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梅的眼神很冷,眼睛深处却又有一种坚定的信念在这支撑着她。
  她抬手掀开了尚且温热的锅盖,从锅中拿起一个馒头大口啃了起来,她得吃饱肚子才能有力气上山找宁厉。
  苏凤娟以为她突然想开了,赶紧从锅里盛出一大碗粥给她,又将锅里放着的猪肉和小青菜拿出来给她吃。
  “玉梅,你别着急,一会儿我去找找支书,咱们以前有人丢在山里,就是村长带人去找回来的,那么多的年轻后生撒在山里,没有半天的功夫就找回来了!咱们也去求求支书,他肯定······”
  “姑姑!”苏玉梅猛地从饭碗里抬起头来,打断了苏凤娟的话头,“吴家跟我们不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觉得就算是宁厉出了事,难不成吴书记会真心帮我们吗!”
  “可你结婚那天,书记不是都······”苏凤娟有些委屈,都是一个村上的人,有什么恩怨放不下呢!
  苏玉梅摇摇头:“我不能用宁厉的命去赌!吴书记的态度并不代表他会真心实意的帮宁厉,我得自己上山!”
  “什么!你怎么还要自己上山!你不听姑姑的话是不是!”苏凤娟有些抓狂,她虽然是喜欢宁厉,但那也是因为他对玉梅好。换句话说,万一今天宁厉真的要出事,她也绝对不希望玉梅再出事,玉梅到底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亲侄女!
  苏玉梅神色黯然,将手上最后一口馒头勉强咽下,她快速从锅中掏出两个热乎的馒头踹在了怀里。
  “姑姑,让我去吧!要是宁厉真有什么事,我也······”
  “玉梅!”苏凤娟厉声尖叫,“就算是宁厉出事,你也得给我好好回来!”
  她眼睛含泪,身形一下子颓萎下去,长叹了一口气道:“算了,我去帮你找找帮手,你一个女孩子,到底是不安全。”
  苏玉梅知道自己的话说的重了,姑姑只是在担心自己,自己怎么好意思责怪姑姑呢!
  她轻轻握住了苏凤娟的手:“姑姑,我会小心的。我现在就去找栓子兄弟他们,让他们跟我一起进山,人多力量大!”
  苏凤娟自知根本拦不住她,只得千叮咛万嘱咐的交代她万事小心。
  陶文坤最近都没怎么上工,队上活计也少,此时正在家里编竹筐。
  冷不丁门被人推开,苏玉梅背着一个大竹篓,穿着厚厚的棉衣出现在陶文坤的家门口。
  陶文坤抬头一看,是苏玉梅,赶紧起身:“嫂子,你怎么来了!快进屋!背着这么多东西是要去哪?”
  时间紧张,苏玉梅也没绕弯子,直接说道:“栓子兄弟,麻烦你带上几个弟兄,跟我上山找人!宁厉昨晚上山,到现在还没回来!”
  “什么!”陶文坤皱眉道。
  “嫂子!你别着急,我这就叫上建国他们,既然是找人,咱们人越多越好!”
  苏玉梅点头:“对,工具家伙什你们也带上,这个季节怕是山上会有熊瞎子啥的,咱们多带家伙什,有备无患!”
  “行!嫂子你放心,在我屋里坐一会儿,我这就去叫人!”陶文坤说着放下手中的工具,就跑了出去。
  果然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陶文坤就领着建筑队的七八个人进来了,人都是苏玉梅见过的,打过招呼,也没耽搁,大家拿上家伙什就进了山。
  苏玉梅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上山的小路狭窄异常,冬天更是湿滑无比。
  大家统一都穿着厚重的军绿色大衣,陶文坤走在最后一个,眼见立马要进山,扭头说道。
  “嫂子,别送了,你快回去吧!你放心,宁厉跟我们都是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兄弟,我保准给你把人找回来!”
