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坐到了苏玉梅的身边，将人搂了过来，轻轻蹭着她的额头，说道：“既然你还没想明白，不如咱们去那些在厂里上过班的人打听一下，他们的工资构成部分和福利，作为参考，再根据咱们的情况略微调整不就行了！”
！对啊！
苏玉梅猛地抬头，一下子撞到了宁厉的下巴上。
光洁的额头撞上了宁厉刀削一般的下巴，疼的宁厉立刻轻嘶出声。
头顶上传来了“嘶——”的一声，苏玉梅赶紧歉疚的抬头看去，宁厉温热的大手却按住了她被撞红的额头，略带埋怨的语气说道：“冒冒失失的，也不小心一点！”
他的大手轻轻给她揉开了额头那一小块红肿，轻声问道：“疼不疼？”
苏玉梅嘿嘿傻笑了两声，道：“不疼不疼！你说的这个办法真对！我一下子就知道怎么去改工资制度了！以前我在纺织厂上班的时候的工资就是基础工资加绩效，另外还有一周一天的假期。我干脆就参考那个时候的工资来制定咱们制衣坊的新工资制度，这可得让我好好想想！”
看着她端着自己的小脑袋认认真真的想了起来，宁厉随手抽出来两张草稿纸和自己的钢笔一起递给了她，方便她写画。
“以前在纺织厂上班吗？”宁厉暗自想到，可没听说有知青被派到别的地方上班的事情，难不成是以前在城里的时候？似乎也对不上，苏玉梅下乡的时候才16岁，即便宏津市企业遍地都是，也没有哪个纺织厂敢收一个15，6岁的孩子吧！
他深沉的眼光落在了苏玉梅的身上，眼底涌动着说不清楚的情绪。
苏玉梅却丝毫没有察觉，她的所有注意力都在自己手下拟定的这份工资单上。
现在女工们的工资是一个月24块钱左右，苏玉梅打算在后面工资改制，搬到大厂里去以后，尽量将每个人的工资提高到30元左右。
其中这差价的6块钱，就是今天苏玉梅这张纸上要体现出来的内容。
首先苏玉梅前世在纺织厂上班的时候，总觉得一周一天的休息日不大够用，很多女员工周日在家要给孩子们洗衣服，打扫做家务，偶尔还要走亲戚，根本没时间休息，往往都是周末比工作日还要累。
所以她决定自己的工厂一周应该休息两天才对，周六周日都休息，这样周末员工们下班回家做完该做的家务事还能好好的休息一天，周一上班的时候会更有动力。
其次就是以前她所在的厂里是有全勤制度的，但是是罚款制度。就是说一个员工一个月除去周日，应当上28天左右的班。如果这个员工这个月没有上齐，这2块钱的全勤奖金就没有了，常常有员工为了这两元钱拖着病体也要来上班。
苏玉梅觉得这样的制度远远没有奖励制度来的合理，既然叫做全勤奖励，自然是每个月上足了足够的天数，就要给奖励才对，反过来惩罚有事没办法上班的员工做什么！
她提笔在全勤奖那一栏写下了全勤奖励，上满22天的员工给予奖金2元！
接下来就是奖金制度，奖金肯定是要奖励给工作表现好的员工，才能更好的激发大家的工作积极性。干脆就设置成按照每个月公示的优秀员工排名从上到下来发奖金，前三名5元，前十名3元，排在后面的就没有了。
这样差不多一般水平的员工就能拿到将近30元的工资了。
最后苏玉梅又设置了几项补贴奖金，冬天有燃柴补贴，夏天有消暑补贴，春秋就设计成穿衣补贴。女员工有例假补贴，男员工有劳务补贴。
七七八八加起来一算，一个员工的工资是31.5元钱。
放下笔，苏玉梅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纸递给宁厉，兴奋的叫道。
“宁厉，快来看，我把工资设计成这个样子，你觉得怎么样？”
宁厉将苏玉梅手中的纸张接过来，仔细的看了一遍，在心里止不住的惊叹。
苏玉梅设计的这套工资发放方式还真是考虑的很是周全，要说她没有三五年的大厂工作经验，他是不信的。
第二百三十九章
工资改制
这不禁让宁厉心中的疑虑更深了，一个19岁的姑娘，花了三年的时间在乡里插队做知青，那么十几岁的年纪她还哪里来的时间在国营的正规企业有一份三五年的工作经验呢。
