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瑜点头道:“西燕君主最是享受折磨人的过程,杀人从不是他的目的,像是猫捉老鼠的游戏,不急于吞入腹中,而是看着老鼠如何在自己爪下挣扎惊恐,在煎熬中慢慢死去。”
顾休休思忖着,道:“假的谢怀安死了,真的却还活着。只要我们找到真的谢怀安,让他扮成那假货的模样,将我绑回燕都,送到西燕君主面前……”
顾怀瑜忍不住抬起头,打断她:“你想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顾休休将手中的小木鱼递还给他,轻声道:“你想救二叔父,元容想救二叔父,我也救二叔父,可救人的关键就在于西燕君主。”
“我只有接近他,才能从他身上寻出破绽来,找到救出二叔父的办法。”
顾休休看向顾怀瑜,嗓音中带着些祈求:“大哥,我们得找到真的谢怀安,让他扮成那假货,把我送到西燕君主面前。你一路跟来,该是看到了谢怀安被调包,你可知他在何处?”
顾怀瑜知道,可顾怀瑜不想说。
他不愿让她冒这么大的风险,只要一个差池,便会坠入万丈深渊,摔得粉身碎骨。
他不愿让父亲死,更不愿意看着他的妹妹去送死。
两人仿佛陷入了僵局之中,没有人愿意退后一步,便在此时,从远至近响起了马蹄声,令顾休休一惊,连忙跑回去,先将那死掉的假货拖拽进了草堆里。
顾怀瑜与她一同躲进草堆,原本是准备等着那马蹄声渐远后再出去,可等到马蹄声近了,两人才发现,那马背上的两人,竟是顾月和津渡。
顾休休愣了一下:“阿姐?”
顾月和津渡不是应该在北魏,怎么会出现在这荒郊野外的西燕之地?
看方向,他们似乎是从幽州赶过来的,正朝着燕都的方向行去,难道他们是来找她的?
几乎是那匹马跑过来的一瞬间,顾休休便从草丛里窜了出去,嘶声喊道:“阿姐——”
即便她的嗓音沙哑又干涩,顾月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这声音来自她的妹妹。
顾月扯了一把津渡,津渡有些不情不愿地攥住缰绳,在顾休休身旁勒住了马,没好气道:“这大半夜的,你突然窜出来要吓死谁?”
当看到顾休休脸上还未来得及卸下的易容后,他一拍大腿:“嚯,看到这张脸感觉更吓人了!”
顾休休没搭理他的阴阳怪气,想必是她破坏了他与顾月单独相处的时光,他才如此恼怒气愤,她将顾月扶下马:“阿姐,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知道你偷偷跑来了西燕,我担心你……”顾月下了马后,扶着她的胳膊,上下打量了好几遍,似乎是在检查她有没有受伤:“太子殿下呢?”
“在燕都。”顾休休看了一眼马背上的津渡,忍不住问道:“阿姐,你就这么跟津渡过来了?”
皇帝有那么好说话吗?而且人人都知道顾月命不久矣,顾月便跟着津渡直接从北宫里跑出来了?
这次顾月还没来得及说话,津渡便忍不住抢答道:“花儿假死出宫了,她现在自由了。”
那声音要多兴奋便有多兴奋,毫不掩饰的愉悦和开怀。
顾休休没想到,最后让顾月下定决心假死出宫的原因,竟然还是因为她。
从北魏赶到西燕来,路上需要十日左右,可顾月和津渡却比他们只迟来了一日左右,这说明顾休休刚一离开洛阳没多久,顾月便止不住担忧,假死离开了北宫,追到了西燕来。
顾休休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哗啦一下落了下来,她一把抱住顾月,哽咽道:“阿姐,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让你们担心了……”
顾月正准备说些什么,津渡却从马背上翻了下来,将两人扯了开:“姨妹,你顶着这张脸,就别抱花儿了。”
姨妹,在苗疆便是指妻子的妹妹。
“谁是你姨妹?我阿姐还没说跟你成亲……”顾休休甩开津渡的手,语气有些不客气,可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又突然将态度软了下来:“津渡姐夫,你会做换颜蛊吗?”
