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婆我不怕死!我跟村里人都商量好了,就算这次告状不成,我这一辈子也活够了!大不了就让那个恶霸弄死我,也是我老婆临死的时候给村里人做了一件大好事!”
她颠倒黑白的说着,演戏演的都快把自己给感动了。
对面的小伙子听得义愤填膺,气的直拍大腿。
“想不到咱们新社会居然还有这样的事!这是气死我了,你们那个镇叫什么名字,那个恶霸又叫什么名字?奶奶,你放心告诉我,我这边有些人脉,一定可以帮你把这事办成!我倒要看看,这村里的恶霸,跟多少当官的勾结着!”
听他这么一说,李老太当时就觉得,自己做的好像还真是件好事似的,人的底气都足了一点。
马上拉着小伙子的手一顿感谢。
“小伙子!也是老天爷开眼,让我遇见了你!老太婆别的东西没有,我先替我们村上的父老乡亲给你磕个响头!”
说着她就要往地上跪,小伙子吓了一跳,赶紧把她拉起来。
“奶奶!这可使不得!这都是咱们社会主义接班人应该做的!走,咱们边走边说,我这就带着您去市局!”
说着,小伙子直接拉上了李老太,朝市局走去。
——
村中的丧事在第二天中午就结束了,这是一种乡俗,但凡是横死的人,都要提早下葬。
郝若芳是昨天快天黑的时候得到的消息,回到村里来,吴振已经被换好了寿衣,躺在了棺材板上。
她整个人哭的都快晕过去了,谁能知道早上那一别就是天人永隔。
第五百二十四章
谁举报的?
抱着怀里的小孙子,郝若芳扒着吴振的棺材不放手。
“老头子,在一块过了一辈子了,你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啊!你可倒是等等我,等我跟你一块儿走啊!”
旁边的邻居看的不忍心,几个侄媳妇和侄女都上去搀扶她。
“婶,快别哭了,再怎么着也得为了你这小孙子想想。你要是哭坏了身子,这么小一个小奶娃,要靠谁才能活下来啊!”
郝若芳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孩子,孩子正睡得香,可能是知道家里面有大事发生,这孩子不哭不闹,除了吃就是睡,一点儿都不像他爹妈一样。
郝若芳这心里更难受了,一时之间哭的不能自已。
宁厉跟在帮忙的队伍后面,默默的看着,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别的不说,起码吴振在临死前,将爷爷下放的真相告诉了自己,他还是对吴振有些感激的。
不管那人是不是玉梅的父亲,起码比一头雾水的不知道要好的多。
这两天村中似乎发生了不少事,宁厉只觉得,自己之前竟然还犹豫起来,多少是有些不知足了。
要知道这人潦潦草草一辈子,能有一个真心相伴的人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
就像眼前的郝若芳和吴振,不过是一个中午的功夫,就天人两隔。
宁厉每次想到都觉得心痛。
身后一双温柔的手臂拉住了宁厉的手。
宁厉一回头,语气有些埋怨,但还是柔声问道:“你怎么来了,你现在可是双身子,不应该来坟地这种地方的。”
苏玉梅笑笑,将自己的手塞进了宁厉的手中,温柔的安抚着他。
“没关系的,我在家呆着有点不安心,干脆就过来找你。反正这边也已经结束了,待会儿咱们去镇上吧!我陪着你回市里待几天,过不了几天就要考试了,这村里总是出这事那事的,我这心里也不踏实。”
虽然不知道苏玉梅为什么突然间想起来要回市里去住,但宁厉还是答应下来。
“好,正好下午还有一班火车,我们干脆就坐下午那班火车回去。到了市里正好是晚上,好久都没带你逛夜市了,我带你过去逛逛。”
“行。”苏玉梅笑着依偎在了宁厉的肩膀上。
下葬结束,村民们三三两两的走回了家。
苏玉梅和宁厉手拉着手漫步在乡间的小路上,眼下离下午三点还有一段时间,她打算在家吃过饭以后,再跟姑姑说自己要去市里住两天的事。
索性也不着急回去,苏玉梅依偎在宁厉的肩膀上,缓慢的享受着乡间独特的景色。
眼前的一棵桃子树大概是结果比较早,现在离得远远的,已经能闻到桃子的香味。
苏玉梅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中水果的香味,有点感叹的说道。
“这桃子熟的真早,好香啊!”
宁厉笑笑:“想吃吗?我去树上给你摘一个!”
