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也知道，登基之后他只去过明和宫！
直接说出来，实在有些不符合他的身份，卓胤之也说不出口，但他已经、已经把那么详细的安排都说完了，明明白白的，除了明和宫，他哪里也不会去啊！
还有什么选秀，他早就说过，不需要。
但所有人都觉得他需要填充后宫，那爱选就选吧，到时候他一个也不留不就行了？
倒是楚明云，他最近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用在她身上了，怎么还没有孕？
反而还要他再去别人宫里，简直莫名其妙！
“查一查，今儿谁去明和宫了吗？”卓胤之握紧新换的茶盏，咬着牙问道。
余辉应声而去，很快回来禀道：“下午的时候，勤妃娘娘往明和宫去了一趟。”
卓胤之一抬眉眼。
余辉继续说道：“有小太监瞧见，勤妃娘娘出来的时候还在擦眼泪。”
卓胤之明白了，却还是问道：“她如今管着选秀的事情，可是因为这个去的明和宫？”
余辉自然不知晓，明和宫中的事情，皇上或许可以知道，但他肯定不能知道。
但卓胤之已经给自己找到了理由，他又吩咐道：“去，看看皇贵妃现在睡了没。”
余辉不明所以，却还是领命而去。
卓胤之又叫住他，叮嘱道：“别让皇贵妃知道。”
余辉：……啊？
嗯，从前安平干的活儿，现在已经换人来干了。
不过这回楚明云因为宫人来禀，说卓宁嫣睡的不安稳，便去后殿看了眼孩子，这会儿还没躺下，正在床边坐着想事情呢。
于是，落在偷偷来看情况的余辉眼中，便好说了。
他回去后，稍微添油加醋的与卓胤之说道：“皇贵妃娘娘睡不着呢，在床边坐着，瞧着很是伤心。”
“很是伤心？”卓胤之重复了一遍。
他有些不信：“她还会伤心？”
虽然不信，但卓胤之明显还是难掩高兴的。
余辉也有些犹豫：“瞧着，是不开心的，就点了一盏灯，在床边坐着发呆。”
这形容是挺真的，卓胤之相信了。
总归比之前进步了不少，之前他走了之后，她可是还能呼呼大睡的！
于是心情更加愉悦。
只是他面上不显，只轻哼一声：“随她。”
话这么说，卓胤之装模作样看了会儿奏折后，还是起身往明和宫去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会儿的明和宫灯火透明，宫人来来往往的，明显是出了什么事儿。
有人瞧见卓胤之，连忙跪下行礼：“皇上，参见皇上。”
“这是怎么了？”卓胤之问道，“皇贵妃呢？”
“皇贵妃娘娘在后殿，大公主、大公主生病了！”那宫人连忙说道。
第三百七十章
生病了
“大公主怎么了？”
卓胤之也是心头一紧，疾步往后殿走去。
从前卓宁嫣是很容易生病，但是自从跟着楚明云一起住之后，这还是第一次病倒。
得了消息的楚明云急急迎出来，见到卓胤之眼圈就是一红：“皇上……”
她穿着的寝衣上还沾染了药渍，寒冷的初春夜里，外面也只匆忙披了一件夹棉披风，整个人瞧着又慌又怕。
卓胤之心一下子软了下去，抬手揽住她的肩膀：“莫慌，怎么了？”
“之前宫人来报，说嫣儿睡的不安稳，臣妾还来看过一次，那会儿还没事，没多久却又起烧了……”
楚明云惶惶的抓住卓胤之的衣服，“伺候她的宫人说有从前常吃的丸药，可这回喂下去之后，她却又吐了出来……”
“别慌。”卓胤之又说一次，然后握住她的手问道，“可请了太医了。”
楚明月仓皇的点头，又喃喃说道：“臣妾瞧着嫣儿实在是难受的样子……”
“她是胎里弱，自小不知道病过多少次。”卓胤之叹道。
楚明云眼圈都红了：“她现在都这般难熬，从前还那么小，岂不是更难受？”
卓胤之试图描述一二，但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似乎并未见过卓宁嫣生病是什么样子。
李清华从未让他见过，每次卓宁嫣生病，她都借故将他往外推。
他要去看女儿，李清华都求他不要去，莫要被过了病气，求他以自己的身体为重。
卓胤之心中不知是何滋味，脚下却跟着楚明云进了厢房。
卓宁湘被嬷嬷抱去旁边睡了，现在硕大一张床上，只卓宁嫣躺在那里。
