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休休听见外面传来刀戎剑器相撞的厮杀声,弯腰拾起了掉在车厢里的剑,谢怀安已是跟那闯进马车里的刺客纠打在了一起。
  她猜到这些人大抵是西燕君主派来的,咬着牙,吞了吞口水,攥紧有些沉重的剑柄,朝着那刺客的胸口扎了过去。
  她学武是为了强身健体,并不是为了杀人,可在这个紧要关头,她也顾不得太多了。
  剑刃从后没入刺客的身体,只听见那刺客闷哼一声,口中溢出鲜血,带着那柄长剑,重重朝着马车下栽去。
  谢怀安喘息着,看了一眼在荒地里厮杀的两拨人:“我来驾车!”
  不知是不是太慌,他的嗓子有些破音,从前室死去的车夫手中夺过马鞭,一下又一下用力抽在马驹身上,马儿受了惊,便向前横冲直撞地飞奔起来。
  不断有刺客向他们的马车扑来,却又被元容派来保护顾休休的暗卫给横刀拦住,空气中满是肃杀之意,殷红鲜艳的血色染红了地上的枯草。
  谢怀安一边驾着马车冲出包围,一边对着那些断后保护顾休休的暗卫们吼道:“你们撑住了,我先带她撤退。”
  话罢,他便挥起马鞭,又狠狠抽了下去。
  顾休休刚捅死了一个刺客,神色恍惚,一时不察,被马车颠得摔了过去。她瘫坐在地上,浅色的瞳孔中微微缩着,看着自己的双手,呼吸急促而不稳定。
  这是她亲手杀过的第二个人了。
  第一个是虎头山的大当家,意图对她不轨,扑倒她时,她本能地用匕首插.进了大当家的脖子里。
  脖颈本就脆弱,许是插破了大动脉,就像是过年时,被割断了喉咙的鸡,没挣扎几下,便失去了气息,再也动弹不了了。
  第二个便是方才意图行刺她的刺客。
  即便知道他们罪有应得,顾休休看到手里沾着的血,也仍是惊魂不定,有一种被抽干了呼吸的乏力感。
  那道车帘将两人隔绝开来,顾休休听见前室驾车的位置传来微微低哑的嗓音:“你没事吧?”
  她回过神来,低低‘嗯’了一声,拿出帕子,将手上的血擦了擦。
  也不知道是那个刺客的血,还是她的血,胡乱擦了一通,掌心里都泛上一抹红,黏稠的触感仍粘黏在肌肤上。
  不知怎么,擦着擦着,眼里却是有些湿润了。
  许是因为死过一次,她知道在将死的那一刻有多么无可奈何,多么痛苦和不甘。
  重活一世,在北魏有爱她的父母兄姐,她认识了虞歌和刘廷尉,她还有朱玉,有皇后娘娘,在这里她得到了前世不敢期盼,不敢奢望的亲情,友情,没有人知道她有多么珍惜自己的性命。
  顾休休不想走,哪怕知道留在燕都,可能会将自己的性命断送在西燕君主手里。
  可到最后,她还是走了。
  顾休休可以不在意自己的性命,可以豁出去一切站在他身旁,元容却做不到无视她的生死。
  当一个人有了爱,便也有了软肋。
  她知道若是执意留下,只会让自己成为元容的负担和累赘。
  顾休休用手背抹干净眼里的泪意,仰着头,做了几次深呼吸,将那快要溢出来的泪水又憋了回去。
  待情绪平复了些,她掀开车帘,看着两侧不断向后倒退的山路,不由蹙起了眉:“谢太常,你是不是走反了?”
  虽然方才与刺客发生了些插曲,但马车一直是向幽州的方向行驶的,此刻却偏离了路线,不知朝着何处驶去。
  谢怀安拉住缰绳,将疯狂向前奔跑的马驹制住,马蹄声渐止,他低低问道:“是吗?你认得路?”