听到这声‘姐夫’,津渡顿时舒坦了不少,眉眼带着笑意:“换颜蛊啊,这不是小意思嘛。”
顾休休得到答复,眼睛亮了亮,转而看向顾月:“阿姐,可以让他帮我个忙吗?”
听见这话,津渡忽然生出些不好的预感,并在顾休休开口后,印证了这个想法。
果然,被喊姐夫什么的,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
79、七十九条弹幕
天蒙蒙亮的时候,
一辆普通且极为低调的马车平缓地驶进了燕都,守着燕都城门的侍卫,只看了一眼那来人递来的令牌,
便立刻神情恭敬地放了行。
谢怀安仍有些迷糊,他不过是去草丛里解个手,
裤子脱了一半,却被人用石头生生砸晕了过去。
也不知那人给他喂了什么药,吃的他浑身无力,昏厥不醒,若不是津渡给了他解药,
他如今该是还在杂草丛生的草堆里躺着。
说起此事,
谢怀安就觉得无颜面对顾休休,
她在草堆找到他时,他的裤子仍是退了一半,
卡在膝盖上的模样。
似乎这辈子的脸,
都在她面前丢尽了。
谢怀安越想越觉得臊得慌,
面上却保持着名士大家的淡泊无畏,
他好似浑然不在意,听见顾休休道:“大哥,你再给谢太常讲一讲,那假货是什么人,与什么人交好,与什么人交恶,在西燕君主面前又该如何言行才是……”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是被砸晕了过去,
在草丛里睡了半个时辰,
醒过来却好像整个世界都颠倒了一般。
那元容身边的暗卫秋水,
莫名成了顾休休战死在平城的大哥顾怀瑜,那本该是在北魏的苗疆王子津渡也突然出现在了西燕。
几个人还叽里呱啦,说着他听不懂的计划,似乎是准备营救死了三年,实际上却还活着,只是被囚了起来的骠骑将军。
谢怀安一边听着顾怀瑜说话,一边按照顾休休所言,在马车里换上了从假货身上扒下来的衣裳——虽然两个人穿的衣袍都一模一样,但顾休休坚持认为,细节决定成败,演戏就要演全套。
津渡说过,换颜蛊是一个可以持续很久的蛊术,就像是服用过换颜蛊的顾怀瑜一般,只要原主人秋水身上的母蛊不死,顾怀瑜就一直可以维持秋水的容貌。
且换颜蛊需要服用解药,才可以换回容颜来。也就是说,只要谢怀安演技过关,就可以冒充那劫持了顾休休的假货,将顾休休押到西燕君主面前而不被发现。
根据顾休休的推测,西燕君主在看到被押送来的她时,不会立刻让谢怀安服用解开换颜蛊的解药,毕竟西燕君主喜欢玩弄人心。
西燕君主应该会先利用她,将元容引到自己面前来,再让元容亲眼看到她身边的谢怀安。
这样就会让元容意识到,跟他耍心眼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元容原本是想护她周全,才叫谢怀安带她离开,却不想自己的心思早已经被洞察,以至于给了西燕君主可乘之机,亲手将她推进万丈深渊里。
西燕君主会让元容因此而感到内疚和煎熬,一点点摧毁元容的信念和希望,直到元容情绪崩溃,精神崩塌。
因此谢怀安在短时间内,只要他言行举止模仿那个假货,尽量不让人寻出破绽,就不会在西燕君主面前露馅。
而他们共同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救出二叔父——只有接近西燕君主,让西燕君主放下防备,减少警惕,才能从他身上寻出破绽来,找到救出二叔父的办法。
谢怀安换好衣裳后,便一路驾着马车从燕都驶进了皇宫,有那从假货身上搞下来的令牌,路上畅通无堵,也没人敢拦车盘查他们。
马车里除了顾休休以外,还有津渡和顾怀瑜,她将自己的计划重复了一遍,以此确定津渡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谢太常冒充那假货,而津渡则与我一同服下换颜蛊,让津渡变成我的模样,再易容成男人,被谢太常押到西燕君主面前……”
说着,顾休休停顿了一下,看着津渡的脑袋,疑惑道:“你没有头发,服用换颜蛊会长出来头发吗?”
