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什么意思,就让我看着别人这么欺负你吗?”苏玉梅的声调带着颤音,显然是动了气。
  宁厉心里没来由的一慌,刚想解释,对面的庄稼汉们却发出了阵阵的调笑声。
  “宁厉!你俩不是还没结婚吗?这没结婚就敢在外头跟你大呼小叫的,这样的女人,你不打她?”
  庄稼汉群立刻爆发出了阵阵的笑声,引得苏玉梅直皱眉头。
  “就是就是,这女人啊,就得打,三天不打就敢上房揭瓦!这不打女人,哪能叫男人啊!你们说是不是,哈哈哈——”
  “我看你才该打!”宁厉声音虽然低沉,但却像一声惊雷扔进了人群中,喧闹的人群立马寂静下来,“我的女人,我只会宠着。只有你这种废物,才会用打女人来证明自己是条汉子!”
  “就是!呸——,郑德厚你还有脸说,你两个老婆都被你打跑了,家里头撂下三个奶娃子,你不管,愣是生生送了人!男人要都是你这个怂样子,那咱们苏桥村算是完蛋了!”身后一连串的骂声接上了宁厉的话,连珠带炮似的说道。
  苏玉梅心中一喜,转头一看果然是付嫂子跟上来了。
第三十四章
河岸上的混战
  郑德厚被点了名,脸色一黑,立马闭了嘴。
  站在他身边的郑德昭早就看宁厉不顺眼了,刚才跟宁厉打起来的就是他。
  苏玉梅一眼就看见郑德昭嘴角同样流着血,眼睛也被打的青紫一片,显然宁厉也没叫他好受。此刻郑德昭看到苏玉梅看了过来,立马抬起头,上下打量着苏玉梅,眼睛里带着一种让苏玉梅很不舒服的情绪。
  “玉梅,你不要维护这个坏分子了!明明就是他偷奸耍滑,想毁坏社会主义根基,我只是教训他一下难道不对吗?”郑德昭趾高气昂的说道。
  苏玉梅浑身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战,皱着眉头回道:“郑德昭同志!我上次就跟你说过了,请你不要跟我故作亲昵,咱们俩可没关系,免得叫我男人误会!”
  “呦呦呦——,你男人——”围在郑德昭身边的庄稼汉群立马爆发出了一阵哄笑声。
  苏玉梅眼看着宁厉的拳头攥的咯咯直响,就要冲上去打人了,她赶紧眼疾手快的拦住了宁厉。
  吴书记那老狐狸就在一边看戏,一脸坐等宁厉犯错误的表情,苏玉梅才不想着了他的道。
  正在郁闷的时候,猛然身边的付嫂子就冲出去了,叉着腰指着那群庄稼汉骂道。
  “笑笑笑,笑你娘个屁!人家正经两口子,申请书都打了的,是她男人怎么了!你娘就没男人!你是你娘跟野男人种出来的怎么着!”
  付嫂子攻击力强悍,唾沫星子都喷到那群年轻庄稼汉的脸上了。
  “唉,老付家的,你这话过了啊!咱们新社会都要文明,不许说脏话!”吴书记脸色一黑,点名压制付嫂子,没想到付嫂子根本不怕。
  “吴老狗你少充老好人,一群大老爷们儿站在这调笑人家的小媳妇儿你不说话,让我装什么文明人!你算个屁的文明人!你心眼子里头装的什么小九九,我能不知道!”
  付嫂子直接开喷,这下子不仅那群年轻人,连吴书记都不说话了。
  付嫂子这人虽然是个寡妇,但在村里头还真没人敢欺负她。她男人可是烈士,她是这乡里头有名的五保户,县长都亲自来慰问她,她要是发起疯来,谁敢惹她!
  苏玉梅一看大家都不说话了,赶紧拉住了付嫂子。
  “书记,你说宁厉做工不合格,你总要告诉我们怎么个不合格法吧!这就算是判咱们枪毙,还得有个状子呢,总不能你一张嘴说啥是啥吧!”
  苏玉梅站在吴书记对面,直愣愣的逼问道。
  吴书记脸色不好,给郑德昭递了个眼色,郑德昭立马会意,站出来说道。
  “那个坏分子就是偷奸耍滑,挑土的时候大家都是并肩作战,就他一个人总是将土打翻,这不是故意撅社会主义堤坝是什么!”
  苏玉梅回头看向宁厉,宁厉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是他们离我太远,我才没把土递过去的!”