  顾休休记忆里很好,从幽州到燕都的途中,坐在马车里觉得无聊,便趴在车窗上,看着外边的风景发呆。
  她自然是认得路,正准备点头,却见谢怀安转过头来,倏忽一把攥住了她的脖子,将她从车厢里拽了出去。
  马车不知停在何处,漆黑的树林里寂静无声,枯叶凋零,只有银白的月光流泻在野草上,风吹过便响起一阵簌簌声,听着有些骇人。
  顾休休被谢怀安掐住脖子,强行拖行到地上,她的脑袋和四肢磕在车舆的边沿上,心跳骤停。
  颈上的钝痛感让她下意识挣扎着,双臂狠狠挥舞着,用上了浑身的力气,试图挣开钳在脖子上的大掌:“咳……”
  即使她此刻大脑缺氧,以至于无法思考,却也知道眼前这个人并不是谢怀安——谢怀安没有理由这样对她。
  方才马车行至中途,车轮陷进了淤泥里。被石头缝卡住,谢怀安曾下车帮忙推车,而后在跟她说过‘你等一下,我马上回来’这句话后,便朝着草丛里走去。
  真正的谢怀安应该就是在那时被人掉了包,后来从野草丛里走出来的人,该是服用了换颜蛊的另一个人。
  西燕君主派来刺客刺杀她,却意不在此——许是知道元容在暗处派了暗卫保护她,西燕君主便来了一招浑水摸鱼,先让假的谢怀安接近她,在刺客来袭时救下她,博得她和暗卫们的信任。
  等刺客和保护她的暗卫纠缠在一起,打得难舍难分之际,假的谢怀安就趁此机会驾着马车冲出重围。
  这时候,暗卫们以为他是在救她,自然不会多加阻拦,还会留下为他们两人断后。
  如今那些被元容派去保护顾休休的暗卫们,都还在与西燕刺客们厮杀,根本不知道这假的谢怀安将马车行驶出去后,准备向顾休休下毒手。
  这换颜蛊可真是让西燕君主给玩明白了,先是用在元容身上,现在又用在了谢怀安身上。
  顾休休被这假货掐得猝不及防,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他一手攥住她的脖子,另一手则擒住她的双臂,用膝盖顶着她的小腹,令她动弹不得,渐渐失去力气。
  她感觉大脑好像被榨干,窒息的感觉让她胸腔刺痛。她意识到硬碰硬没有用后,便躺在地上不动了,好似被掐死了一般,脑袋无力地向后仰去。
  那人似乎并不想掐死她,见她失去挣扎的力气,掌心却是松了两分力,从腰间掏出一只小瓶子,从中取出两粒药丸,想要塞到她嘴里去。
  顾休休便趁他喂药不防备之时,用双膝蓄力,使出浑身的力气,朝着他的裆部上狠狠一顶。
  这一下实打实,膝盖骨本就足够坚硬,如此一撞,顿时令男人脸色通红,蜷着身子摔在了地上,他捂着被踢的仿佛要炸掉的裆部,忍不住哀嚎起来。
  顾休休终于能呼吸了,她胸口不断起伏,将强行喂到齿间的药丸吐了出来,感觉四肢都有些无力,脸庞已是憋得有些青紫泛红了。
  那人许是经过什么特殊训练,又或是怕完不成任务会被西燕君主杀掉,她还没喘息过来,缓和一瞬,那人便又捂着身子朝她扑了过来。
  显然这一次是动了怒,动作也狠戾了几分,见他手里拿着匕首,顾休休下意识向后退去。
  没等到他挥起匕首,便倏忽显出一道黑影,似是疾风般忽然出现。她甚至没有看清楚那黑影的动作,只听见夜行斗篷被夜风鼓动发出呼呼的声响,两人便扭打在了一起。
  顾休休捂着被掐得刺痛的脖颈,大口喘息着,那假货武功不低,而黑影亦是毫不逊色,两人打得难舍难分,不时的咳嗽声伴着两人刀剑碰撞的声音,连空气中都化出了寒光的残影。
  许是瞧出了再继续打下去,他不占优势,那假货有些急了,竟是从腕间掏出了淬毒的暗器。
  顾休休一直在盯着那假货,见他意图不轨,她侧过头去,看着地上的碎石头,抓起来一把,混着沙土,朝着假货脸上扔去。
  她也没想到即便忘记了元容少时教给她的如何将石子扔的更准,身体却还有残留的肌肉记忆。
  没等到他使出暗器,就被她百发百中的碎石头砸到了眼珠,顿时一声惨嚎响起,那道黑影也趁此机会,寻出破绽,一剑刺穿了假货的心口。
  刚杀了假货,那黑影便拔出剑来,似乎是准备离开。
  顾休休看着那道黑影熟悉的轮廓,抿着唇,不争气地红了眼:“秋水——”
  她的嗓音有些无助,有些发颤,不难听出微微哽咽的哭腔来。
  他却没有停住步伐,反而加快了离开的速度。
  顾休休想要追上去,正要爬起身来,却在地上看到了一块扁扁的木片,是一条鱼的形状,鱼鳞被雕刻的很粗糙,不知是不是主人时常摩挲,那鱼鳞已是被磨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她看着那条小木鱼,一下愣住了。
  那是二房哥哥十五岁生辰时,顾休休亲手为他雕刻的诞辰礼——他叫顾怀瑜,乳名便唤作小鱼。
  顾怀瑜很喜欢这条小木鱼,时常会随身携带,就连出去打仗也是当做平安符一般带在身上。
  这小木鱼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方才两人打斗时,从秋水身上掉下来的?
