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苏玉梅看向她的眼神,却没有丝毫的怜悯。
只是一副冷漠和打量。
“苏先生要是没事,我就先回去了!这里有点热,你也知道我一个孕妇,受不了这大太阳。”
她说着,将手里的书交给了身边的李玉枝,朝着苏恒礼貌的笑笑,直接转头。
“别!玉梅!你别走!”苏恒的声音有些焦急,“爸爸······”
他本来想说看在爸爸的面子上,,希望苏玉梅能够高抬贵手,起码不要影响自己另外一个女儿的前途。
可话到嘴边,他又有些说不出口。
眼看着苏玉梅要走,苏恒有些着急。
“玉梅,你就······别再为难我们了!大不了······大不了我往后不来烦你了,还不成吗!”
苏玉梅的脚步一顿,好奇的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一下苏恒。
挑了挑眉,狐狸一样笑道。
“苏先生,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刚刚已经跟提醒过你,跟我交流应该遵循什么原则。不过现在看来,苏先生你好像并没有听懂!那么我也只能抱歉的说,你说的事情我一个字也没听懂!等你什么时候组织好语言,再来找我谈谈吧!”
说完,她脚步不停,直接走回了屋子里。
苏恒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欣喜,更多的是紧张和恐惧。
自己的女儿终归长成了这副样子,对于官场上的道理,几乎是无师自通,很像自己年轻的时候。
可苏恒在她的眼睛中,还看到了许许多多名为野心的东西,那东西他一点都不陌生,毕竟他这一生都被那两个字困住。
他禁不住有些恐惧,现在的女儿跟她打感情牌已经完全没有用了,苏恒太明白苏玉梅这样的人要的是什么了!
她要自己消失在她面前,最好是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这次她略施小计,自己和左秀英就被困在了这个地方,动弹不得。
足以证明她羽翼已丰。
“是我的命!是我的命啊!当初我就不该抛弃你们母女,是我自己做的孽,活该让我自己来偿还!”苏恒仰天长笑,笑着笑着就流下眼泪来。
他在心中暗暗下的决心,之前几十年都没有想明白的问题,在这一刻突然间变得清晰无比。
最后看了一眼玉梅服装厂办公室的窗户里透出来的那个影子,苏恒踏着坚定的脚步转身而去。
——
警察局里,左秀英的状态很不好。
她的拘留时限已经快到了,可警局的人还没有从她的嘴巴里撬出来任何东西,留下的证据也少的可怜,只有那几通电话的电话记录,几乎证明不了什么问题。
最多也就只能证明左秀英与地方财政部有不正当的交往。
可是汇款,取款等金钱交易,警局这边却一点都没有查到。
谁也不知道左秀英和肖经国失踪,张桂英被害到底有没有关系。
周建军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蹲在了桌子上:“两天两夜了,这女人的嘴巴就算被502给粘上了,你们也该撬出来一丝缝了!”
下头的几个民警踏着额头上的冷汗,同样是一脸的焦急。
“局长,不是我们几个没有努力。这几天我把兄弟们都撒出去了,拼命的在找证据。还派人联系了宏津市派出所,将左秀英的家也搜查了一遍,可就是一无所获!总不能让我们去大着胆子搜查宏津市的市长办公室吧!”
周建军的脸色一沉。
说来也是,这女人的嘴巴紧的要命,一点东西都问不出来。
左左右右就是那句话,要见她丈夫。
再逼急了,她就疯狂的厮打自己,还绝食抗议。
毕竟这人是市委秘书办公室的,他们也不敢逼得太紧,万一要是闹出了人命,他们这几个小小的地方,警察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现在只能从肖经国之前待过的乡财政下手,可肖经国已经失踪了这么长时间,乡财政也被
里里外外的翻了好几遍,要是真有什么线索,早就找出来了,怎么可能还等到现在。
周建军搓了搓自己紧皱的额头:“不管怎么样!最多再有两个小时,咱们就得放人!两个小时之内,我要你们使劲浑身解数,无论如何也得把这女人的嘴巴给我撬开!”
“是!”几个民警揉了揉疲惫的脸庞,立刻应声。
大家都两天两夜没睡了,出了会议室以后,老余给他们一人发了一根烟。
“来!兄弟几个醒醒神!也就还有两个多钟头,大家伙再坚持一下。”
几个年轻的小民警接了过来,忍不住抱怨道:“前几天才从监狱那边回来,在家才歇了半天,就又被叫过来办这个案子。我看到时候案子还没办出来,我就先交代在这儿了!这黑白连轴转,谁受得了!”
老余没好气的瞪了那个小伙子一眼:“这话可不敢瞎说!咱们穿着这身皮,干的可不就是这个工作!但凡干工作都有不好干的时候,忍忍吧,也就这一半天了!”
