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说了一半,又猛的停下来。
突然想明白了,如果苏恒真的是张桂芳案的主使人,那他自然希望将所有的罪名都推到左秀英头上。
就算退一万步讲,苏恒跟张桂芳案没有任何关系,那他更要跟左秀英撇清关系。
他仕途广阔,听说马上就要荣升,自然不想让这个犯罪分子阻碍了他前进的路。
苏恒看着周建军脸上变幻莫测的神色,突然一笑。
“周局长,我看还是别费那个力气,来猜测我了。有什么话大家不如摊开了直说!反正你们现在对我造不成威胁,而我的存在却对你们十分有用!”
“你!”周建军一下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表情十分气愤。
这个苏恒,竟然藐视公安威严。
可苏恒却一脸的淡定,直接敲了敲手中的文件袋:“我现在只问一句,这东西你们到底想不想要!如果你们不想要,我可以当场销毁!”
“······”
周建军的眼神锁定在苏恒手中的那个文件袋上。
没办法,张桂芳案对他实在太重要了,他要是想在自己的职位上更进一步,除了在退休之前破获张桂芳案,几乎没有任何其他路可以走。
最终几经心理挣扎,周建军还是别过眼去,点了点头。
“只要你手中的文件能够证明你妻子左秀英跟此案有关,我们自然严惩不贷。”
这句话相当于直接给左秀英判了死刑。
得到了周建军肯定的答复,苏恒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与左秀英15年的婚姻,说一点感情没有,那是假的。
毕竟他的仕途,左秀英在其中帮了不少忙,跟那些官太太左右逢源,为自己的仕途打开出路几乎都依靠左秀英长袖善舞。
但这女人错就错在,想要分裂自己和孩子的关系,甚至还想跟自己同归于尽。
这是苏恒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只是一瞬间的失神,苏恒马上回过神来,一脸淡定的将手中的文件袋推了过去。
“这里面是左秀英在一部私人电话打电话的录音,里面的内容应该对你们有帮助。”
周建军的眼眸一缩,几乎想都没想到,就一把将那文件袋抢了过来。
这东西对他实在是太重要了,他现在还没空去理会苏恒如何得到这东西的,他只想快点把张桂芳案的来龙去脉弄清楚。
文件袋打开,里面是一盘磁带,市面上常见的空白磁带。
任何一个影音店都能够买到,没有什么特殊标志。
“这东西你是怎么得到的?”周建军问。
“这你就不用管了,反正东西我已经给你了!我希望你能记住你自己说的话,最好,让左秀英再也没办法出来!”苏恒笑的人畜无害,抬手看了一眼手上的手表,“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这个为警方提供线索的热心市民也该回去了!还是那个招待所,如果有需要,周局长随时可以找我!”
说罢,他转身就走。
第五百零七章
宁厉回来啦!
身边的小民警下意识就想要去拦他,却被周建军一把拦住了。
他暗暗朝着小民警摇头。
苏恒这家伙油光水滑的像一条鲶鱼,既然他敢出现在自己面前,明目张胆的送来这东西,那就绝对不会给自己留下把柄。
现在就算强行扣押,估估计过不了半个小时,市局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他一个地方小局长,根本没办法跟市局抗衡。
而且,谁说他打算放过苏恒的!
周建军看着手中的磁带冷笑。
这年头最不牢靠的就是夫妻关系,也不知道左秀英看到自己手中的这份证据,会是什么反应。
毕竟她在牢里还心心念念着她的好丈夫呢!
真想早点看到她知道将自己定罪的证据是她亲爱的丈夫亲手送来的时候的那副表情啊!
——
日子不知不觉间,已经接近了6月。
下午三点多钟,天气晴朗,天空湛蓝如宝石,棉花糖一般的云朵随意的漂浮着。
天空上偶尔有几只燕子轻快的掠过,叽叽喳喳的。
苏玉梅抬头去看,耀眼的阳光有点闪眼睛,她捂住自己的眼睛,站在路边叹气。
原本她还好好的坐在院子里面看文件,可是宁厉一个电话打过来,李玉芝几个再也不敢留她,竟然直接叫了厂里的车将她送回了村里来。
她一时之间不想回家,就叫车子停在村口,谎称自己坐的后腰有些发麻,要下来走走。
站在路边上,王师傅开着车慢慢的跟在她身后。
远处是绿油油的田野,现在家家户户都不种粮食了,大家的自留地里基本上都是种些蔬菜,够自家吃也就罢了。
毕竟村中人大多数要么在服装厂工作,要么就在卤鸭厂干活。
没几个还留在村里纯靠着种地活着的。
田边的小溪清澈见底,溪水潺潺流淌,水很干净,水里的沙石和小鱼清晰可见。
苏玉梅禁不住在溪水边停了下来,低头打算去捞一把凉丝丝的溪水起来洗洗脸上的汗。
她刚弯下腰来,身后伸出一双大手,立刻扶住了她的后腰。
她的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栽进溪水里。
身后的那双大手跟着抖了抖,好在那双大手力气不小,一把将她揽进了怀中。
“我才走了几天,你这是要吓死我!”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苏玉梅惊喜的抬头:“宁厉!你怎么回来了!”