  可秋水又为什么会有她大哥顾怀瑜的东西?
  顾休休拾起小木鱼,脚步踉跄着,朝着黑影离去的方向追去。见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她情急之下,犹豫着,试探地喊了一声:“小鱼哥哥?”
  她喊得太急,方才被那假货差点掐死,嗓音破碎着,又哑又沉。
  原本是抱着不解和尝试的态度唤出了那一声‘小鱼哥哥’,可那道黑影却真的顿住了脚步,像是僵在了原地。
  顾休休攥紧了手中的小木鱼,看到他止住的身形,眼泪唰的一下坠了下去。
  她的大哥没有死,顾怀瑜没有死。
  她跌跌撞撞朝着他跑去,冰冷没有温度的小手攥住了他的衣袂,那样用力,连指甲都陷了进去:“你是秋水,还是小鱼哥哥?”
  他站在原地,没有转身,也没有言语,一动不动,像是块木头。
  顾休休转到他身前去,看着他脸上围着的黑布,指尖颤抖着,轻轻将那块黑布扯了下来。
  是秋水的面容,脸上狰狞的疤痕贯穿整个面颊。
  顾休休浑身都止不住颤着,眼前被雾气晕染,将手中攥得发紧的小木鱼举了起来:“……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顶着秋水的脸,为什么他明明就在北魏,明明就在元容身边,明明知道顾家老夫人和他们这些亲人有多么痛苦,这三年以来,却从未找过他们,更从未在元容面前显露过一分一毫的异色。
  甚至朝夕相处数月,就连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都完完全全蒙骗了过去。
  他知道顾家老夫人得知他们死讯后,不吃不喝了数日,整日以泪洗面,险些哭瞎了眼睛吗?
  他知道元容愧疚了整整三年,煎熬了整整三年,为了得到他们父子的下落,带他们回家,正在冒死与西燕君主那个变态周旋吗?
  他怎么可以帮着西燕君主作恶,怎么可以在元容身上下蛊,眼睁睁看着那个假的元容走进她的房间?
  看着顾休休痛苦的神情,他垂下眸,嗓音几乎轻不可闻:“对不起……”
  “太子身上的换颜蛊不是我下的。”
  当时他也不知道那走进房间里的人不是元容。
  顾休休绷直了脊背,一字一顿问道:“那你到底是不是顾怀瑜?”
  他沉默了片刻,不知过了多久,低声道:“嗯。”
  她嗓音有些急促:“三年前在平城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变成别人的样貌?为什么要潜伏在元容身边?”
  秋水,不,应该是顾怀瑜,他缓缓蹲了下去,仰着头,看着那高高举起的小木鱼,月光挥洒在她的面上,映得她眸中噙着的泪水璨璨,好似苍穹上坠着的星辰。
  他唇瓣微翕,神色略有些悲凉:“三年前,布防图失窃,并着太子与父亲前一夜商议好的战术,都被胡人所知……”
  结果就是与胡人开战后,节节退败,布防亦是被逐一攻破,将他们北魏将士与平城百姓逼入了绝境。
  那时已是深冬,胡人围攻了半月,城中水尽粮绝,将士们与百姓皆是冻死饿死,却迟迟不见援兵,最后不得不破釜沉舟,敞开城门与胡人拼死一战。
  结局便是魏军大败,元容身中数箭,昏迷不醒,性命危在旦夕。顾怀瑜和骠骑将军为救元容,留在平城断后,让剩下的将士与元容身边的暗卫护送他离开。
  原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留下断后,谁知胡人却并没有杀他们,只是将他们两人俘虏后,送到了西燕君主面前。
  作者有话说:
  夜里十二点过后还有一更,小可爱们可以起床后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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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住小可爱亲一大口~感谢小可爱对甜菜的支持~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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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七十八条弹幕
  直到在西燕君主身边见到了罗药,
也就是骠骑将军的小妾,顾佳茴的生母,顾怀瑜才知道,
原来那布防图是被罗药所窃,战术也是罗药泄露给了胡人。
  西燕君主没有杀他们,
却在顾怀瑜面前,先杀了罗药,又对骠骑将军百般凌.辱,那手段及其残忍,就算到现在想起来,
仍会让他心痛不已。
  西燕君主没有给他太多选择的余地,
要么看着他父亲被拴上狗链,
吃下破坏神志的药物,大小便失禁,
与畜生同吃同睡。
  待西燕君主失去耐心之时,
便会将他父亲做成人彘,
放在茅厕里生不生,
死不死,却又不能咽气。
  要么他服用下换颜蛊,取代元容身边的暗卫秋水,潜伏在元容左右,为西燕君主传递消息。
  那是他的父亲啊,骠骑将军铁骨铮铮,可战死在沙场,却决不能被践踏至此。
  就如同当年为了救顾休休,
而远赴西燕为质的元容一般,
顾怀瑜没得选。
  这三年来,
他所承受的痛苦和折磨,不比任何一个人少。
  看着亲人近在眼前,却不能相认。面对曾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却只能选择一次次出卖,一次次伤害。
  因为他不再是顾怀瑜,而是一条为西燕君主卖命的狗,那种煎熬的滋味,让他无数次想过一死了之。
  可他能干干脆脆的死掉,他远在西燕,被囚起来的父亲该怎么办?