几人刚抱怨完,突然从外面急急忙忙的跑进来一个小民警。
“苏恒来了!说有重要线索要交代!”
第五百零五章
来自苏恒的压迫感
几个人立刻精神了,老余立刻将手中的烟头摁灭。
“走!咱们过去看看!”
——
苏恒坐在接待处的板凳上,他现在身上背着案底,已经不像以前一样呼风唤雨,走到什么地方都是一副大排场了。
负责接待的是个女警察,人家只是看了他一眼,就随手一指。
“局长他们在开会呢,你坐在这里等一下吧!”
“好,麻烦你了同志!”苏恒面色不变,沉心静气的坐了下来。
他这一生经历过许多大风大浪,可唯独没有一件是为了苏玉梅而经历的。
今天也算是破天荒头一次了。
或许今天的事结束,他的仕途也就跟着结束了。
可是没关系,他已经不在乎了,自己欠下的孽债终归要自己来还。
警察局的里间和外面隔着一道墙,连着的门半开着。几个小民警堆叠着躲在门后面往外看。
老余没好气的踹了其中两个一脚。
“手上没活了?都堆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去干活,一副没见识的样子!”
“余队长!”小民警被吓了一跳,差点跳起来。
老余瞪了他一眼:“喊什么喊!生怕他听不见是怎么的!我可告诉你们,局长说了,谁都不许惊动这老登,这可是个老狐狸,油光水滑,抓都抓不住!不然咱们之前动作这么快,怎么会还让他跑了!咱们这边警车刚一派出去,市局的电话就过来了,这老小子可不好糊弄。现在左秀英还有两个小时就要被释放了,他肯定是来打探线索的!我去会会他,一定要稳住他!”
说着,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警服,端端正正的走了过去。
“苏恒?”
苏恒一抬头,就看见老余站在自己的面前,他的手禁不住攥紧了手中拿着的文件袋,略微愣了一下。
不过很快,多年的职业素养就让他反应了过来。
“同志您好,我是苏恒,左秀英的丈夫!”苏恒礼貌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老余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这人跟所有城里最普通的知识分子没有什么区别,身上穿的是板板正正的白衬衫和西裤,低调沉稳,但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价值不菲。
老余这人是个粗人,不像厂里来的知识分子那么讲究,虽说是警察,但身上还带着一点匪气。
他没有去握住苏恒的手,而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行了,你跟我来吧!”
他转身就走,心想自己这招应该巧妙,先让苏恒云里雾里的猜一阵,挫挫他的气焰再说。
可谁知道苏恒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施施然收回了自己的手,一点无所谓的,跟着老于往前走去。
这种情况他年轻的时候在官场上见过,不知道多少,早就习以为常了。
知道对方是为了打压自己,让自己原本准备好的情绪都乱掉。
苏恒根本没放在心上。
到了审讯室,老余故意冷着脸,“哐当”一声将身后的铁门给关上了。
他抬眼冷冷的望着苏恒:“苏恒是吧!你说左秀英是你妻子?”
“是。”苏恒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将手中的文件袋放在了桌子上,好奇的打量着周围,一点都没有背老余的气势给压住。
老余心中暗暗吃了一惊,心道这个苏恒确实像局长说的一样,一点都不好对付。
这要是一般人,早就被自己这气势给压住了,别的不说,起码会惊慌一些。
他眼珠一转,并没有着急,反正现在苏恒人在这里,主动权还是在警局的手中。
他在苏恒的对面坐下,没有给对方倒水,也没有急着询问苏恒来的目的,而是慢悠悠的给自己点上了一支香烟,深深吸了一口。
屋子里立刻弥漫起了烟雾。
苏恒被呛的咳嗽了两声。
“同志,麻烦你不要吸烟了。我肺不好,闻不得烟味。”苏恒礼貌的说道。
这边的老余却假装没听见,等到手中的这根烟都快吸完了,他这才装作回过神来。
“嗳?你刚才是不是叫我来着,你说的啥?”
“我想请你把烟掐了,我肺不好,闻不了烟味儿。”苏恒还是保持着一点的平静。
“哦!”老余这才哦了一声,将手中的烟给摁灭,“行了,说说吧!你来我们警局是有什么事情?我记得前两天警局才找过你,你妻子左秀英跟张桂芳案有关的事,你知道吗?”
老余不愧是老民警了,眼睛鹰隼一样盯着苏恒。
一连串的问道。
对方却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惊慌失措忙着解释。
而是表情稳稳的,将手中的文件袋拍了拍。
“我今天来,就是为了你说的这件事。在这个文件袋中,就有你们可以给左秀英定罪的证据,至于这证据是怎么来的,你们不用管。我可以把这证据交给你们,但我有一个要求。”
老余的眼睛忍不住看向苏恒手中的那个文件袋,原来这里面就是他们努力了两天都没有找到的证据。
他的眼神忍不住炽热起来,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个苏恒怎么能跟警局讲条件呢?