津渡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不知道。”
“那你得赶紧服用换颜蛊试一试,我看看会不会长头发,要是没有头发,怎么……”
她还没说完,津渡就忍不住道:“顾休休!!”他眯起细长的双眸来,冷笑一声:“我不管了,你找别人去……”
“你难道不想得到一个强而有力的感情助攻吗?”顾休休见津渡失去耐心,轻声细语向他分析道:“你仔细想一想,你缠了我阿姐那么久,都在做无用功,没能让她回忆起你们过去的美好。”
“倘若你帮了我这个忙,我便会因此欠你一个人情,都说吃水不忘挖井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又怎么忘记你的恩情呢?”
“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今天你帮我,明天我帮你,这不就是讲个礼尚往来的人□□理吗?”
顾休休一顿输出,弹幕大军疯狂扣6。
【我怀疑休崽在CPU津渡】
【别听她的,休崽其实是在EXO(E不发音)他】
【大家不要被误导了,其实是pua[狗头]】
【谢谢楼上好心人的解释,你不说我还被蒙在鼓里】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津渡微微颔首,耐着性子继续听了下去。
谢怀安坐在前室赶车,听见顾休休说完话,压低了嗓音,朝里问道:“这皇宫那样危险,有津渡王子替你,你又进宫来做什么?”
顾休休攥住手中的换颜蛊,掀开车窗的布帘向外看了一眼:“就是因为有津渡替我,我才能脱身去做别的事情……”
马车又向前行驶了一段路,终于摇摇晃晃停在了西燕君主的寝殿外,谢怀安还未松开缰绳下车,就碰上了西燕国师。
西燕国师和那脸色苍白,宛若僵尸的太监罗一,都是西燕君主的心腹。他昨日比元容他们晚了半日才到燕都,西燕君主虽然没说什么,却似乎觉得他办事不力,便将假冒谢怀安的任务交给了另一人来办。
偏偏那另一人是他的师弟,也是西燕的二国师,与他向来不对付。此刻见到谢怀安,西燕国师以为是二国师回来了,当即上前阴阳怪气道:“这么晚才回来,师弟叫我好生担忧,圣上可在金屋殿等了你许久了!”
说罢,朝着他身后的马车里看去:“师弟可是将那女人绑回来了?圣上心情不大好,你若是没有完成任务……”
一边说,他还一边朝着那车帘伸出手去,似乎是想掀开看一看。但手还未碰到车帘,就被谢怀安抬手打开了:“国师大人,我受不起你这一声师弟,若是想要抢功,你还是省省吧。”
谢怀安的语气毫不客气,实则心底有些急促——顾怀瑜说,那假货是西燕国师的师弟,也是西燕的二国师,两人不对付,时常互呛,而二国师一直想要在西燕君主面前表现自己,最喜欢争功抢功。
他作为谢家的嫡长子,平日自是少不得与人周旋,但往日都是别人上赶着讨好他,即便他爱答不理,又或者说错话,做错事,也没人敢与他计较。
可如今不同,他若是露出一分一毫的破绽,让西燕君主那边的人察觉到他不是那个假货,别说是救出来骠骑将军了,他的性命也要搭进去。
就像是得知顾休休计划后,无比后悔答应帮忙的津渡一般,谢怀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掺和进这一趟浑水里。
然而既然已经掺和进来了,他又怎么能半途而废,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了。
西燕国师果真没有怀疑他,冷哼了一声,顶着那张被毒蜂蜇伤,还未痊愈的脸庞,缓缓收回手臂,背到了身后去:“你以为我稀罕跟你抢功吗?”