她原本已经初初有了少女的模样，但此时蜷缩成一团，瞧着小小的，很是可怜。
楚明云熟稔的坐在床边，抬手去摸卓宁嫣的额头，又叹气：“还是很热。”
卓胤之也尝试摸了一下，被那温度惊了一跳：“这，怎会这般？”
“啊？难道嫣儿从前并不这样，难道是此次病的格外严重？”楚明云紧张起来。
卓胤之也不知道，但一直跟在卓宁嫣身边、一个名叫翠红的婢女小声说道：“大公主从前也是这般，一发病就是高热，抽搐，什么都吃不下。”
楚明云放下些心来，卓胤之却不知道想到什么，问道：“那从前皇后都是怎么做的？”
翠红不敢不答：“皇后娘娘就让奴婢等熬上好几份药，若大公主吐了，就再灌一次。”
楚明云微微蹙眉：“还有呢？”
翠红显然是绞尽脑汁在想，然后小声答道：“皇后娘娘还会一直陪着大公主。”
她看了看，指了一个距离床边不远也不近的地方，“就坐在那里。”
卓胤之抿了下唇。
楚明云看了看自己坐在的床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这般行为太过亲密了？
但此时，卓宁嫣却忽然抽搐起来。
她小小的身子已经努力蜷成一团，但却还是抖的厉害，甚至楚明云都能听到她牙齿磕碰的声音。
这让楚明云心中一惊：“可别咬了舌头！”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俯身将卓宁嫣抱住，一手轻轻拍着那单薄的后背，一手探入对方嘴里，口中哄着：“别怕，嫣儿，别怕。”
“娘……”卓宁嫣模模糊糊喊道，头却下意识往楚明云怀里贴近了一些。
楚明云一愣，之后有些无措的看向卓胤之，但手中小身子的颤抖很快又拉回她的心神。
她尽全力抱住卓宁嫣，又找了一块干净软和的丝帕放在卓宁嫣嘴里，以防咬破舌头。
太医终于姗姗来迟。
刘院判给卓宁嫣把过脉后便道：“臣在太医院看到过大公主从前的脉案，这次瞧着，也是旧病复发。”
“对应的药方臣也拿来了，不过现在大公主长大了些，药量要调整一下，但基本不用变。”
刘院判说着，手上已经飞速开出新的药方。
有小太监跟着药童去取药煎药，楚明云担忧的问道：“若喝不下药可如何是好？”
“那，臣试试针灸？”刘院判说完，自己却又摇了摇头，“不行，大公主抖的厉害，臣找不准穴位。”
“试一试吧。”楚明云感觉着卓宁嫣的抽搐似乎好了一些，她满怀希望的看向卓胤之，“皇上？”
“试试吧。”卓胤之也这般说道。
他也实在不想看卓宁嫣喝药、吐了、再重新喝药的模样。
楚明云一边轻声哄着卓宁嫣，一边尝试将她放平，然后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嘴里说着：“好孩子，好嫣儿，咱们先不动了，让刘院判针灸一下，很快就好了……”
卓宁嫣含糊着又喊了一声“娘”，然后抽搐逐渐的，当真平息了下去。
楚明云大喜过望：“刘院判！快！”
“大公主病在颅内，请皇贵妃娘娘，一定让大公主的脑袋不要乱动。”刘院判早就准备好了银针，这会儿上前，动作也不含糊，迅速往卓宁嫣头上扎了几针。
那明晃晃的长针，吓的楚明云动也不敢动。
她手上拿劲儿，又要按住卓宁嫣不让她动，又怕按痛她，力气不敢太大，又不敢太小，一会儿就紧张出了一额头的汗。
卓胤之看她这般，抬手想去帮忙：“朕来。”
“皇上你手劲儿大，别按疼了嫣儿，再说现在也不好换人。”楚明云实在不敢动一动，但看卓胤之当真要上手，连忙劝道。
卓胤之没办法，夺过惠舟手里的帕子，轻柔的擦过楚明云的额头。
他很想说，哪怕是卓宁嫣的生母，怕是也没这般温柔的对待过她。
但他也知道，李清华做没做，做过什么，并不会影响楚明云怎么做。
因为她本就是这样的人啊。
卓胤之又看向刘院判：“要多久才能好？”
“一、一刻钟吧……”刘院判莫名感觉到压力。
这会儿，药也熬好了，按从前的惯例，三碗一模一样的苦药一溜儿摆在旁边小几上，散发的热气里都带着苦涩。
楚明云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让胳膊觉得太难受。
好不容易，等到刘院判拔针，她一松劲儿，两只手竟都不受控制的痉挛起来。
第三百七十一章
