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太子府的侍妾日常 > 第173章
  方嫔还专门留意了曾嫔一下,曾经想方设法想吸引皇上注意力的人,这会儿也乖觉的低着头,跟在葛嫔身后一步步走了出去。
  孩子们也都告退离开,原本还有些热闹的暖阁,一下便只剩下卓胤之和楚明云二人。
  “皇上什么时候封笔呀?”楚明云问道。
  卓胤之笑道:“现在已经不忙了,但封笔……怎么也得等到二十八吧?”
  他也知道楚明云想关心自己,想让他歇着,但年关时事情不多却琐碎,他也不想说出来让她烦心,便转移了话题。
  卓胤之捡起案几上半成的窗花,红纸边缘略有些毛糙。
  他故意板起脸:“朕记得皇贵妃最擅剪百子千孙图,怎么今岁尽是些梅兰竹菊?”
  “当着孩子们的面儿,剪什么百子千孙。”楚明云轻哼一声,将剪刀放在他跟前,“皇上想要什么,自己剪去。”
  卓胤之还真拿起剪刀,认真的剪了起来。
  院子里有细碎的声音,楚明云看了一眼窗户,只觉得黑夜中的雪花格外显眼。
  想来,是宫人在院子里扫雪的声音吧。
  楚明云才要去看卓胤之剪了什么,门框便伸出个小脑袋:“父皇,母妃,我们堆了雪人!快来看快来看!”
  卓宁安笑的眉眼弯弯,头上还沾着雪花,却依旧兴致勃勃,“母妃!我堆了一个你!”
  楚明云忍不住笑起来。
  时间也不是特别晚,孩子们想玩就玩一会儿是了。
  才刚站起身,楚明云就见卓宁安献宝似的忽然将手从身后拿了出来。
  歪歪扭扭的小雪人被她捧在掌心,萝卜鼻子插着半截红烛,不伦不类,偏偏她还在笑着说:“我照着母妃的样子堆的,母妃!像不像!”
  楚明云:……
  卓胤之百忙之中抽空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便忍不住“噗”的一下笑出声来。
  卓宁安却像是受到了鼓舞:“还堆了一个父皇呢!”
  卓胤之:“……不必了。”
  楚明云忍俊不禁,又往门口走了一步。
  暖阁帘栊忽地被北风掀起,但见葛嫔拎着曾嫔的后领往廊下躲,方嫔正举着竹剑护卫小雪人。
  “朕忽然想起那年围炉。”帝王指尖翻飞,竟将窗花剪作一副女子的小象,“你抱着承颐剪窗花,却剪了一个朕的模样。”
  楚明云一怔。
  这是……在太子府时候的事情了。
  卓胤之竟然还记得。
  不过,此时提起,楚明云却察觉到了不对,连忙行礼说道:“是臣妾越矩了。”
  那会儿她也是胆子大,连主君太子的小像也敢剪。
  卓胤之伸手扶住她欲行礼的肩,龙涎香混着雪气扑面而来:“那年承颐攥着剪纸不肯睡,非说要把‘父皇’贴在床头镇邪。”
  他指尖拂过楚明云发间碎纸屑,将新剪的窗花轻轻展开——那女子小象身边,又多了一个看不清脸的男子。
  但莫名的,楚明云觉得,他剪的就是自己,和他。
  “好呀好呀!这个雪人堆的好看!”
  卓宁安高兴的声音传来,楚明云好奇,倚着门框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见曾嫔正踮脚给雪人系披风,方嫔用树枝插在雪人两侧,装作是它的胳膊。
  而葛嫔正用剑鞘,在雪人脸上一笔一划的描出眉眼。
  那边卓承平坏心眼儿的团了个大雪球,悄悄摸摸凑到卓承颐身后,只是还未来得及出手就被哥哥反杀,“嗷”的一嗓子被卓承颐按着往脖领子里灌了一捧雪。
  等雪人堆好,众人也不停留,站在院子里对着卓胤之和楚明云行了一礼,便离开了。
  楚明云忙使人点了灯笼追过去,雪天路滑,只怕有那着急的看不清路便麻烦了。
  再回到暖阁时,卓胤之却正在温酒。
  淡淡的酸甜味儿弥漫开来,他抬起脸笑道:“今儿下午朕来的时候,似乎只有皇贵妃没有喝醉,嗯?”