“看起来平均每个普通员工的工资在30元左右，也能做到赏罚有度，我媳妇可真是个天才！”宁厉笑容深邃，眼底幽暗。
可那边的苏玉梅只顾着高兴，一点他话里有话的意思都没听出来，反而开心的抱住了宁厉，在他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大口。
“嘿嘿！算你有眼光！我就是天底下第一聪明的美少女！”
宁厉看着眼前欢喜雀跃的人儿，心中突然浮现出一种隐秘的快乐。她以前是什么人，有什么经历真的重要吗？一点都不重要，只要她还好好的在自己身边，这就够了！
柔软的腰肢被宁厉环抱住，将腰肢的主人固定在了自己的怀中：“媳妇，你真的很聪明，你这个小脑袋都把我给拿下了！我可想不到这么全的东西！”
这一番情话倒是让刚才还在主动的苏玉梅脸上一阵羞赫，忍不住轻锤了他一下：“你笑话我？”
“不敢不敢！老婆大人万岁！我哪敢笑话你！”宁厉笑着讨饶，随即正色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通知你的那些小姐妹？”
“择日不如撞日，明天就是一号，正好开始实行新制度！”
——
满眼的白色将苏玉梅和宁厉的小院子包裹了起来，装点的犹如圣诞老人的小屋一般。
房顶上的炊烟袅袅升起，已经早上八点钟的时间，女工们吃完了早饭，打开了制衣坊的大门。
吴德顺将外头盖在塑料布下面的蜂窝煤小心的夹进了簸箕里面，经过了昨晚的一整夜，制衣坊的厂房里的大炉子已经快要熄灭了，她得赶紧将煤块都续进去，保证屋子里的温度。
她簸箕里端着五六块蜂窝煤，还收上了不少的小煤球用来封炉子，正往厂房里走着，迎面就见苏玉梅从里屋出来了。
“苏姐？”吴德顺不由得惊讶道，“你今天起的这么早？”
苏玉梅被说的脸上一阵羞赫，全厂的人都知道自己爱睡懒觉，事到如今她也就不再瞒着了，干脆大大方方的睡就好了。反正早上的工作有姑姑和吴德顺照顾着，出不了大差错。
“嗯，今天起的早，有点事想跟大家伙儿商量一下子！”苏玉梅手里拿着一沓子宁厉昨天帮自己写好的《工资组成以及发放意见征集书》，走了过来。
“哦，那行，我让她们几个在会议室集合，苏姐你先过去吧，那边的炉子我已经点起来了。”吴德顺答应了一声，将手里的簸箕放在了门口，洗手进门去喊女工们了。
没过两分钟的时间，女工们就到齐了，苏玉梅已经将手中的十几份意见征集书发放下去了，办公室里人手一份。
小小的办公室里一下子就挤满了人，女人一多，难免显得有些乱哄哄的。
看到人都到齐了，苏玉梅示意吴德顺可以开始了。
“今天苏姐有事想跟大家商量，大家都安静一下，咱们听苏姐说！”吴德顺开口，原本还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的女工们瞬间都安静了下来，一同看向了苏玉梅。
苏玉梅的眼睛扫过在场的女工们，看来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吴德顺在女工们之间的声誉已经很高了。
“姐妹们，早上好！”苏玉梅清了清嗓子，朝着女工们说道，“今天早上叫大家来，是为了跟大家商量一下今后工资从日结变成月结的事情。”
这话一出口，原本鸦雀无声的人群瞬间激起了小声的议论声。
女工们脸上神色各异，苏玉梅暗暗观察着员工们的反应，记在了心里。
工资从日结变成了月结，自然会遭到一部分人的反对，这是苏玉梅在准备改革工资制度以前就预料到的事情。所以她才会将整体的月工资都网上调整了一个档位，尽量不让员工们吃亏。
但这个消息她并没有直接告诉这些女工，而是先放出了工资变成月结的重磅消息，就是为了观察一下有哪些人的反应更加处变不惊。
马上要办厂了，这些人都是她想要多留意，只要有能力的，今后自然就会走上管理岗位。