虽然神色有些不屑,但谢怀安却觉得,西燕国师应该是平日里没少跟他师弟抢功,若不然西燕国师的语气怎么酸溜溜的。
就仿佛有些记恨西燕君主将这个任务交给了他师弟,而没有交给他来做一般。
谢怀安没再理会西燕国师,身子探进马车里,将服用过换颜蛊,又简单易容过的津渡拖拽了下来。
顾怀瑜说,那假货强行喂给顾休休的药丸,乃是能让人肌肉无力,昏迷不醒的药物。
津渡的演技可比谢怀安精湛多了,从马车里被拖出来的时候,就像是个植物人似的,浑身软绵绵摊成一坨。
虽然容貌骨相都因换颜蛊而改变了,但实际上津渡的重量还是比顾休休要沉上一些,谢怀安将津渡扛在肩上,没走几步就有些发喘。
西燕国师听到他的喘声,忍不住嘲笑道:“看起来,师弟是身边的莺莺燕燕太多,该让御医给你开点补肾的汤药暖暖身子了。”
谢怀安瞥了他一眼,没有作声,走了几步,似是想起了什么,对着那白面太监罗一道:“我一时慌张忘记了,圣上还在等着我复命,劳烦罗公公,将马车向前挪一些。”
据顾怀瑜所言,那假货虽然跟西燕国师不对付,但对于西燕君主身边另一个心腹太监罗一,却是尊敬有加。
西燕宫中规矩不比北魏少,以往马车不能驶进燕都的皇宫里,不过那假扮谢怀安的二国师执行的任务特殊,又着急回来复命,自然是可以破例以马车代步。
只是谢怀安在停车的时候,按照顾休休的意思,故意将马车正正好好堵在了金屋殿的院门口。
若是西燕君主过会从殿内走出来,看到这辆马车堵着门,谁知道西燕君主会不会发脾气?
原本就算谢怀安不说,罗一也会让人将马车驾走,但顾休休要的是罗一亲自驾车,谢怀安便状似无意的向罗一提了一嘴,让罗一帮忙挪一下车。
罗一这样的太监,能在西燕君主身边被宠信,就说明他擅长揣摩人心,又擅于为人处世,他会认为二国师向他寻求帮助,是一种信任的表现。
假如这时候罗一帮了忙,虽然这个忙不算大,却会让二国师觉得自己的需求得到重视,并且会因此欠他一个人情。
不过是帮忙挪一下马车,不费时不费力,何乐而不为呢?
罗一朝谢怀安笑眯眯地点着头:“小事,二国师快进去复命,这里交给咱家。”
谢怀安道了声谢,扛着津渡继续向里走去,西燕国师则紧跟其后,也不知在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昨日刚来过金屋殿,今日便又来了一趟,听着那从殿门外刮进来的风吹动房梁上的铁链,谢怀安又回忆起那惨死的少年,顿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明明已经是清晨,窗户和殿门大敞着,殿内却出奇的阴暗潮湿,连曦光都映不进来一缕,黑漆漆的骇人,像是关押死囚的地牢,只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西燕国师比谢怀安更快一步走进去,停在大殿最上方的台阶下,恭敬道:“那女人已经被抓了回来,还请圣上过目。”
这话说得,就像是在邀功似的,仿佛顾休休不是被二国师抓回来的,而是被他带回来的一般。
谢怀安揣摩了一下那假货此刻被抢功之后的心情,顿时抿住唇,快步走到西燕国师身旁:“圣上,下官按照您的吩咐,将她抓了回来。”
他特意加重了‘下官’二字,令西燕国师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嗤,在察觉到西燕君主投来不愉的视线后,又很快埋下头去,惊慌地,将那一丝不满压了下去。
西燕君主朝谢怀安招了招手,示意将人带过来给他看看,谢怀安感觉心脏好像跳到了耳朵里,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就在耳边清晰响起,砰砰,砰砰。
他迈开有些僵硬的双腿,将肩膀上扛着的津渡,放在了西燕君主的脚下。
也不知是不是津渡平时骗人骗多了,心理素质极强,哪怕是西燕君主探过身子,用那只冷腻腻的手掌摸上他的脖子,几乎将脸快要贴到了他的脸上,他依旧一动不动,犹如死尸般瘫在地上。