  “皇上知道的,臣妾不是酒量好,只是单纯的喝得少。”楚明云也不客气,坐在他对面,执起一盏酒杯笑道,“皇上是要灌醉臣妾吗?”
  “明日无事,可以晚起一会儿。”卓胤之这般说道,也端起酒盏,轻轻和楚明云碰了一碰。
第四百七十九章
非要立后
  梅子酒在青玉盏中泛起涟漪,楚明云抿了一口,忽然指着窗棂笑出声。
  原是不知哪个孩子趁着她们不注意,也悄悄剪了张红纸,这会儿贴在了窗棂上。
  那孩子……大约想剪的,是楚明云?
  通过那七扭八歪的模样,楚明云艰难推测,那似乎是个小人的形象。
  卓胤之扭头看去,也笑起来:“谁剪的?”
  “臣妾没瞧见呢。”楚明云笑道,“不知道哪个顽皮鬼。”
  自然,后来“顽皮鬼”自己招认了,还是卓宁安兴致勃勃的来问楚明云,说有没有看到她剪的窗花。
  现在两人还不知道,只轻松的聊着孩子们的趣事。
  雪渐渐小了,檐角冰棱滴落第一颗春水。
  卓胤之亲手将最后一块窗花贴在最高的横梁上,窗花里女子背影袅娜,却戴着一只九尾凤钗。
  楚明云看了片刻,唇边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既然是他执意如此……
  酒到酣时,她倚着他肩膀昏昏欲睡时,忽觉掌心微痒——是帝王用朱笔在她腕间画了朵小小的梅花。
  炉火哔剥炸开一朵灯花,楚明云望着腕间朱砂画就的梅花,忽然被卓胤之执起指尖。
  帝王指尖的薄茧摩挲过她掌心,沾着梅子酒在肌肤上勾连出蜿蜒的红线——竟是道歪歪扭扭的平安符。
  “皇上这是拿臣妾练字呢?”她笑着要缩手,却被攥得更紧。
  卓胤之就着她的手饮尽残酒,喉结滚动时蹭过她发间垂落的红绳,惊得窗边铜铃叮咚作响。
  “还记得这个吗?当年你给承颐绣的平安符。”
  他从袖中掏出褪色的锦囊,金线绣的“安”字早已毛边。
  楚明云有些惊讶:“怎么在皇上这里?”
  “一直都在这里。”卓胤之低头,轻轻吻住她的发,“总觉得,心悸之时摸一摸它会好的很快。”
  话未说完,楚明云已夺过锦囊,指尖抚过自己少女时的针脚,眼眶倏地红了。
  窗外又开始落雪,伴着月光无声无息。
  卓胤之起身,从身后密密的将楚明云抱在怀里,下颌轻抵她发顶:“开春带你去庄子上可好?朕新得了匹乌云踏雪,身量不高,却很壮实。”
  “皇上明知臣妾怕骑马,还这般……”楚明云嗔怪了一句,抬手装作不经意的擦过眼角,又将那略有些旧的锦囊轻轻系在卓胤之腰带上,“丑得很,改日臣妾重新绣一个。”
  她大约也是有些醉了。
  明明是最困住人的深宫,此事,却让她觉得异常的温暖。
  有好友,有儿女,还有……他。
  更漏声里,雪压断了半截梅枝。
  两人已经紧紧靠在一起,相拥而眠。
  晨光穿透冰裂纹窗格时,楚明云腕间的朱砂梅已染上衣袖。
  卓胤之今日没有早朝,楚明云醒来时候他正靠在床头看着一个折子。
  见她睡眼朦胧的起来,他有些好笑,替她拢好松垮的寝衣,指尖抚过她腕间的朱砂印记,忽然开口说道:“朕打算在元宵祭天时,请钦天监添道‘问地’的仪程。”
  “问地?”楚明云一下没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她眨巴眨巴眼睛,随着他的目光一起上移动。
  最高处的那窗花小像,女子头上的凤钗在朝阳下格外醒目。
  楚明云轻轻捋了一下头发,轻声问道:“皇上这是要效仿汉武帝立后故事?”
