只是工作的部分,真正让黎鸢无法忍受的,是工作之外的生活。
在教育机构,她可以催眠自己是位受人尊敬的教师。
下班后,一切的事物都在提醒她,往日的荣华富贵已成过眼云烟。
是像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地铁,是汗味、尿味与潮湿霉味混合的巷子,是拥挤的三居室,是择菜做饭、刷锅洗碗,是排队洗澡……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过惯了神仙日子,下凡是对他们最残忍的历练。
不过,我相信他们一定能够渡过难关,毕竟有情饮水饱,有爱能止痛。
然而事与愿违,当初独自揽下家务活的靳辞,如今以工作排班为由,总是找理由推卸家务,连自己的内裤和袜子都撒娇着让黎鸢帮洗。
黎鸢特别受用,认为撒娇的靳辞有种反差萌,可爱死了。
久而久之,做家务成了黎鸢分内的活。
黎鸢开始不乐意了,她从背后抱着靳辞,语气娇柔:「老公,你就不能帮着做点家务吗?人家肩膀好酸啊……」
靳辞却顾左右而言他:「那我帮你揉揉肩膀。」
一次又一次地避开问题不谈。
黎鸢忍无可忍,只能故意忘记做家务活。
此举招来了谢语蔓的不满。
本来她就对收留靳辞和黎鸢这件事颇有微词,好歹前期的黎鸢还能帮着她做些家务活,带带孩子,现在好了,六个人的活计都由她来收拾。
她想着把话和黎鸢说开,偏偏那天黎鸢心情不好,对她爱答不理。
两个孩子又一直闹她,谢语蔓的情绪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她嘶吼着让两个孩子安静,然后夺过黎鸢手里的咖啡,倒进厨房水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