津渡脸上的易容,是顾休休亲手做的,眉眼平平无奇,皮肤麦色微黢,原本是为了防止途中自己脸上的易容出什么问题,特意跟给她易容的师傅学的。
虽不能说是完全复原,但就算易容有一星半点的不同,西燕君主也不会注意到,毕竟从始至终,西燕君主也没有亲眼见过她。
西燕君主扳正津渡的脸,打量一番后,不知从何处取来了一把匕首,横着贴上了津渡的脸皮,将刀刃对准了津渡的脸颊,向下轻轻一划。
那易容的脸皮便被刀锋轻易割开,露出了原本美丽的面容,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令西燕君主忍不住上手摩挲,他咯咯笑着:“这女人长得又好看,又聪明,难怪元容会迷恋上她……”
谢怀安看见他痴迷诡异的眼神,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西燕君主好像一条盘旋着的巨大毒蟒,吐着信子,缠在人身上,随时都会张开巨口,将人生生活吞了。
这种压迫力十足的危机感,至今为止,除了他祖父以外,谢怀安也只在西燕君主身上见过了。
他正想着,便见西燕君主将那把刀刃又重新抵在了津渡脸上,像是精琢一件艺术品似的,不紧不慢地划了下去。
刀锋过处,细小的血珠子从皮肤表面渗了出来,缓缓凝聚,蜿蜒成一道血河,直直从脸颊上坠了下去。
谢怀安皱起眉,唇瓣微微翕动,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津渡的脸庞被匕首割着,可津渡却从始至终没有哼出一声来,仿佛那块肉不是他的一般。
小不忍则乱大谋,西燕君主不会在现在杀了津渡,他还要用津渡顶着的这张脸,去引来元容。
当西燕君主用匕首在津渡脸上刻下一个‘贱’字后,满意地掐住他的下巴,似乎是在欣赏自己的大作:“你们看,现在她的脸,是不是更美了?”
西燕国师抢先应道:“刻上这个字简直是锦上添花,不愧她北魏第一美人之称!”
这个马屁可算是拍到了位,西燕君主忍不住仰头大笑,那声音环绕在阴森森的金屋殿内,从左耳窜到右耳,听得谢怀安头皮发麻。
直到他笑够了,随手扔下了匕首:“国师啊,你去将元容请到蛇窟去……”说着,他似乎觉得应该给元容带去什么信物,看着津渡的手指头,又拾起了匕首。
谢怀安看出了西燕君主的意图——西燕君主是想要割下津渡一根手指头,也没准是一只手,送到元容那里去。
他连忙从身上掏出顾休休给他的指戒,在西燕君主下手之前,送了上去:“圣上,这是北魏太子送给她的指戒,似乎对她很重要,为了与我抢这指戒,差点被我掐死。”
西燕君主动作顿了顿,挑眉:“是吗?”
他看向津渡的脖子,随手用匕首挑起津渡的下巴,脸上黏稠的鲜血蜿蜒着淌落下来,落在衣服上,落在脖颈里,却依旧掩不住颈间被掐得淤紫的掌印。
这掌印自然不是真的,而是顾休休易容时,顺带添上的小细节——谢怀安不由佩服起她来了,她竟是思虑得如此周全,连这般微小的细节都不放过。
西燕君主似乎是信了谢怀安的话,接过指戒扔给了西燕国师:“将此物交给元容,让他在卯时之前,到蛇窟见朕。”
西燕国师得了命,便立刻离开了金屋殿,整个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谢怀安趁机,按照顾休休教的话,一字一顿复述道:“圣上,那换颜蛊的解药……”
顾休休推测,西燕君主不会急于让二国师解开换颜蛊,他还要让元容看到二国师顶着谢怀安的脸,叫元容知道,与他作对是多么愚蠢的选择。
因此,谢怀安便要主动提出换颜蛊的解药,让西燕君主放松警惕——他越是在此时要解药,西燕君主就越不会怀疑他的身份。
果不其然,许是西燕君主心情还不错,拍了拍手,站起了身:“不急,这张脸多赏心悦目,让朕再好好看一看。”
虽然知道西燕君主对二国师没有其他的意思,谢怀安从他嘴里听到对自己容貌的赞赏,却并不觉得高兴。
西燕君主莫不是看上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