  “看见没!我男人说不是!”苏玉梅眼珠一转,提前把吴书记的路堵死了,“吴书记,这两方说法不一致,你可不能偏袒!谁不知道你家跟郑家是兼祧兄弟,你要是偏袒着郑家,可不成!”
  吴书记心头一梗,暗骂小狐狸心眼子真多。苏玉梅话说到这了,他当然不能再说什么了,只好拼命给郑德昭使眼色。
  郑德昭会意立马站出来:“咱们都挑土,他还偏偏要去躲得远远的,去挖坑!我看着小子就是憋着坏呢!”
  “郑德昭!怎么叫偏偏要去挖坑,谁不知道那挖坑的活可比挑土要累的多,宁厉难不成是傻,非要挑脏活累活干!”
  苏玉梅知道宁厉专挑脏活累活,就是为了多挣几个工分,所以她更看不惯这群人污蔑他了。
  宁厉一伸手将苏玉梅拽到了身后,他不想总是躲在女人的身后,如果今天苏玉梅不来,他也可以像往常一样忍下这口气,但是苏玉梅在,他不想让她跟着自己一起受委屈。
  “郑德昭,是男人就出来打一架!别像个娘们儿一样,只知道打嘴炮!”
  看着宁厉挑衅的样子,对面的郑德昭黑红的脸气的更加红了。他看着苏玉梅为了这小子忙前忙后的样子,就心里堵得慌。
  他上前一步抓住了宁厉的领口:“打就打!难不成我怕你!”
  话还没说完,宁厉直接一拳砸在了郑德昭的脸上,将他另外一只眼睛也砸了个乌眼青,正好跟他之前那只凑成一对。
  “这一拳是为我媳妇打的!你们谁再敢调笑她,别怪我不客气!”
  “妈的,二哥三哥,给我把这小子按住了打!”郑德昭被砸的眼冒金星,捂着眼睛一时之间站不起来。
  郑家的几兄弟闻言直接将宁厉围住,要替郑德昭讨回公道。
  “吴书记,这你都不管?”苏玉梅一看众人围住了宁厉,宁厉肯定要吃亏,赶紧吼道。
  没想到吴书记无奈的一笑:“苏知青,我管不了啊,这几个小伙子血气方刚的,你家宁厉到底是打了人······”
  苏玉梅知道这老狐狸是不会发话了,赶紧上去拉扯那几个年轻人,连带着付嫂子也拦着。
  可两个女人哪里是好几个大小伙子的对手,刚迎上去就被混战的小伙子们推开了。
  宁厉被围在中间,难免身上挨了好几拳,他咬着牙没吭声,一脚把郑德厚直接踹出了人群,也没叫郑家兄弟占了便宜。
  郑德厚被踹翻在地,哎呦了半天才起身,脸上狰狞一片,直接扛起身边扔着的锄头就冲了过去。
  “郑德厚,你干啥!”付嫂子眼疾手快上去就拉住了郑德厚的锄头,郑德厚杀红了眼,哪里听得进去阻拦,一把就将付嫂子推倒在了一边。
  苏玉梅生怕宁厉吃亏,赶紧跑上去抱住了郑德厚的后腰,没想到却被郑德厚一个闪身就踹倒了。
  身后正是陡峭的河堤,苏玉梅一个没站稳,脚下打滑,尖叫一声滚下了河堤。
  “啊——”
  “玉梅!”
  宁厉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苏玉梅的身子在河堤上打了几个滚,头一下子磕在了河床下一块石头上。
第三十五章
苏玉梅受伤了
  苏玉梅知道这老狐狸是不会发话了,赶紧上去拉扯那几个年轻人,连带着付嫂子也拦着。
  可两个女人哪里是好几个大小伙子的对手,刚迎上去就被混战的小伙子们推开了。
  宁厉被围在中间,难免身上挨了好几拳,他咬着牙没吭声,一脚把郑德厚直接踹出了人群,也没叫郑家兄弟占了便宜。
  郑德厚被踹翻在地,哎呦了半天才起身,脸上狰狞一片,直接扛起身边扔着的锄头就冲了过去。
  “郑德厚,你干啥!”付嫂子眼疾手快上去就拉住了郑德厚的锄头,郑德厚杀红了眼,哪里听得进去阻拦,一把就将付嫂子推倒在了一边。
  苏玉梅生怕宁厉吃亏,赶紧跑上去抱住了郑德厚的后腰,没想到却被郑德厚一个闪身就踹倒了。
  身后正是陡峭的河堤,苏玉梅一个没站稳,脚下打滑,尖叫一声滚下了河堤。
  “啊——”
  “玉梅!”