  她垂下眼睛,并未去看卓胤之,“当年卫子夫借甘泉宫祭地封后,被史官骂了百年僭越。”
  卓胤之笑了一声,放下手中折子,站起身,抬手将那窗花拿下来。
  然后在楚明云不解的目光中,微微弯身,将窗花覆在她云鬓之上。
  晨起时的发丝微乱,却被红纸轻易的抚平。
  纸影和金簪重叠,竟似凤凰垂首,乖乖伏趴在她的头上。
  楚明云不明所以,只睁大了一双眼睛看着卓胤之。
  卓胤之却笑起来,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柔声说道:“朕问过礼部,前朝孝静皇后曾在冬至代祭地祇。恰巧……”
  他故意拖长尾音,捡起她落在榻边的帕子,“恰巧楚家祖籍青州,正属八卦坤位。”
  楚明云对八卦方位什么的并不太熟悉,但她这三年读了不少史书,有些明白卓胤之的目的,但心中多少还是觉得有些不安稳。
  “皇上怕是连臣妾祖坟旁的老槐树都算计上了?”
  她故意做出轻松的样子,一边哼笑着说道,“青州坤位之说,怕是翻烂了十本《舆地志》才寻出的由头。”
  卓胤之笑起来:“云儿莫要污蔑朕,什么老槐树,朕可不知道。朕只知晓……”
  他轻轻弯腰,手指柔和的弹在她脑袋上,“去年督修皇陵的时候,《山河坤舆图》中便已经列出了楚家坤位。”
  楚明云一惊。
  《山河坤舆图》还是去年有专门修史书的朝臣提出并绘制成的,甚至据她所知,卓承颐还在其中起了个监督的作用。
  而修建皇陵……也是因为卓胤之开始为自己修陵墓了。
  她也是之后才知道的,明白卓胤之是怕她胡思乱想,便特地没和她说,便也从来没问过他这般的事情。
  却不想,此时卓胤之却握住她的手,温声说道:“云儿,朕在皇陵中,留了你我的位置。”
  ……她若只是皇贵妃,便只能葬入妃陵。
  能与皇帝合葬的,只有皇后……
  楚明云张了张嘴,却没问出什么,只轻轻“嗯”了一声。
  小年过完,总感觉一睁眼便到了除夕。
  所有的事情都被暂时搁置在了一旁,此时,过年最大。
  又是出了先帝孝期的第一个除夕,除夕宴可以有宴饮,可以奏丝竹,满宫上下内外,也都准备好好热闹一场。
  除夕午饭,卓胤之到了明和宫,与楚明云,和卓宁嫣、卓宁湘、以及卓承颐兄弟姐妹们一起吃的。
  他摸了摸最小的卓承青的脑袋,举杯笑道:“今儿算是全家团聚了。”
  楚明云不由多看了他一眼,也端起杯子,和孩子们欢呼着碰在了一起。
  杯中无酒,只是一些梅花露,借了一口清甜,却足以让几个孩子都欢欣起来。
  用过午饭,午歇之后,便要开始准备晚上的除夕宴了。
第四百八十章
走向最高的位置
  保和殿中,皇帝金龙大宴桌已经被好好的摆在上手,后妃宴桌摆在左手侧,右手边是宗亲和重臣座位。
  二百八十八只龙烛将整个大殿照的灯火透明,进进出出的宫人忙碌着最后的摆设。
  楚明云来看过一遭,瞧着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才放心的准备离开。
  “皇贵妃娘娘。”有人忽然出声叫住了她。
  楚明云听着声音有些耳熟,回头瞧着人却并未认出:“你是……”
  “皇贵妃娘娘当真是贵人多忘事。”那宫女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来,“罢了,奴婢原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只是,奴婢前来提醒皇贵妃娘娘一句。”
  那宫女走上前,直勾勾的看着楚明云,忽然说道,“你现在还不是皇后呢!坐在皇上身边,你配吗!”
