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让我去请你吗?”
“啊,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别装,给我滚回来!”
“喂!”慕云溪的话还没说完,那边已挂断电话,求人办事还这么豪横的,也只有他了。
慕云溪气的直摔头盔,耳边嗡嗡嗡声响起,她回头看,那辆跑车追上来了,车里的人还在向她招手。
慕云溪冲他笑笑,戴上头盔,一阵风般的疾驰而去。
跑车上的男人,愣了好一会,才摘下墨镜,自嘲的笑笑,“又让你跑掉了,下次肯定抓到你。”
第7章
我觉得很一般
慕云溪回家换了衣服,匆匆来到顾氏集团。
总裁办,白妙妙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踩着细细的恨天高,眼圈红红的,估计是被谢松庭骂哭了。
她看到慕云溪后,下巴高高抬起,眼神相当不友善。
慕云溪面无表情的走过去,心想,你瞅我干啥,又不是我骂哭的你,有本事找谢松庭硬钢啊,欺软怕硬的狗东西!
一直到总裁办公室门口,白妙妙的视线还在追随着她,反正她就当看不见。
她深吸一口气,酝酿下,轻轻敲响门。
“进。”
慕云溪手一顿,这声音听着还好,没以往那么冷硬,似乎,还带着点愉悦,应该没发脾气吧?
她心里稍微松宽些,握住门把手缓缓推开门,入眼的画面很和谐。
顾辞北大长腿随意交叠,眼眸微微眯着,表情闲适,似乎聊得很投机。
谢松庭正说着话,看到慕云溪,偏着头,一双桃花眼潋滟声波,“慕总,和我做完生意就不愿意见我了,是吗?”
他这话说的有点暧昧,表情也耐人寻味,再加上,还有顾辞北在,慕云溪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只能干笑着。
谢松庭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带着点评鉴的意味,道:“一笑倾城,越城山水美,女人更美,人杰地灵。”
顾辞北看向慕云溪,一双眸子微微眯起来,道:“一般。”
“一般?!”谢松庭一下来了精神,两眼盯着顾辞北,“顾总开玩笑的吧?我阅女无数,云溪这种绝对是顶尖美人,无论皮相,骨相,都是一绝。”
“是么?”顾辞北的视线流连在慕云溪身上,看了一会,又道:“可惜,我还是觉得很一般。”
慕云溪鼻子里哼一声,道:“谢先生,顾总和您的审美不一样,她喜欢白总那种类型的。”
“啊?就刚刚那个被我骂哭的?白妙妙?”
“嗯,”慕云溪点头。
谢松庭明显一惊,随后笑道,“真是各花入各眼,不过,白妙妙那种,我真是觉得一般。”
慕云溪微微勾唇,觉得扳回一局,便道:“谢先生说笑了,白总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连顾总都败在她的石榴裙下,咱们还是说产品吧。”
她的视线落在谢松庭旁边香水上,暗黑色修长瓶身,配上金色液体,无尽的神秘感,让人遐想连篇。
谢松庭淡淡的道:“香水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慕云溪攥紧指尖,谢松庭那边的香水是她调制的,从原材料采购,到最后瓶身的设计,都和谢松庭一一敲定,样品送去一遍又一遍,直到谢松庭满意才进入生产线。
这要是有问题,那损失可就大了。
“和之前的香氛不一样。”
“怎么会?!”慕云溪下意识的发问,片刻,抬眸道:“您稍等我一下。”
她径直走到休息室门口,抬手推门进去。
谢松庭杨眉看顾辞北,曲指轻敲桌面,“她和你很熟?去你的休息室熟门熟路。”
顾辞北唇角微弯,扭头看一眼休息室,语气耐人寻味,“是挺熟。”
谢松庭顿了顿,低声道“顾总,介意么?”
说完,谢松庭就低头喝茶。
顾辞北眼眸一沉,嗤笑道:“一个员工而已,顾氏集团几千号人,不缺她一个。”
“顾总大气,再说了,您也觉得她一般,不过,我确实喜欢这款,多谢了。”
谢松庭轻轻举杯,恰巧,慕云溪推门出来,他眼睛一亮,点头道:“难得有人素颜比化妆还好看。”
慕云溪面无表情的说:“我怕化妆品影响测试结果。”
她眼睫微垂,抽出闻香纸,滴两滴香水在上面,柔亮的金色液体缓缓晕染纸间。
慕云溪身体前倾,将闻香纸轻轻放于鼻尖,缓缓闭上眼睛……
硕大的空间里倏然安静下来,只有她纤长的睫毛轻轻颤着,阳光透过落地窗染在她微卷的睫毛上,像是金色在跳舞。
顾辞北喉结滚动,拇指微微捻着食指指腹,一点点压下升腾而起的杂念。
他漫不经心的扫向谢松庭,只见他直勾勾的盯着慕云溪,眼里的欲念毫不遮掩。
他就知道,姓谢的对慕云溪心怀不轨,他提醒过慕云溪很多次,让她不要做谢松庭的生意,不要做。
可是,她就是不听,不但做了,还签了长期合同,并且,她还是指定调香师。
现在,果然调出问题了。
片刻,慕云溪睁开眼睛,静默两秒,看向谢松庭,“谢先生,香氛确实有变,我会重新调制,延期交付的违约金,我们按照合同赔偿。”
谢松庭笑笑,大手一挥,“哪里话,我怎么能让你赔偿呢,你赔我一顿饭就可以了。”
慕云溪利落的收回闻香纸,道:“谢先生说笑了,就算赔偿,我也要请谢先生吃饭的,您想吃什么?”