“不不太好吧,这都是人家家里种的。”苏玉梅有些犹豫。
宁厉伸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咱们给人家钱就完了!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摘两个。”
村中大家都认识,其实偶尔摘一两个路边的果树也不算什么。
不过眼前的桃树是人家村民种来卖果子的,自然就不好,随便乱摘。
不过既然苏玉梅想吃,宁厉还是决定按照市面上两倍的价格给人家将钱压在树底下,给自己的小媳妇解解馋,才是他的当务之急。
他人长得高,一抬手就在树上揪下来两个熟的差不多的桃子,仔细检查了一下没有虫洞,这才回过头去打算递给苏玉梅。
可他刚一回头就看见远处一行人急匆匆的朝这边走来,他心中“咯噔”一声,似有所感,这群人好像是奔着他来的。
“玉梅,这两个桃子的钱你给人家送一下。我就不进去了,在这里等你。”宁厉突然说道。
“行,那我多给人家点吧。”苏玉梅点点头,倒是没觉得宁厉突然指挥她有点奇怪。
她进了院子去送钱。
就在这个档口,远处的那一行人突然加快了速度,一下子扑了过来,三两下就将宁厉压倒在了地上。
领头的那个小伙子皮肤微黑,整个人都带着一股火气。
“你这个乡间恶霸!终于抓住你了!还不快跟我们走,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男霸女!我们都已经将你的犯罪证据收集齐了,你给我老实点!”
压在宁厉身上的小伙子厉声骂道。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宁厉被压在地上带上手铐,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甚至连脸色都淡定的不可思议。
他心里止不住,有些奇怪。
这个恶霸怎么心态这么好,见到有人来抓他,不应该是惊慌失措吗?
怎么感觉这人淡定的不可思议!
难不成猖狂成这样,确定自己一定能无罪释放?
小伙子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只好从地上揪起宁厉,让同行的市局同志将自己的证件亮给宁厉看。
“看好了,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有人实名举报,宁厉你在乡间为非作歹,故意害死了同村的老支书吴振,这是你的逮捕证,跟我们走一趟吧!”
宁厉看了看逮捕证上的信息,确定无误以后才和气的说道。
“同志,是这样。我爱人怀孕了,就在这家院子里,一会儿就出来了。她出来以后看不到我会着急的,您看能不能让我跟我爱人告个别,我就跟她说一句话!至于调查的话,我绝对配合调查,这是咱们每个公民的义务。”
来抓人的几个人都有些奇怪,这人怎么跟来举报上访的那个老太太,说的根本不一样。
看着文质彬彬的像个知识分子。
不过证据在前,他们也不好评,个人判断就否定证据。
其中一个人看宁厉很客气的样子,说道。
“肯定不能放你进去,你要是跑了,我们回去没办法交代。这样吧,你媳妇什么时候出来,我们倒是可以跟你在这里等个几分钟,不过也只有几分钟。”
宁厉感激一笑:“谢谢你啊,同志!几分钟就够了!她马上就出来了!”
第五百二十五章
挖坟
苏玉梅拎着几个桃从这户农家里出来,第一眼就看见了宁厉被手铐铐着,几个看起来人高马大的警察站在他的身边。
她愣了一下,手中的桃子差点掉在地上。
宁厉见她出来了,赶紧扯出一个温和的笑意。
“媳妇,我这边有个调查,要配合一下市公安局的同志。你别害怕,应该过不了几天就放出来了。”
苏玉梅只觉得自己的手脚冰冷,拼命的回忆着到底是哪个步骤出了错。
但她知道越是这个时候她越要冷静,她只紧张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柔和一笑。
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那行,你去吧!”
紧接着她扭过头去朝着市局的几位同志温和一笑:“同志,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能不能打听一下,我男人到底犯的是什么罪?也不怕您笑话,我们两个人就是普通村民,从来没干过什么为非作歹的事情。”
她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很明显还怀着孕。
几个市局的同志都有些不好意思,感觉这两口子跟那个老太太说的大相径庭。
要不是有照片为证,他们都怀疑自己抓错人了。
其中一个男人站出来回答道:“这位女同志,你男人身上是什么罪我们暂时不能透露给你,你等着法院的传票吧!不过你也别紧张,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看了一眼,苏玉梅得肚子,心道好好的一个姑娘,眼下又怀了孕,可千万别因为这件事走了心思,要是身上出了什么毛病,那他们可算是作孽了。
这两口子看着文文静静的,说话也特别有礼貌,也不知道是不是搞错了。
苏玉梅的眼睛转了转,知道公安局的案件一般来说前期都是保密的。
她自然也完全相信,宁厉绝对不会做什么为非作歹的事,无非就是有人在从中作梗罢了。
她现在的任务就是早点找出那个从中作梗的人。
于是她微微一笑:“同志,我男人爱吃桃子,马上就要分别了,能不能让我喂他吃一个桃子?”
负责抓人的几个警察相互看了看,都有些不忍心,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纷纷背过身去。
苏玉梅一看就知道人家这是同意了。
赶紧将手里洗干净的桃子拿出来一个最红最大的,递到了宁厉的嘴边。
“宁厉,快吃吧!下次吃到桃子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你进去以后要相信警局的同志,他们一定会还你清白的。”她轻声说道。
宁厉笑着咬了一口桃子,苏玉梅忍不住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我等着你回来!”