在场的女工中，还是有一部分比较惴惴不安的，但好在大家并没有过分的反应，只是窃窃私语的几句，就都茫然的看向了苏玉梅。
自然，其中吴德顺，许三妮，李玉芝这种“老员工”已经的反应还是比较平淡的，苏玉梅暗暗将几个看起来更加稳重的员工记在了心中，准备以后优先考察提拔这批人。
“咳——，大家都不要吵，听苏姐说！”吴德顺看了看众人的反应，轻咳了一声，维持了一下在场的秩序。
苏玉梅朝着她感激一笑，随后继续说道：“咱们厂以前是家庭小作坊型的小型企业，不成规模，所以才一直延用着日结工资的结算方法。但这种方法比较复杂，每一天都要给大家结算工资，大家麻烦我也麻烦。今后咱们厂马上要搬到县里去，变成一个正式的民营企业了，所以我打算从这个月开始就给大家实行月结工资制度！”
“苏姐，咱们真的要变成一个大厂子了？我之前听他们说你要买一个大厂子我还不信，这是真的吗？”听到了个消息，快人快语的李玉芝第一个兴奋的叫了出来，“那我们以后岂不是就是正式工人了！”
经过李玉芝这么一提醒，在场的女工们全都反应了过来，刚才知道工资变成了月结时的那点沮丧几乎瞬间就没有了，只剩下了兴奋。
“真的啊，苏姐！到底是不是，我们以后就是正式工人了？”
几个性子活泼的女工首先问出了声。
苏玉梅也没打算瞒着，微笑着点头道：“对，大家只要是愿意的，都可以跟着我去咱们镇上的工厂上班。不过咱们的厂房比较小，镇上不能现在还不能提供住宿，只能让大家先来回跑了。”
第二百四十章
新的工资制度
众人一听，立刻兴奋了起来。
跟变成正式工人比，上班要走的那十几里路算个什么事，大家都是农村人出身，往哪去不都是靠着两条腿吗！
再说这厂里这么多年龄相仿的小姑娘，搭伴一起上班下班，还是一件美事呢。
这个年代，农村的这些年轻人最大的愿望不就是能成为一个正式工人，每个月能有固定的收入，养活一大家子人吗！
以前这些姑娘最多也就是想着能嫁一个正式工，还要担心因为自己是农村的，嫁过去被人家甩脸色。
可现在不一样了，苏玉梅给了她们不一样的希望，她能让她们自己成为工人！
一个大胆的姑娘站了出来，有点担忧的问道：“苏姐，你的意思是不是说要是我们想跟着去镇上的厂里，就必须得接受这月结工资？”
这姑娘苏玉梅记得，来了没几天的样子，好像是姓杨。
“小杨是吧！”苏玉梅微笑道，“差不多就是你说的那样。不过倒不是我想用月结工资来约束大家，主要是人家大厂里都是这个样子的，每个月固定的时间发工资，咱们想要成为一个正式的企业，自然是要往人家正规企业的样子去靠拢的。”
苏玉梅是希望她们能在会上提出问题的，毕竟大家把心里的担忧都说出来，她才能一个个的去解答问题。大家心中的顾虑没有了，工作起来才能没有心理负担，全力以赴。
小杨的问题问出口以后，大家看到苏玉梅不但没有生气，还耐心的给大家解释，逐渐的几个新来的姑娘胆子也大了起来。
“苏姐，我想问一下咱们这个月结到底是啥时候结？跟现在有啥变化没有啊？”另外一个黑皮肤的姑娘大着胆子问道。
苏玉梅看着那个姑娘点点头，却一时想不起来她姓什么了。
还是吴德顺在一边小声提醒道：“她姓陈，陈凤春。”
原来姓陈，苏玉梅脸色不变，赶紧接着自己的话头笑道：“我想小陈提出的这个问题也正是大家现在担心的。我这里有一份工资改制的意见征集表，以后工资怎么发，能拿到多少，都在上头写的明明白白的了。”
说着她将手里的文件交给了吴德顺，让她一个个的发下去，人手一份。
“不识字的同志可以听吴组长读一下，有什么不明白不满意的地方，大家就在会上提出来，咱们趁着大家都在商量商量。”
苏玉梅说完，坐在了自己的凳子上，让吴德顺开始宣读工资改制条例。
吴德顺勤勤恳恳的将整个文件读了一遍，宁厉写的这文件是比较通俗的，充分照顾到了女工们普遍文化程度不高的情况。
所以一遍下来以后，大家几乎都听了个大差不差。
“俺娘嘞，要按照这上面这么说，这一个月这补贴那补贴的，一个月下来起码得有30块钱的工资吧！”立刻就有女工发现自己的工资要是按照改制以后的工资来计算，不仅没降还多出来不少！