谢松庭看向顾辞北,眼神意味深长,“顾总,越沧有什么好吃的?”
顾辞北下巴微抬看向慕云溪,“问她,是她请你吃饭,又不是我请。”
“也是。”谢松庭起身,视线落在慕云溪身上,“那我得好好想想,我要吃什么?”
他顿了顿,又道:“云溪请我吃饭,可不容易,是我想吃什么都可以么?云溪。”
谢松庭的视线直白热辣,慕云溪就算再装傻也装不下去了,她扭头避开他的视线,却正好对上顾辞北黑沉的眼眸。
她立时垂下眼,觉得面颊滚烫,以前,顾辞北就警告过她,让她不要做谢松庭的生意。
可是,她没听,因为谢松庭给的钱太多,她拒绝不了。
她觉得凭她的聪明才智,她可以周旋谢松庭,再不济,还可以狐假虎威,亮出顾家的招牌,压压谢松庭。
谁知道他这个人色胆包天成这个样,当着顾辞北的面都这么问,真是尴尬。
“慕云溪,谢先生问你话呢。”他缓缓起身,低头睨着她,似笑非笑的道:“是不是吃什么都可以?说。”
“当,当然不是,谢先生还是吃些我请的起的吧,请不起的,您就别吃了。”
周遭骤然安静下来,慕云溪垂下眼睫,尴尬的脚趾抠地,这些个男人们,能不能想点正事,整天就是下三寸那些东西,还连带着她一起受难,烦死了……
只听谢松庭呵呵的笑了两声,道:“真小气。”
他眼神一变,又看向那瓶香水,道:“我们还是说正事吧,样品没问题,配方也没变,为何成品气味会有这么大差别?云溪可要给我解释清楚啊!”
他的视线从香水瓶上,移到慕云溪身上,直白,而略带玩味,就好像慕云溪也是他所钟爱的热烈香水一般。
“谢先生,我一定查清楚,给您交代。”
谢松庭看一眼腕表,道:“晚饭前,给我解释,正好,我用这几个小时想想,你能请得起什么。”
他说到“请得起什么”时,眼神又往慕云溪脸上瞟。慕云溪错开他的视线,道:“好的,谢先生,我送您。”
第8章
反正少不了一块肉
慕云溪跟着谢松庭出去,见白妙妙快步走来,笑容满面的看着谢松庭,“谢总,我是云裳的总经理,这次产品出了问题,是我们不对,您有什么诉求都可以告诉我,我一定都满足您。”
谢松庭神色淡淡,道:“云溪是我的指定调香师,我只和她对接,还有。”
他抬眸看向白妙妙,“我不喜欢别人叫我谢总。”
白妙妙脸色一白,眼圈瞬间红了,委委屈屈的说:“不好意思谢先生,云溪没和我交接清楚,我下次一定注意。”
说完,她就眼圈泛红,眼泪盈盈欲坠,那表情娇娇怯怯,人见犹怜,还怪让人上头的,也怨不得顾辞北喜欢她。
但是,貌似谢松庭是真不喜欢这一款,他眉头微皱,道:“白总,这里是职场,您不要一副这种表情,搞得我好像欺负了你一样,我可不稀罕你这款。”
他扭头看向总裁办公室的门,笑道:“顾辞北喜欢你这款的,你不妨在她面前演。”
谢松庭话音一落,白妙妙的眼泪立时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一颗颗滚落,哭的如梨花带雨一般。
“你看你看,这怎么还哭上了。”他回头看慕云溪,“你们这有监控吧,你可得给我作证,不能让她碰瓷我。”
“有监控的,谢先生,咱们快走吧。”
“好。”他应一声,低头看慕云溪,“你也真是没用,就她那种业务能力几乎没有,管理能力也一般的人,怎么就取代你,成为了云裳的总经理呢?!”
慕云溪尴尬的笑笑,不知道怎么说,难不成说是顾辞北任命的,因为,白妙妙是他的联姻对象,他要讨未来的老婆欢心。
“是顾辞北人命的吧?”