两个人的拥抱一触即离,苏玉梅退后了两步,立刻擦干了脸上的眼泪。
朝着几个民警微笑道:“谢谢你们,往后的日子还麻烦你们不要为难他。”
“放心吧女同志,我们只是查案。只要他没作奸犯科,过不了多久就放出来了!”
几个民警拉着宁厉走了,宁厉频频回头,最终消失在苏玉梅的视线中。
苏玉梅眼中的冷色一闪而过。
想起来刚才跟宁厉拥抱的时候,他悄悄在自己耳边说的那句话。
“吴振死因有疑!”
她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眯了起来。
怪不得这么快市局就派下人来抓人了,原来是有人诬告宁厉杀人。
到底是谁有这个本事,毫无证据的事情也能说的板上钉钉。
苏玉梅站在小路上看向远处,道路尽头的小山脚下,吴振新立的坟头还扬着经幡。
她的嘴角清起了一丝冷笑:“看来老支书这觉怕是不能睡的安稳了,今晚见,老支书!”
——
夜半,月亮闪亮亮的挂在天空上。
苏桥村的山脚下,白天才多出来的一座新坟旁边,闪烁着几缕亮光。
三四条黑影从进山的小路上闪出来,艰难的往前走着。
“我说厂长,我愿称你为史上最强孕妇。谁家啊好孕妇半夜三更的来挖坟啊!你你这也太强了!赶紧扶着我的手点,小心脚下!”
许四和李玉芝一左一右扶着苏玉梅,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村中的坟地走。
李玉芝没好气的瞪了许四一眼。
“我说你小子怎么这么多废话!一路上你这小嘴叭叭的就没停过,到底能不能干活!不能干就赶紧滚蛋!烦死个人!厂长本来就心情不好,被你吵的心情就更不好了!”
许四被李玉芝这么一骂,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话。
还是苏玉梅从中调和道:“好了好了,大半夜的你们两个跟着我出来都挺不容易的,赶紧往前走吧,待会儿天亮了村里人起来,难免就会被有心人看到了。”
她说着,回过头去对着身后的那个亮光抱歉的说了一句。
“周局,不好意思啊!大半夜的还把您给折腾过来了!”
周建军是天快黑的时候才被李玉芝拉过来的,一听说宁厉被抓走了,村里又死了人,他一个激灵,直接从自家的床上跳起来,就跟着李玉芝过来了。
眼下周建军摆摆手。
“苏厂长,你别跟我客气。你这也是为了案子着想。不瞒你说,张桂芳案一天不破获,我这心里一天不踏实。我总觉得你们村吴振这次离奇死亡绝对不是意外。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伤害张桂芳的那个人本来就是你们村的,现在又是他杀害了吴振,也不是没有可能!”
苏玉梅顿了顿,其实她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
不过既然是求人办事,她终归是得顺着人家说。
侧面的吹捧了一下周建军的办案敏感度,几个人继续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
今天把周建军叫过来这个主意是苏玉梅出的,主要是因为周建军这个人以前在刑警支队的时候,是法医出身。
所以说并没有文凭,但周建军可是实打实的跟尸体打过交道,简单的验尸并不在话下,所以苏玉梅才想到把他请过来。
而且他还熟悉警局的流程,如何将今晚他们找到的证据变得合法合理,也得靠周建军。
眼看着前面就是坟地了,苏玉梅挥手让大家停下来。
第五百二十六章
谁是凶手?
许四将带的三把铁锹一下子都扔在了地上。
苏玉梅一声令下:“挖!”
几个人拿着铁锹对着吴振的坟头左右开工,没过多会儿就将吴振的棺材挖了出来。
许四看着钉好棺材钉的棺材犯了难。
“
厂长,这棺材钉还是我看着吴家人亲自钉的呢!那么老长,这可怎么开呀!”
谁知道身后的周建军直接说道:“这你就不懂了,根本就不用撬开!你过来搭把手!”
说着周建军直接冲旁边的背包里面掏出来一把油锯,伸手一兜棺材底,朝着许四使了个眼色。
许四立刻就懂了,也伸手进棺材底,两人一起用力,李玉芝也拿起铁锹在旁边帮着撬,棺材慢慢的被几个人翻了过来。
周建军拉响油锯,直接在棺材底部开了个大洞。
许四胆子也是大,跳进了坑里将吴振直接从棺材里面拖了出来。
周建军擦了擦脸上的泥巴:“这种棺材底部都是最薄的,我跟镇上棺材铺的老板认识好多年了,亲眼看着他这么打了多少铺棺材。他还跟我说这东西摆进土里,根本就没人在乎有多厚。只要上头的棺材盖够厚就行了!”
“俺娘勒,还能这么坑人!”许四忍不住伸了伸舌头。
后头的两个女同志,李玉芝自动挡在了苏玉梅的面前。
小声道:“厂长你别过去看,免得染上了晦气。你现在可是双身的,不宜看这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