  没想到苏玉梅却摇了摇头:“我是他媳妇,他进山的路我最熟悉了,我跟你们一起去!”
  “这······”陶文坤心中一惊,女人体力不好,力气也不够,会大大减慢搜山的进程,他有心劝说苏玉梅,可当他看见苏玉梅坚定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犹豫了一阵,他一咬牙:“行吧!嫂子,你跟好我们,千万别掉队!”
  苏玉梅重重点头:“好!我尽力而为!快走吧!”
  赶在天黑前一刻,一行人朝着大山深处走去。
  天上猛地响起了一个炸雷,阴沉了两天的天空蓦然放晴,第一束雪花缓缓飘落——下雪了!
  一队小伙子的脚程自然不是苏玉梅这种姑娘能比的,即便他们已经放慢了脚步等待苏玉梅,还是跟她拉开了一段距离。陶文坤生怕她掉队,跟在她身边,走走停停。苏玉梅咬着牙,尽力跟上大家的脚步,山路崎岖,不一会儿的功夫,脚底就钻心的疼起来,她暗暗叹气,自己体力太差,这脚底怕是已经磨血泡了。
  只是眼下还不是停下的时候,快到山腰处的位置,地上树上已经落上了薄薄的雪花,想必山顶一定已经大雪弥漫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进山找人(2)
  宁厉日常进山的小路苏玉梅很熟悉,宁厉带着她走过两次,每次都会详细的告诉她自己所需的药材在哪个位置才会采到。
  苏玉梅叫停了大部队,暗自分辨了一下大雪覆盖下的道路,指向了左边的一条更小的路径。
  “往这边走!上回,我们在这边采过龙葵,宁厉说过,这山上有名有姓的药材,这边都能找到!”
  “行!大家伙儿跟着嫂子走!”陶文坤吼道。
  大队伍掉了个头,继续往深山里走去。
  初冬时节,山里的天气格外寒冷,不一会儿的功夫,几个大男人都冻得瑟瑟发抖。
  徐老三抽着鼻子,有些不满的对着宋建国抱怨道:“大哥,这茫茫大山,黑灯瞎火的得找到什么时候啊!”
  “老三,说什么呢!”宋建国瞪了他一眼,看着他畏畏缩缩冻得瑟瑟发抖的样子,又觉得有些心疼。
  这徐老三家里条件不好,兄弟七八个,早年很早徐父就死了,兄弟几人只靠徐母一个人的工分过活,常常吃不饱饭,日渐养成了他这幅畏畏缩缩的样子。
  宋建国伸手捏了捏徐老三身上的棉衣,果然是陈年的旧棉花拼凑的,薄的不成样子。
  他将自己身上的军大衣脱下来,披在了徐老三的身上:“穿着吧!别再说什么丧气话了,咱们跟宁厉一起长大,他出了事咱们要是不帮,往后村上的人还不得戳咱们得脊梁骨啊!”
  说完宋建国没再理他,顾自大步往前走去。
  徐老三看了他一眼,小声嘀咕道:“跟宁厉好的那不是你们吗,他小时候可没少揍我!”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大雪,退缩之意更甚,只是队伍中到底没有人停下来,他最终还是满心怨气的跟了上去。
  队伍的最前面,苏玉梅和陶文坤一组,宋建国等人也自动分散成几组,用手电筒照亮前方,往不同的方向扇形搜索过去,这样是最快的,也是最有效果的搜山方式。
  突然有人惊呼道:“大家快来看,这里有东西!”
  苏玉梅心中一惊,赶紧往那边跑。
  跑到了就见一片山坳中的树枝上,有人取下来一片衣物。
  那衣物熟悉的不像样子,苏玉梅立刻发足狂奔了过去,抢过了那片布料。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布料上染上了不少的血迹,脚下的土地上也是鲜血淋漓。
  大滴大滴滚烫的眼泪落下来,砸在苏玉梅的手背上。一颗心方府被人紧紧地攥住,又决绝的掏出,扔向漫天大雪。疏离的灯光下,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的不像话。
  “不会的,不一定就是他的!这衣裳······”
  她蓦的顿住,手上的熟悉的衣物逼得她哽住了喉咙,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栓子声音发紧:“嫂子,你别这样!只是一块衣裳,也许······也许宁厉他不会有什么事呢!”