  宁厉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苏玉梅的身子在河堤上打了几个滚,头一下子磕在了河床下一块石头上。
  几个闹事的年轻人一看出了人命,立马停了手。
  宁厉迅速冲下高高的河堤,第一时间去查看苏玉梅的伤口,只见苏玉梅的头磕在了一块石头上,已经见了血,人也昏迷不醒了。
  宁厉心脏像是被人攥着了一般,喉头发干,心里一阵闷闷的疼,只觉得很慌,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离他而去了。
  “玉梅!玉梅你怎么样?”他声音颤抖,哆嗦着手搭上了苏玉梅的脉搏。
  这是宁厉生平诊的最慌的一次脉,他的手指哆嗦,几乎要捏不住手下那纤细的手腕。
  “苏知青!没事吧!”吴书记也赶到了,他也害怕弄出人命,赶紧凑上去查看苏玉梅的状况。
  众人一看苏玉梅脑袋流血,昏迷不醒,都开始害怕起来。
  “吴书记,这下怎么办,闹出了人命了!”
  “还能怎么办?赶紧送医院啊!”吴书记一瞪眼,他怎么也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事。
  “别吵!”宁厉一阵心慌,极为不耐烦的吼道。
  众人这才发现宁厉一直抱着苏玉梅不放手,吴书记赶紧温声说道。
  “宁厉,你先放开苏知青,咱们有什么事到了医院再说!”
  宁厉感受着手下那纤细的手腕尚且平稳的脉搏,暗暗松了一口气,应该只是淤血冲撞一下子晕过去了。
  他不敢大意,立刻抱起了苏玉梅,怒目瞪向吴书记等人:“要是玉梅有什么事,我饶不了你们!”
  说罢他抬脚就往河岸边跑去,他得赶紧回去,尽快施针把压住神经的淤血散去。
  怀里的人突然动了,小手捏了捏他胸前鼓胀的肌肉。
  宁厉赶紧低头看去,却见苏玉梅眯着眼睛正在偷笑,他心头提着的一口气这才算是松了下来。
  “你······”
  正要说话,却被苏玉梅悄悄捏了一把,她的手指触感软糯,捏的他心头泛起了不一样的涟漪。
  “现在他们都害怕着呢,你赶紧跟吴书记要工分!那都是钱!”
  苏玉梅自然不是真的晕倒了,但确实是实打实的摔了一跤,现在头疼的要命。但是看到自己出事唬住了吴书记那条老狐狸,苏玉梅当即将计就计,装晕了。
  听到怀里的人着急的轻声提醒,宁厉嘴角沁起了一丝微笑。
  这丫头真是,刚才可把他吓坏了。都伤成这样了,还忘不了那几个工分,真是个小财迷。
  “别乱动,我去要就是了!”宁厉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顺手捏了捏她戳到自己胸前的手指头,触感温润,让人有种流连忘返的冲动。
  身后站着的人群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宁厉转身说道。
  “我今天的工分,你得结给我!”
  吴书记一愣,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话是对着自己说的。
  他今天叫宁厉过来原本就是为了为难宁厉,反正无论他怎么干活,自己都说干的不对,不好,就行了。这出河工的工分自然落不到他头上,到时候真有人追究起来他也不怕,还可以说宁厉不好好干活,偷奸耍滑,不愿意为社会主义建设做贡献。
  但是现在不同了,苏玉梅出了这样的事情,到时候去医院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吴书记不敢再为难宁厉,赶紧答道。
  “你放心吧,那工分咱队上不会差你的!”
  宁厉眼睛扫过吴书记的脸,确定对方不像是在糊弄自己,这才转身要走。
  没想到刚刚转过身来,苏玉梅又戳了戳自己。
  “跟郑家兄弟要医药费,不能便宜他!”
  看着她嘟着小嘴,宁厉嘴角的冷漠差点维持不住,还真是个不肯吃亏的小财迷。
  吴书记这边刚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宁厉又说道。
  “郑家得给我们出医药费!我们不能白吃亏!”
  “那是你女人自己摔下去的,凭什么我们出医药费!”郑德昭一听这话就急了眼,也不管什么苏玉梅了,直接大声叫嚷着要跟这两口子撇清关系。
  宁厉眼神凌厉的扫了过去,他可没忘记以前郑德昭追求苏玉梅的事。
  “怎么,你想再打一架?”