宁厉一脸的埋怨,伸手点了点她的小鼻子。
“我要是再不回来,你又要开起一个新厂子来了吧!”
苏玉梅被他说中了心思,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他说的这话倒不是子虚乌有,而是最近她真的看中了一块地,那块地就在县里,有一家国有企业倒闭了,厂房和机器都空的下来。
现在要是接手过来的话,肯定是价格最低的时候。
她忍不住动的心思,上午才派人出去打探过,结果下午宁厉就回来了。
“你在我身边这是安插了多少眼线。明明是我的员工,全都被你收买走了!”苏玉梅撅着嘴巴,开始耍无赖。
她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宁厉也拿她没办法,于是干脆别辩解都不辩解,直接进入最后的环节。
宁厉被她弄得哭笑不得,修长有力的大手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你这家伙,一点都不乖!接下来的日子我要留在家里盯着你,免得你又跑出去!”
苏玉梅的眼里划过一丝惊喜:“你不走了?那学校的课程怎么办?王教授不是还等着你报考他们学校的吗?”
宁厉宠溺一笑,将苏玉梅整个人抱起来,稳稳当当的走上了大路,等到离开了溪水边才将她放下来。
“学校我已经请假了,后面没什么重要的,全部都是重复性的刷题而已。基础知识我已经补习完了,这次的考试应该没什么问题。与其待在学校里浪费时间,不如回来陪你!”
“前面你在柴开的时候,我都没有陪你。你一个人怀着孩子,我也不放心。”
宁厉说到这,眼睛中掩饰不住的愧疚。
听得身后的王师傅直闭眼,心道,宁大夫要是知道他不在家的时候厂长整天不知道有多开心,肯定就不会这么说了。
好不容易没有人管着厂长!
“你确定不是因为想我?”苏玉梅笑的像一只小狐狸。
“肯定是因为想你才提前把课程都完成了!你不知道,我一个人在市里的时候,半夜都睡不着觉!”宁厉跟苏玉梅在一起时间长了,脸皮是越来越厚了,也不管身边有没有人在,直接说道。
身后的王师傅赶紧看天,人家小夫妻在秀恩爱,他一个中年大叔,可不想跟着掺和。
苏玉梅被宁厉厚颜无耻的说法逗的一阵脸红。
忍不住跺跺脚:“大白天的,说的什么话!”
“那我等晚上再说,就只给你一个人听!”宁厉轻笑着将人揽在了怀里。
他低头看了看屋里面凸起的肚子,心中有些叹气。
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往后都要多一个小东西,不能随时都跟媳妇贴贴了。
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被一层淡淡的雾气笼罩着。山上的树木郁郁葱葱,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仔细听,那好像是鸳鸯的叫声。
一夜无眠。
第2天苏玉梅起床的时候,脸上挂着一堆大大的黑眼圈。
惊得苏凤娟直瞪眼:“玉梅!你这是怎么了?晚上没睡好吗?”
苏玉梅清咳了一声,脸色一红。
她总不能告诉苏凤娟自己昨晚被宁厉折腾了半宿吧。
“宝宝会动了,昨晚一直在胎动,搞得我也没睡好。”苏玉梅睁着眼说瞎话。
倒是苏凤娟拍着手直叫好:“你这孩子,这是好事啊!一眨眼的功夫,孩子都会动了!大概到入冬的时候应该就能出生了!”
她一脸慈爱的看着苏玉梅的肚子,把苏玉梅看的浑身发毛。
赶紧找了个借口开溜了。
刚一出门,就被宁厉当场抓住。
“你这是去哪儿?早上的药膳是不是没喝光!”
苏玉梅尴尬一笑:“这都能被你发现?我不是已经倒在花盆里了吗!”
宁厉满头黑线:“咱们种的是仙人掌!!!!!”