没想到谢松庭问了出来,慕云溪更尴尬,只能干笑。
他又道:“以后受了欺负,告诉我,我给你做主,你毕竟是我的专属调香师。”
他顿了顿,俯身凑近她,低声道:“我身上的味道都是你调制的,你最清楚。”
慕云溪一愣,道:“谢先生,您说笑了,电梯来了。”
慕云溪上前按电梯,身后传来顾辞北的声音,“慕云溪,送完谢先生,到我办公室。”
“哦,好的,顾总。”
此刻,慕云溪还真的有点感谢顾辞北,这话说的真及时。
看着谢松庭拉风的红色跑车冲出停车场,慕云溪才上楼找顾辞北。
顾辞北捏着张纸巾,正给白妙妙擦眼泪,他动作轻柔舒缓,好像在擦拭什么名贵易碎的瓷器,真的挺体贴的。
所以,哪有什么直男啊,有的只是人家在不在乎你,在乎的,什么都能想到,不在乎的,就算凑到眼前,他也视而不见。
白妙妙一看慕云溪进来,眼泪流的更凶,娇声道:“辞北哥,还是把总经理的位置让给慕云溪吧,我知道她生气,认为我抢了她的位置。所以,交接也不交接清楚。”
“这位置是我给你的,谁敢说你抢!”
顾辞北将纸巾丢到烟灰缸里,屈指扣下桌面,嗓音微沉,“倒掉。”
这明显是给慕云溪说的,她沉默两秒,端起烟灰缸就去他的休息室。
顾辞北盯着她的动作,冷声道:“倒外面!”
慕云溪脚步微顿,攥紧指尖,面不改色的转身去门外。
从顾辞北的办公室到外面的的洗手间,要经过总裁办,还有工作区,直到走廊尽头才是卫生间。
员工来来往往,大家都盯着她手里的烟灰缸,然后,再盯着她……
她又不是打扫卫生的阿姨,也不是顾辞北的秘书,她好歹曾经是云裳的总经理,如今,做这个倒烟灰的事情,大家自然好奇。
好奇就会议论,议论就会徒生事端……
顾辞北这是有意羞辱她,估计是白妙妙出气,出就出吧,倒就倒吧,反正,她又少不了一块肉。
当慕云溪拿着干净的烟灰缸回来时,白妙妙已经换上笑脸,只是眼圈还红红的,像只惹人怜爱的小白兔似的。
烟灰缸放在桌上,顾辞北夹着烟的手伸过来,指尖一弹,烟灰抖落在里面。
“解释下。”他低头抽一口烟,吐出灰白色的烟雾,将打火机都在桌上。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需要去查,样品没问题,进入生产线的配方也没变。”
顾辞北掀起眼皮看她,“谢松庭用的香水都是你亲手调配的,从创意到香料采购,再到瓶身设计,你从未假手过他人,你告诉我你不知道!”
“我确实不知道,我交接工作的时候,已经进了生产线,所以,我要去查。”
“今天给我结果。”
“是,顾总,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过去了。”
顾辞北不耐烦的挥挥手,眼皮都没抬一下。
慕云溪退出去,带上门,深吸一口气,赶紧回云裳调查原因。
第9章
从未!
顾辞北不耐烦的挥挥手,眼皮都没抬一下。
慕云溪退出去,带上门,深吸一口气,赶紧回云裳。
到了五楼,小叶他们一看到她就围过来,“云溪,怎么说?”
“先把姜毅叫来。”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说话。
“怎么了?”
“姜毅被开了。”小叶道。
“啊,谁开的?!”
“顾总,因为姜毅和白妙妙争论,把她气哭了。”
慕云溪无语了,果然是被顾大总裁捧在手心里的人啊。
小叶又道:“云溪,姜毅说,生产环节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可是,谢先生就说香氛不对。”
“确实不对,我刚刚测试了。”慕云溪揉揉眉心,道:“我先去找姜毅,小叶,你让财务准备下谢先生那边的赔偿金。”
“真的要赔啊,要不少钱呢。”
“该怎么赔怎么赔,我先走了。”
负二停车场,顾辞北正和白妙妙腻歪,慕云溪装着看不见,转到另一边开车门。
奈何白妙妙看到了她,还向她招手,“云溪,辞北说让你做我的助理,帮我熟悉云裳的业务。”
慕云溪握着门把手的手收紧,抬眸看向顾辞北,他疏冷的眉眼里蕴着少有的笑意,略带宠溺的道,“这就开心了,真好哄。”
“嗯嗯嗯,我好开心。”白妙妙乖巧的点头,抱住他的胳膊,嘟着红唇道,“我爸爸一直想让我锻炼下,可是我家的产业我都不喜欢,正好我喜欢香水,谢谢你辞北,我太开心了。”
“喜欢,我就给你,云裳而已。”
顾辞北声音寡淡,却少有的温柔,慕云溪心里发堵,默默拉开车门。
车子疾驰而去,慕云溪将手机扔在中控台上,脑子里不停闪现顾辞北那双疏冷的笑眼。
好像,他从未对她笑过,从未!
哪怕是他们欢爱时,他好像也没有过,只是失控似的将她往死里弄,想想都心酸。
姜毅不在,慕云溪和他通了电话,他一再保证生产过程没有任何问题,谢松庭出了名的挑剔,云裳的人都知道,遇到他的单子都特别小心。
慕云溪陷入僵局,而顾辞北和谢松庭都等着调查结果呢,并且就要今天出结果。
她将车停在滨江大道旁边的小路上,沿着临水长廊走到江面的观景台。
天气阴沉沉的,冷风钻进衣服里,四肢百骸都侵入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