  他只能不断的给自己催眠,直至就连他自己都快忘记了,他曾是顾怀瑜。
  可就在顾休休唤出那声‘小鱼哥哥’时,顾怀瑜脑海里闪过了很多很多回忆。
  那些美好的,被他永远深埋在心底里珍藏的过去,都在那一刻,似是喷涌出的熔浆般,占据了他的大脑,侵袭了他的呼吸,让他再难向前迈出一步。
  顾怀瑜的嗓音很低,很轻,说起那些陈年往事来,虽做不到毫无波澜,却也能轻描淡写的叙述出来。
  他没有卖惨,没有诉说自己的苦衷,也没有提起西燕君主都对他做过什么,只是在提及骠骑将军时,语气会忍不住波动。
  直到他的话音被风吹散了,很久很久之后,顾休休轻声询问:“你为什么会突然摔倒,突然流鼻血,他给你下了毒?”
  顾怀瑜苦笑着:“我对不起太子,也对不起你们,便是他不给我下毒,我也无颜苟活。”
  西燕君主为了更好的控制他,就给他喂食了苗疆至毒的万疆蛊,据说解药只有神女手里有,而那苗疆的神女早已经失踪了二十多年了。
  每一任苗疆王迭更换代时,便会选任出新的神女来,可就算选出了新的神女,神女也只会给自己的丈夫或子嗣解毒。
  他依靠着每次将元容的消息传递给西燕君主,获取缓解、抑制万疆蛊发作的药粉,西燕君主会根据那些消息有用的价值程度,决定给他的药量多少。
  有时候,西燕君主还会发布些命令让他去做,譬如那只出现在采葛坊附近的松狮犬。
  许是西燕君主发现他传递的消息越来越无用,而近日向他发布的命令,他也没有如期完成,连缓解抑制万疆蛊的药粉也不给他了。
  顾怀瑜以为只要自己不给元容下换颜蛊,西燕君主就没有机会动手,可他还是低估了西燕君主的疯狂,竟是差点利用那换颜蛊伤害到顾休休。
  他知道顾休休聪慧,一定会猜到他是埋藏在元容身边的细作,他本不想解释——就算解释,她也不会再相信他的话了。
  只是放心不下谢怀安带她离开,便跟随在暗中想要护送她到幽州,谁料那西燕君主中途会调包谢怀安,还险些杀了她。
  顾休休得知那万疆蛊尚有解药后,紧提起的一颗心稍稍松了些。神女乃是津渡的亲生母亲,只要有解药,她就一定会想尽办法,帮顾怀瑜解毒。
  但她现在还有一肚子疑惑:“大哥,你何时取代了真正的秋水?当初给元容挡刀的人,是你还是秋水?”
  “太子重伤昏迷,被送往洛阳的途中,真正的秋水便被我取代了。那时候西燕君主与胡人勾结,原本约定好,助胡人夺下平城后,留太子性命。”
  “胡人却不守约定,派人一路追杀太子至洛阳城外。我们寡不敌众,落了下风,而太子又昏迷不醒,与胡人厮杀的过程中,不慎被砍伤了脸。”
  顾怀瑜捂着脸,肩膀微微耸着,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嗓音悲戚:“真正的秋水,原本名不见经传,不过是个默默无闻的小暗卫。经此一事,阴差阳错让太子将我当做了心腹,待我如兄弟手足一般信任亲近。”
  顾休休不知道该如何劝慰他,抬手擦干净眼泪:“你知道二叔父被囚在哪里,对吗?”
  顾怀瑜道:“知道是知道,可那地方守卫森严,除了西燕君主以外,没人能进去。倘若西燕君主死了,那地方便会直接塌陷,将我爹活活砸死在里面。”
  她忍不住问道:“你知道不知道,西燕君主手里哪来的那么多换颜蛊?”
  “他与苗疆王一向交好,从苗疆高价买来的。”
  顾休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西燕君主调包了谢怀安,方才那个假货似乎并不想杀我,还准备给我吃什么药丸,许是想控制住我,将我绑回燕都……”
  “西燕君主该是想用我,拿捏元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