墙角,一盆可怜兮兮的仙人掌上面挂满了亮晶晶的米粒,远远一看,像一座绿色的小山上开出了白色的花。
第五百零八章
吕念念又出现了
与此同时。
村子的另外一边,吴家。
吕念念大大咧咧的扶着自己的肚子坐在吴家的炕头上,吴志刚躲得远远的,缩在墙角。
吴振拿着一张报纸玩的像个小孩子一样。
她是昨天才从监狱里放出来的,按理说吕念念的刑期还没满,可国家有规定,接近预产期的妇人,只要不是死刑,都有申请假释的资格。
吕念念自然也有,申请了假释以后她原本是想回自己的娘家的,可谁知道娘家人一听说她坐了监狱早就不认她了。
生怕她牵连自己,她那个弟弟到处说自己跟她没关系。
娘家回不去,吕念念就只能来到了吴家。
毕竟按照明面上来说,她肚子里这孩子,还是吴家的孙子。
谁知道一回村,她就发现这小村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进村的土路,都变成了水泥路。
道路两边整整齐齐的田野,上面错落有致地种着各种果树,甚至家家户户,房前屋后都种满了果树和菜园子。
以前大片大片的麦地和水田现在都变成了棉花基地,麦子和水稻都改种了棉花。
要不是听到押送她的那两个小民警议论,吕念念还不知道,这些棉花地是专供绿梅服装厂的。
一路上两个小民警免不了提到苏玉梅,毕竟人家现在可是这乡里最出名的人物了。
吕念念坐在警车上,气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那个贱人,她凭什么!
自己下大牢,她却一朝飞上天,现在竟然成了闻名乡里的女企业家!
大家都是叉开两腿跟男人睡觉,凭什么她苏玉梅过得这么顺利,自己却要蹲大牢。
她越想越生气,但却不敢在路上发作。
毕竟那两个押送她的民警本来就没给她好脸色。
好不容易等到两位民警走了,她这才在吴家重新作威作福起来。
全村都富起来了,谁知道这吴家却越过越差。
吕念念嫌弃的看了眼前的父子俩一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吴志刚,赶紧把你爸给弄出去!他身上臭死了,比茅坑还臭!”
她一脸嫌弃的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我说你也真是个死废物,村里人全都靠着苏玉梅那个贱人过上了好日子,怎么就你们家越过越差!比我走的时候过的还差!你怎么不去拍那个贱人的马屁,把那个贱人哄高兴了,她没准儿也能手指头缝里露出俩子儿,给你沾沾光。”
在监狱呆了半年多的时间,吕念念也大变样了。
可能也是因为有怀孕的原因,她现在整个人都是浮肿的。
以前标准的鹅蛋脸已经胖的快要认不出来了,原本大大的眼睛被挤的只剩一条缝,硕大的肚子挂在她身上,让她的行动看起来有点像企鹅。
这么恶毒的话,吴志刚却连眼皮都没抬,也没理会吕念念,只是低着头一声不吭的坐在那里玩自己的指甲。
看到对方的反应,吕念念眉头一皱,气不打一处来,声音立刻变得尖利起来。
“吴志刚,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可她喊了两声,坐在角落里的吴志刚还是一言不发。
倒是外面门帘一掀,郝若芳一脸嫌恶的走了进来。
她“啪”的一下将自己手里端着的饭碗摔在了桌子上,看着吕念念的眼神,一脸的厌恶。
“刚回来一天,这家里就鸡飞狗跳的!也不知道我们家是造了什么孽,才娶到你这样的儿媳妇!要我说,公安局就应该一直关着你,省得放出来疯狗一样乱咬人!”
这半年的时间,虽然吴家在她一个人的支撑下过得很辛苦,可到底有村里的补助,倒也没有到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
而且好郝若芳常常觉得,家里的父子两个一个不说话,一个忘了怎么说话,倒还挺安静的。
日子就这么得过且过,她甚至都快忘了有吕念念这么一号人了。
直到昨天,民警来敲门,她打开门看见吕念念的第一眼,就是惊讶。
“郝若芳是吧!你是不是她婆婆?”
郝若芳愣了半天,才点头:“我是,这······”
民警将吕念念的手铐解开,嘱咐道:“你这次是因为待产才保释出来的,在家呆着不要乱跑。我们会时不时的来检查你的行踪,如果不想生产以后,延长刑期的话,你最好是乖乖听话!不要看纪律,明白吗!”
“是!”吕念念下意识响亮的答道。
这是在监狱里养成的习惯,要是不回答的话,等待她的就是惩罚。
“好了,我们就先走了,过两天再来核实你的行动,你自己好自为之。”两个民警说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一直等到民警已经消失不见,郝若芳这才反应过来。
看着眼前胖若两人的吕念念,她的心里直打鼓。
果然,吕念念见警察走了以后,马上就露出了恶毒的表情,立刻指挥郝若芳去给她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