看来自己得沉住气,不能被这个人拉着鼻子走。
他立刻收回了目光,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这才慢悠悠的问道:“苏恒,你知不知道普通公民有配合警方查案的义务!你现在是跟警方在讲条件吗?”
“啪——”老余说着,直接将水杯摔在了桌子上,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响声。
“苏恒!你跟左秀英是夫妻,难道你以为你就让我全身而退吗?实话告诉你!张桂芳案我们怀疑跟你有脱不了的关系!”
面对老余的刁难和威胁,苏恒额表情不变,还是那副微笑的样子,似乎一点都没有被老余威胁到。
他笑笑,身子后仰,笑眯眯的说道:“余警官,事到如今,我们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想拿到左秀英作案的证据,我手中这证据完全可以保证你们将她关押在这里。至于我有没有涉案,那自然是没有!不然我也不会自投罗网,来给你们送证据了!余警官与其在这里费尽心思往我头上扣屎盆子,还不如赶紧问问我到底有什么条件!只要你们让我满意,我自然就可以把证据交给你们!如果你们没让我满意的话······”
他说着突然起身,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将文件袋拿起来就往打火机上面放。
老余急了,伸手就要过去抢:“苏恒!你干什么!”
苏恒灵巧的直接躲开了老余,微微一笑:“当然是给余警官展示一下,如果你没有让我满意,会有什么后果!”
第五百零六章
证据确凿
“你!!!!”老余目眦欲裂,丝毫没有想到这个苏恒到了自己的地盘上,还敢明目张胆的跟自己叫板。
怪不得局长说这人不好对付,果然是个狠角色。
“嘟嘟嘟——”
审讯室的外面响起来一阵敲玻璃的声音。
老余轻轻咳嗽了一声,赶紧低头出去了。
苏恒知道那是局长周建军来了,他定在原地保持着要点文件夹的动作没有变。
人生地不熟,他手里能利用的资源并不多。
如果不能一次性拿下的话,那后果也是可怕的。
“局长,现在怎么办?不会真要依了这老小子,跟他谈条件吧!”老余皱着眉头问道。
周建军看了看坐在里面的苏恒,他总觉得这家伙肯定有能拿得出来的条件。
他咬了咬牙:“谈!我倒要看看,他能拿得出来什么证据!咱们查了左秀英这么久,都没查出个所以然来,他手里能有什么值钱的证据!再说了,咱们不是怀疑张桂芳案本来就是苏恒主导的吗?他要陷害左秀英,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把自己摘干净!”
领导都发话了,老余当然是听领导的。
“行!我这就进去跟他谈!”
他转身就走,却被周建军叫住了。
“老余!你别去了,我亲自过去!我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老余目瞪口呆,周建军多少年没亲自审人了。
上次他看见周建军在审讯室的时候,还是他年轻的时候,周建军那个时候还是他的队长。
“行!那我去给您准备文件。”老余转身走了,将自己手中的文件递给了周建军。
他们在审讯的时候都是要记录的,而且苏恒又不是犯人,不能按照常规的审讯流程来。
得按照举报的记录流程。
老余去准备文件了,周建军掐灭了手中的烟,走进了审讯室。
苏恒站在审讯室中,一看来的是周建军,立刻换上了笑容。
慢慢的将手中的文件袋放下来,重新坐在了凳子上。
“周局长,好久不见!”
他自然是见过周建军的,作为市里下来的上级领导,他们不是第1次打交道了。
要不是知道他的身份,周建军上次也没有这么容易放过他。
毕竟周建军比谁都想亲自破获张桂方案。
“苏秘书,好久不见!只是没想到,能在我局里看见你,还是以这种方式。”周建军冷笑一声,坐在了苏恒的对面。
苏恒没把他的讽刺放在心上,只是淡淡一笑。
“周局长,我能喝水吗?不好意思,来的时候比较着急,有点渴了!”
周建军犹豫了一下,还是挥手让旁边的小民警去给苏恒倒了一杯水。
“谢谢!”苏恒拿起水杯,一饮而尽。
他这个样子,看到周建军直皱眉。
这家伙手中到底有什么证据,能让他丝毫不紧张。
苏恒喝完水,将杯子拿在手中把玩,就压在他手里的那个文件袋上。
“我刚才提出的要求,周局长应该也都听见了,咱们时间紧迫。话我就不多说了,我只问一句,我把这个文件交给你们,你们能不能保证左秀英一辈子出不了监狱!”
“你说什么?”即便是提前猜到了苏恒要诬陷左秀英,周建军还是没有想到,苏恒竟然想要致左秀英与死地。
“她是你妻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