“可不是，而且还有休息日和奖金嘞！休息日想干啥就干啥，上五天还给休息两天，上哪找这样的好事去！”
一众欢呼的兴奋声音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胆怯的声音。
“这要是做的不好的，会扣钱不？”
说话的是一个瘦小的女孩子，一看就比较内向，说话的声音也比较小。
苏玉梅立刻笑道：“刚开始的新手期有三个月的时间，不参与先进员工的评选，做坏了衣裳自然也不会扣钱。但是三个月以后要是还经常损坏材料，还是会扣钱的。”
刚刚问工资的那个黑壮女孩陈凤春立刻白了那个瘦小女孩一眼：“娘嘞，三个月的时间，就算是头猪也该学会了吧！还能叫那料子在自己手里坏了去？”
瘦小女孩咬了咬嘴唇，不敢再说话了，不过脸上担忧的表情倒是已经消散了不少，看起来苏玉梅的这三个月的学习期还是让她安心了不少的。
看着在场的女工们脸上兴奋的表情，苏玉梅轻咳了一声，问道：“那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要是没问题，同意咱们这份改制计划的人，就在下头按上自己的手印，咱们从这个月开始就开始实行这个制度了。”
吴德顺从苏玉梅的手里拿过来红色的印泥，给女工们递了过去。
“苏姐！那咱们到底是几号发工资啊！”突然，一直沉默的沈小花问道。
“现在暂时定下的是每个月的月底最后一天领工资，咱们先试行几个月，如果不行以后再改。”苏玉梅没有把话说死，毕竟她家里还没有合适的会计，钱这方面的帐一直都是宁厉在做，她也是怕以后员工多起来，可能月底宁厉忙不完。
听到了苏玉梅的承诺，原本还略微担心的几个女工终于放下心来，依次在自己手里的那张纸上按上了手印。
没想到这工资改制进行的还挺顺利的，苏玉梅心里的担子这才放下来。
——
中午跟着女工们吃过了午饭，下午苏玉梅来到了生产队的大队里。
她的工厂想要申请成为正式的民营企业，还需要所在地的大队开具介绍信，在乡里办好手续才能享受当地的扶持政策。
吴书记已经在大队的办公室等着苏玉梅了。
苏玉梅和宁厉一进门，几乎没认出来在大队的桌子前坐着的那个人就是吴振。
满头花白的头发，连脊背都变的佝偻了，看向人的眼睛里也带上了浑浊的神色。
苏玉梅愣了一瞬，才开口道：“吴书记，我们来找您开一下介绍信。”
“苏知青啊，请坐。”吴振抬头看了一眼，眼神之中的麻木让人心一疼。
他颤巍巍的拿起来自己眼前已经写好的介绍信，来来回回的又仔细核对了两遍。
苏玉梅惊讶的发现吴振的记忆力好像也突然间下降了不少，一封信他明明已经看完了第一页却又重新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重新看了起来。
“吴书记，这一页已经看完了。”苏玉梅忍不住提醒道。
“哎！对对，你看我这脑子！”吴振愣愣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翻到了第二页。
第二百四十一章
心结解开
看了几遍，他好像是不耐烦了，将手中的信纸直接递给了苏玉梅。
“苏知青，这介绍信来来回回都是一个样子，你直接在下面签字就行了。”吴振摘下了眼镜，似乎是累了，伸手揉着眼睛。
苏玉梅在介绍信的下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看着吴振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吴书记，您······没事吧？”
吴振的状态显然是不对劲，不知道是不是家里发生的事情给他打击太大了，不仅人肉眼可见的变老，精神状态似乎也不大对劲。
听见苏玉梅问候自己，吴振还是心里一暖，毕竟两家的关系一直不大好，事到如今，过完年他就已经不是村支书了，他倒是没想到苏玉梅还会关心自己。