  “打什么打!郑德昭,这事就是你们做的不对,赶紧给钱!”吴书记眼睛一瞪,呵斥了一声。
  今天这事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了,他可不想再出什么幺蛾子。
  “可是书记······我,我身上······”郑德昭原本想说自己身上没钱,却被吴书记满脸不耐烦的从口袋里掏出来几张皱巴巴的纸币。
  他胡乱的数了数,大概有一块多,上医院是少了点,干脆全都递给了宁厉。
  “宁厉,今天这事谁也没想到,大家伙也都不乐意看见苏知青受伤。再说打架的事也是你先挑起来的,干脆你也别计较了,赶紧带着苏知青上医院吧!”吴书记故意将错处都推到了宁厉的身上,生怕宁厉趁机又提出什么条件。
  宁厉没理会他,将那钱塞进了口袋里,抱着苏玉梅就走。
  虽说苏玉梅现在看着不严重,但他还是不放心,还是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
第三十六章
治伤
  看着二人走远,吴书记这才松了一口气。
  “三叔!你就让这小子这么走了?”郑德昭满脸的愤恨,不甘心的问道。
  “不然呢!非得闹出人命?村上死一个下乡的知青是多大的事你知道吗!我这个官帽子还要不要了!”吴书记恨不得撬开郑德昭的脑子看看,里头装着的是不是屎。
  一转身就看见河堤上站着一大群看热闹的村民,立刻吼道。
  “都看什么,工分不赚了?散了散了!”
  ——
  付嫂子气喘吁吁的好不容易才追上宁厉。
  远远一看,苏玉梅正挣扎着要从宁厉怀里下来,宁厉没有放开她,反倒是威胁性的拍了拍她,又将她抱紧了。
  “宁厉,你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别动!”宁厉紧了紧手臂,语气有些不善,苏玉梅立马不敢动了。
  “不是什么大事,你快把我放下,付嫂子在后头都看到了!”
  “我没看到啊,我什么也没看到!”付嫂子赶紧抬头望天。
  宁厉和苏玉梅罕见的双双红了脸,只是宁厉还是没有放下苏玉梅。
  “我刚才看你脉象,还是有些淤血的。待会儿我先送你回去以后,就上山去采药。就算不去医院了,这药还是要喝上几副的,免得留下了后遗症。”
  “哪有那么娇贵······”苏玉梅声音有些小。
  她自小没了母亲,从小到大受了伤都是硬抗过来的,从没觉得一个皮肉伤就值得身边人这么金贵她了。
  “你不好好喝药,额头上可是会留疤的!”宁厉故意虎起了脸,吓唬道。
  “······”
  苏玉梅想到自己那好不容易从满是皱纹恢复成光洁的额头,最终还是点了头。她可不想在自己最好看的时候,留个疤。
  到了家将苏玉梅放了下来,宁厉气都没喘匀,提起筐子就上山采药去了。
  付嫂子将一杯热水端给苏玉梅,有些艳羡的看着她。
  “苏知青,你家宁大夫,体格真好!从河堤到村里,这么远的路,愣是歇都没歇就把你抱回来了!年轻就是好!”
  “哎呀,嫂子!”苏玉梅的脸红的像火烧一样。
  宁厉烘热的胸膛那淌着薄汗的触感好像还在她耳畔,此时付嫂子一调笑,她立马一阵脸热。
  不过真看不出来,宁厉不仅身材好,体力也这么好。
  不知怎的,苏玉梅突然想起来前世自己婚后那些小媳妇聚在一起讨论的话题,后头一紧,脸上烧的更厉害了。
  “苏知青,快别寻思了。一会儿就能见着了!”付嫂子揶揄的笑道。
  苏玉梅赶紧挥散了脑袋中的想法,真是的,光天化日的,自己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要是让人知道了,还不要笑死自己了!
  付嫂子手脚麻利的将院子里的小碳炉子点了起来,将一壶水烧在了小炉子上,苏玉梅冷,她还特意将炉子提到了苏玉梅的床边。
  “付嫂子,今天谢谢你啊!”
  苏玉梅这话是真心的,今天在姑姑明明付嫂子没必要帮自己,却还是惹的一身骚。还有河沿上的事,怕是现在自己那个姑父和郑家兄弟都恨死付嫂子了。
  “苏知青,你说这些干啥!”付嫂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笼了笼自己的头发,“咱们乡里乡亲的,我帮你也是应该的吗!再说,宁大夫肯治我家灵宝,还都是看在苏知青你的面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