  “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对皇贵妃娘娘口出恶言!”惠舟怒斥道,马上喊人来将这宫女制服了去。
  而最后那一眼,却让楚明云一下子想起:“你是先皇后身边的人?”
  “皇贵妃娘娘当真是贵人多忘事!哈哈哈哈,反正你也会死的,是人就会有死的一天,再能耐你也不过是个继后,啊哈哈哈,等你死了,还是要去向先皇后娘娘低头行礼的!”
  那宫女忽然狂笑起来。
  楚明云微微蹙眉。
  倒不是在意这宫女说了什么,只是因为,她人在这里。
  保和殿今晚是出府之后第一次除夕宴,还是楚明云负责的,她不希望出一点点事儿。
  她连多余一个眼神也没给那被侍卫押下去的宫女,只扭头吩咐人再将保和殿仔仔细细查一遍,但凡有一点儿问题也不要放过。
  只能说,多亏那宫女沉不住气此时自爆。
  不然等到晚上,楚明云还真难办了。
  她在保和殿等了近一个时辰,才确定,除了一个桌子下面被人恶意用朱砂笔涂抹了乱七八糟的图案,其余一切正常。
  自然,那桌子是她的。
  因为卓胤之的额外吩咐,原本应该放在嫔妃一侧为首的皇贵妃的桌子,此时也被抬到了高台上,比原本应该皇后的位置稍稍靠后了一点。
  卓胤之几乎要将立后的决心直接摆在明面上,估计若是有人反对,他可以连年也不过,直接将立后的问题提到表面上来。
  至于桌面下的乱涂乱画,楚明云已经不甚在意这些东西了,便当真是什么诅咒也无所谓。
  但惠舟不愿意。
  就算此时再寻一张差不多规格的桌子有些困难,她也严令宫人将被画坏了了的桌子抬下去,要求必须找出一个相同的,供楚明云晚上使用。
  再确定了一遍菜谱单子之后,楚明云便回了明和宫。
  路上,她与惠舟打趣:“倒是没看出来咱们惠舟姑姑发起脾气来,这般厉害呢。”
  “娘娘快别笑话奴婢了,回头还得让人查查,那般宫人怎么还能继续被用起来的?”惠舟还带了些恼意。
  不是说从前李清华身边的宫人都再不复录用了,只是今日这宫女,瞧着便是从前李清华身边的近人。
  这样的人在宫中也不是完全不给活计做,她明明有很多路要走,却在这般时间,混到了除夕宴上。
  而且看她对楚明云说的那些话,明显是知道,除夕宴归楚明云管的。
  思及此,惠舟忍不住又怒道:“真是莫名其妙!最近宫里的人也是过年松散惯了,合该给他们好好紧紧皮子了!”
  楚明云忍不住真的笑了出来。
  她当真是,第一次见到惠舟这副样子。
  在她跟前,惠舟一直都是温柔贴心的,便是楚明云知道这几年来惠舟帮着她处理宫事,在宫中很有威仪,也从未亲眼见过。
  说起来,也是她的错,她身边这几个人用的实在顺手,加上她们对婚嫁都是很抵触的样子,楚明云也没遇到合适的人选,便这般耽误下来。
  都给惠舟和安萱、安枝都耽误成“姑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