  身后的徐老三好不容易才跟上来,立刻反驳道:“什么不会有事啊,你看地上那么多血,这人八成是······唔······”
  宋建国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但这话还是落在了苏玉梅的耳中。
  像是警钟,沉闷的敲响了她的心灵,她伸手抹去了脸上的眼泪,环顾了一下四周。
  七八个大小伙子都在等着她做出决断,天上的雪花落在了苏玉梅的脸上,融化成水,顺着她的额角流下。
  “今天辛苦大家了,要是有想回去的,现在就可以走了!谢礼我后日会送到您家里,就当感谢兄弟们的好意了!”
  “弟妹!你这是说哪里话!”宋建国赶紧摆手,“我看咱们还是再找找,总要见到人才算的!”
  “还找什么!冷死人了,八成是被熊瞎子给吃了,能找到个卵!”徐老三闷声说道。
  “徐老三!你说什么呢!”陶文坤平日里跟宁厉关系最好,立刻跳起来揪住了徐老三的衣领,吓得徐老三一个劲儿的缩脖子,苏玉梅却拦住了陶文坤。
  她的神色坚毅的不像话:“既然徐三哥要回,就回吧!”
  紧接着她转向众人:“宁厉是我男人,他是生是死我都会把他找回来!若是有人想走,我不拦着,想留下来的兄弟,跟我来!”
  她率先跨过了山坳,寻着血迹往树林子深处走去。
  坚毅的女人在任何时代都是让人佩服的,陶文坤恶狠狠的将徐老三推倒在地上:“回去再找你算账!”他扭头大步跟上了苏玉梅的脚步。
  宋建国简直是恨铁不成钢:“你说说你,真是!唉!”
  最终他也只能是重重叹息一声,快速跟上了苏玉梅。
  七八个人的队伍在徐老三的煽动下立刻走掉了一半,眼前的树林子越来越密,剩下的四个人不宜再分散开来,只得抱成团,四支手电筒扎堆往前照去,陶文坤几人将苏玉梅围在中间,生怕她有什么闪失。
  但是奇怪的是,血迹的痕迹很快就消失不见了,从发现衣角的地方到血迹消失的地方,一共只有不到5米的距离。
  这说不通啊!
  以宁厉的体力,就算是遇见了熊瞎子,两个大男人也能挣扎一番吧!
  更别说刚才发现衣角的地方根本没有打斗的痕迹。
  苏玉梅拦住了众人的脚步:“停!不对劲!别走了!”
  陶文坤问道:“怎么了?”
  苏玉梅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拿出了刚才那片衣角在手电筒的光亮下再次仔细查看。
  衣裳确实是宁厉的衣裳,这布料是蓝色劳动布的料子,还是自己第一次在镇上买的那匹料子做的。
  等等!不对!
  苏玉梅惊觉不对,这料子根本不是宁厉穿出门的那件衣裳上的啊!宁厉明明是穿着军绿大衣出门的,怎么会有蓝色的料子呢!自己给他做的那件衣裳太薄,早就不穿了!
  而且那件衣服苏玉梅清楚的记得他有一天穿回来以后衣角处明显被撕下来一大块,自己当时还用同色的布料给他补上了。
  “不对!”苏玉梅当机立断,“这血怕也不是宁厉的,咱们被人算计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苏玉梅!危!