又怀孕了？！
“嘶……”楚明云疼的一个激灵。
惠舟先察觉到她的不对，上前一看，大惊之下握住她的双手：“娘娘，您、您这是怎么了？”
才上前看了眼卓宁嫣的卓胤之闻言，扭头看楚明云：“怎么了？”
“太医！看看皇贵妃的手！”卓胤之很快看出问题，连忙招呼刘院判来。
刘院判细看了两眼便明白：“皇贵妃娘娘这是用力过度脱力了，休息一会儿，臣再给娘娘针灸一下就无碍了。”
“只是近日，还是都不要做体力活，莫要用到这两只手了。”刘院判叹道。
楚明云颇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
她看着卓胤之，微微抿唇，“臣妾实在无用。”
“谁用力一刻钟的时间都会这般的。”卓胤之皱紧眉头。
他握着楚明云的手，还是能感受到她在微微颤抖，好不可怜。
楚明云不想所有人都注意她的无用，便转移注意力问道：“嫣儿怎么样了？”
“体温退下去了一些，应该也能喂进去药了。”刘院判答道。
楚明云松了口气，卓胤之也松快了神色，点头：“那便好。”
翠红已经带着其他宫女，小心的给卓宁嫣喂下一碗药，果然见她睡的越发平稳，完全没有要吐的意思。
这期间，楚明云的手也休息过来一些，刘院判给她灸了几针，她尝试着活动，笑道：“感觉已经完全好了。”
刘院判笑道：“还是要注意休息，千万别再累着了。”
“还是把个脉看一下吧，别损伤太过。”卓胤之说道。
皇上有命，刘院判自然马上拿过脉枕，给楚明云请脉。
楚明云自觉已经无碍，但瞧着卓胤之还有些阴沉的神色，她只能无奈的将手放上去，还不忘说道：“臣妾现在已经无碍了，感觉都好了。”
卓胤之不信她的，只盯着刘院判。
但刘院判却半晌没有说话，甚至还请楚明云换个手再把脉。
这下，卓胤之都站起来了：“怎么了？”
“这，回皇上，时间还不长，臣也不太确定，但……”刘院判脸色有些喜悦，“但摸着，应该是喜脉！”
楚明云惊愕的瞪大眼睛，卓胤之却是喜上眉梢：“当真？”
“臣摸着，应是未足两个月，臣不敢贸然断定，但也已有七成可能。”刘院判含蓄说道。
众所周知，太医一般都是怕担责任的，除非百分百确定，不然不会说出口。
所谓七成，基本也已经是肯定。
楚明云真是惊住了。
怎么回事，她的药一直在吃啊！
不对，有一次……
就是在乾清宫那一次。
那是，卓胤之登基之后，他们第一次亲密。
当时楚明云完全没有准备，药也没在身边，许久之后拿回来，却也已经晚了，便没有吃。
只那一次没有吃避孕之药，难道就，怀了？
看楚明云还有些怔怔的，卓胤之却狂喜的一把抱住她：“云儿！咱们又要有孩子了！”
“是……皇上，别吵到嫣儿，回去再说。”楚明云勉力挤出个笑来。
她一手轻轻覆在小腹上，眼中忧愁几乎要压不下去。
没怀也就算了，这怀上了，她却在不知道的时候吃了那么多避孕之药，会不会有影响？
孩子天生体弱要遭多少罪，她今日看着卓宁嫣也算看明白了。
这件事，卓胤之又不知道，他还一直盼着他们再生个孩子，所以楚明云也没办法明说。
她甚至都不敢去问太医，怕被他知道……
卓宁嫣已经不怎么烧了，瞧着睡着的也很安稳。
众人出了后殿，楚明云几经犹豫，还是问刘院判：“最近本宫总觉得有些劳累，不知道会不会影响……”
话没说全，但她担忧的看向肚子，却足以让刘院判明白她说的什么。
这话一说，卓胤之也跟着紧张起来：“刘院判？”
“回皇上，回皇贵妃娘娘，此时看来一切都正常，若皇贵妃娘娘担心，五日之后，臣再为娘娘请脉。”刘院判深知皇上对明和宫众人的看重，今日卓宁嫣生病，便是他不当值，也二话不说就来了。
楚明云点点头，依旧脸上有些忧色。
卓胤之道：“那以后，明和宫朕便交给你了。刘院判，你费心些，朕不想听到些没用的话。”
“臣不敢，臣遵旨。”刘院判马上躬身应道。
他心中甚至还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以后，也没有哪个太医能与他抢明和宫的差事了！
不管是皇贵妃娘娘，还是皇子公主们，以后都要多和他刘院判打交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