吴振疲惫的笑笑：“没事，就是人老了，这两天感觉身上特别累。这脑袋瓜子也不清醒了。”
“原来是这样······”苏玉梅也不好说什么，说到底他家的事情跟自己也有关系，而且宁厉对吴振的观感一直都不怎么样，苏玉梅也不好跟这家人走的太近。
她将自己手里的介绍信又重新核对了一遍，站起身跟吴振告别：“那今天的事就麻烦您了，吴书记。我们还要去乡上办事，就先走了！”
“好，好。慢走啊！”吴振好像是头很痛的样子，没有站起身，只是敷衍着答应了一句，就又低下头去了。
苏玉梅和宁厉并肩往外走，刚走出了大队办公室的大门，身边一直紧紧跟着苏玉梅的宁厉突然说道。
“媳妇，我想回去。”
“啊？回哪去？”苏玉梅愣了一下，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回头看向宁厉的时候，却见对方满脸的犹豫。
“怎么了？”苏玉梅敏感的感觉到宁厉的情绪很不对劲，赶紧将他拉到一边问道。
宁厉看了看苏玉梅，神色之中有点犹豫，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急的苏玉梅伸手锤了他一下：“快说！”
“吴书记······”宁厉闭了闭眼，心里转过了好几个心思，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认命一般的说道，“吴书记的状况似乎是有些痰瘀痹阻脑络，就是老年痴呆的症状。”
其实刚才一进门宁厉就发觉了吴书记有些不对劲，行动迟缓，眼神呆滞，而且行为模式也有明显的遗忘和反复的情况出现，这是早期老年痴呆的症状表现。如果今天在里面坐着的不是吴振，而是其他人，他一进门就说了。
可吴振······，宁厉毕竟恨了吴振这么多年，即便现在不想再跟吴振计较，他也总是过不去心里这道坎，可作为一个大夫，他还是没办法昧着自己的良心走出大队的大门，放任吴振的病情发展到不可控制的地步。
听完了宁厉的话，苏玉梅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吴书记竟然得了老年痴呆，怪不得看起来行为这么怪异，她还以为是吕念念坐监狱的事情给吴振带来了太大的刺激呢。
这个样子下去可不行，吴家现在可全指望着吴振呢。吴志刚的病是好的差不多了，可人也废了，现在几乎在村里根本看不见这号人，怕是让他走过心里这道坎难上加难。
郝若芳这么多年都没干过什么苦活累活，吴振要是真倒下了，那家里的担子怕是得把郝若芳给逼死。
苏玉梅伸手拉了拉宁厉，急切的说道：“走，你进去给吴书记号号脉！”
可伸手拉人，一把却没拉动。
苏玉梅疑惑的回头看着宁厉，对方低着头，苏玉梅看的见他脸上的挣扎和犹豫。
“你还是怪吴书记？”她一瞬间就明白了宁厉的担心。
吴振害宁厉爷爷的事情，一直是宁厉心中的一道坎，苏玉梅自然是知道宁厉越不过心里这道坎的。
可宁厉到底是要往前走的，而且现在吴振也已经要退下村支书的位置了，如果宁厉一直将对吴振的恨意放在心中，那么受到折磨的也只有宁厉自己而已！
她伸手握住了宁厉的手，低声问道：“你想给吴振看病，又觉得对不起爷爷是吗？”
听到对方提到了自己的爷爷，宁厉心中一惊，这一直是宁厉心中的一块心病，放不下也舍不得放下。
“玉梅，我······”宁厉忍不住揉搓了一下手中那双柔弱无骨的小手，是这双小手一直支撑他走到了今天，“我过不去心里这道坎。”
他闭了闭眼，实话实说道。
“我知道。”苏玉梅伸手抚摸着他俊秀的侧颜，柔声道，“可是宁厉，你的日子不能留在爷爷被抓的那天。爷爷不是被吴振抓的，这你知道。吴振也只是乡里的一个执行人而已，要救下爷爷，得往上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