  陶文坤几人哪里知道苏玉梅心中早已算了千万道,一点都不明白苏玉梅在说什么,只觉得她是伤心过度,开始说胡话了。
  “嫂子,你别太伤心!咱们再找找,保不齐能找到的!”陶文坤说到。
  一旦知道自己是被人有意设计的,苏玉梅的头脑立刻冷静了下来,看着陶文坤几人,她耐心解释道:“这衣裳跟宁厉出门穿的那件衣裳根本不是同一件,就算是宁厉挣扎期间衣裳挂在了树枝上,也不应该是这个颜色!”
  陶文坤几人面面相觑:“嫂子你是说,有人故意给我们使绊子,误导我们的方向,不想让我们找到宁厉?可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苏玉梅皱紧了眉头:“不知道!但我能肯定一件事,既然那人不想我们往前走,那这条路就是宁厉上山的路!走!”
  苏玉梅的眼光在此刻仿佛穿越了树林,落在了宁厉的身上,让艰难跋涉的宁厉身上没来由的一暖。
  “嘶!该死的!”王洪昌被一根树枝挂住伤口,低低的尖叫了一声。
  二人原本已经顺利的找到了三根六年生人参,并且完好无损的挖了出来。谁想到折返的路上,雪天路滑,王洪昌一脚踩进了兔子窝,脚腕骨瞬间折断,荒郊野外没有合适的材料,宁厉只好找了两根木棍勉强将王洪昌的脚腕固定住,又就地取材敷上了消肿止痛的草药。虽说处理的够及时,不会留下什么后患,但是这路王洪昌是万万走不了了,宁厉只得背上王洪昌往回艰难的走着。
  听见了背上王洪昌的尖叫,宁厉将人放下,靠在树根底下稍作休息,将背篓里的热水袋丢给王洪昌。
  “怎么样?”
  “没事!”王洪昌咬着牙闷哼一声,接过水袋喝了一大口,将疼痛的感觉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水袋里的水早就已经冷透了,大雪弥漫,温度逐渐降低,已经带上了些许的冰渣子,冻得王洪昌后槽牙都是疼的。
  “宁兄弟,你先走吧!我闺女那边,等不及了!”沉默了半晌,他开口道。
  宁厉将一口冷的发硬的馒头啃进了嘴里,闷声闷气的说道:“别说这种丧气话,赶得上!”
  他顿了顿,看了看天色道:“对方只说是今天在镇上等,又没说非得是白天。只要半夜前下山,一切都来得及!”
  “可是你背着我,会放慢脚程的!”王洪昌此时只觉得自己是个累赘,“再说,你答应了苏知青中午就回去,现在家里怕是已经急疯了!”
  宁厉默不作声的攥紧了拳头,是啊,苏玉梅怕是已经急疯了。
  可他毕竟不能丢下王洪昌不管,深山老林,又是天寒地冻,自己要是真丢下他,怕是他就熬不过今晚了!
  拿过王洪昌手里的水壶,宁厉强行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抖抖身上的积雪,重新将王洪昌背在了背上:“别说了!我说来得及就是来得及,走!”
  ——
  银白色包裹着棕绿色的树林之间影影绰绰,窸窸窣窣一片轻响,细碎的手电光照射过来,打在厚厚的雪地上,折射出一片的银白。
  苏玉梅和陶文坤几人互相搀扶,跌跌撞撞的走在上山的道路上。
  越往上走雪下的越大,看这山上雪的厚度,怕是从下午就开始下雪了。
  积雪大概到了苏玉梅的膝盖,将她踩在积雪里的裤腿都濡湿了,天黑路冷,一阵风吹过,她下意识打了一个哆嗦。
  “嫂子!冷不冷?”陶文坤赶紧将自己的围巾解下来递给苏玉梅。
  苏玉梅笑笑,将围巾推了回去:“我不冷,走吧!”
  从刚才遇见血衣开始,众人又沿着小路往前找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了,宁厉二人仍旧踪迹全无。深山老林,几人也不敢大声呼喊,怕引来野兽,只能摸索着往前走,只希望宁厉回程走的还是这条路。
  雪下的越来越厚了,苏玉梅没迈一步都要废上很大的力气,她脚上的鞋还是系带的棉鞋,此刻被雪浸透以后,重的像是两坨铅块一样,每挪动一步都要了她半条命一般。
  突然脚下一凉,苏玉梅低低惊叫一声,脚上的鞋子被雪窝窝卡主了!
  她赶紧低下头去往雪里面刨,摸索了半天总算是摸到了鞋带,她用力一拔,那条带子竟然轻飘飘的就这么被她拔了出来,什么情况?她的鞋子不是铅块一样吗,怎么这么轻?
  苏玉梅用手电照了过去,只见一条花花绿绿的小蛇正在她手上蠕动,光亮一刺激,那条小蛇猛然回头,照着她的手腕就是一口。
  “啊——”
  短暂急促的尖叫,小蛇顺着弧线挂到了树枝上。
  陶文坤几人赶紧围拢过来。
  “嫂子!弟妹!你没事吧!”
  等到众人看清楚,立刻齐齐的叫出了声。
  “嫂子!你被蛇咬了!”
  苏玉梅只觉得伤口酥酥麻麻,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恐怕不是什么毒蛇也说不准,只是将自己的伤口随便吸了两口,就用布一缠说道。
  “没事没事!就是刚才摸到了蛇,吓了我一跳!大冬天哪来的毒蛇!咱们继续往前走!”
  苏玉梅将鞋子重新拔出来套在了脚上,将鞋带绑的紧紧的,就往前走去。
  没先到宋建国已经捏住了那条冻得快死了的小蛇的七寸,颤声问道:“弟妹,刚才咬你的,不会是这条吧!”
  苏玉梅只觉得自己舌根有些发麻,精神似乎是有点跟不上宋建国的问话,恍惚了一阵,才点头:“可不就是它!”
  众人齐齐惊叫!
  “这是烙铁头,咱这有名的毒蛇!”
  “啊?——”苏玉梅没听清一般,呆愣愣的问了一句,突然整个人往后倒去。
  “嫂子!”
  “弟妹!”
  几个大汉齐齐惊叫,七手八脚的扶着苏玉梅躺下,宋建国到底是年纪大点,显得更加稳重些,赶紧将苏玉梅的袖口解开,袖子一撸,雪白的藕臂上已经青紫了一大块,上头两个尖细的孔洞,正在往外潺潺的冒着黑血。
  坏了!这蛇好毒!
第一百四十四章
蛇药
  “你们两个,衣裳脱下来,挡着点风!栓子给我拖着点弟妹的头,掐她人中,千万别让她睡!”宋建国心下一凉,赶紧连声吩咐。
  很快苏玉梅身上厚重的外衣被脱了下来,里头雪白的衬衫下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陶文坤心下一热,赶紧扭过头去不敢再看。
  宋建国解开了她的袖口,用随身的小刀在她的伤处快速划开了一道十字花的伤口,黑血立刻潺潺的冒了出来。
  扎好胳膊肘,阻止毒血向上扩散以后,宋建国看着眼下那雪白的藕臂犯了犹豫,这苏知青到底是宁厉的老婆,他今天要是下嘴去吸宁厉老婆的手腕,会不会·······
  正想着,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往这边跑来。
  宋建国心中一惊,突然想到了刚刚苏玉梅说起的,有人阻止几人上山找宁厉的事情,这声音······不会是那个放血衣的人吧?
  他扭头看去,逆着手电筒的光,一个高大雄壮的人影出现在视野里,那人起码得有两米多,身子宽厚的像一座小山一样,头比个大气球还大,这这这······这是人吗!怕不是山里吃人的熊瞎子吧!
  宋建国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了颤抖:“什么人!”
  对方迟疑了一会儿,马上出声:“建国?”
  宋建国有点懵,熊瞎子会说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