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中有讥讽,有不屑,有得意,就那么轻飘飘的一眼,已让慕云溪五味杂陈,心脏收缩。
她本见惯了这种冷眼,应该有一些承受力,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她难受的紧。
“哎呀,辞北哥哥,你做什么呀?”
白妙妙翘起唇角,推了推顾辞北的胳膊,又亲昵的抱住,娇滴滴的道:“别吓到人家慕总,人家刚起床不久,可能还有起床气呢。”
她歪头扫一眼慕云溪,“啧啧啧,顾氏集团的福利真是好!都快十点了才来上班,堂堂大总裁都得在这等,我实在太羡慕了。”
她说完就看向顾辞北,笑道:“我和辞北哥说了呢,以后,就来云裳上班了。”
慕云溪心下一沉,来云裳上班?!她什么意思!
第4章
没有顾家你算个屁(修)
慕云溪心下一沉,来云裳上班?!她什么意思!
她看一眼白妙妙,又看向顾辞北,挺直脊背,不卑不亢的道:“顾总,对不起,我迟到了,是我的错。”
顾辞北扫她一眼,黑沉沉的眼眸压抑的人喘不过气来,他的视线落在她手中的文件夹上,道:“这就是你们的年终汇报!”
慕云溪翻开文件夹,快速扫一眼,“顾总,这份汇报有什么问题吗?”
“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您说了吗?!”
慕云溪微微提高声音,她知道顾辞北就是来找茬的,不管她怎么委曲求全都没用!
顾辞北站起身子,一步步走过来,巨大的压迫感,迫使慕云溪步步后退,直到后背贴到墙,眼前的人才停住脚步。
他俯视着她,声音冷沉,“看来你不只报告不会写,眼睛也不好使,云裳的总经理你不用做了,今天就交接给妙妙。”
瞬间,慕云溪脑中一片空白,她几乎无思考的能力,只是下意识的反问,“凭什么?”
顾辞北轻嗤,“凭我是顾氏总裁。”
“可是,云裳是我一手创立的,我为什么要拱手让给她!”
“你一手创立?!慕云溪,你未免太高看自己,没有顾家你算个屁!”
慕云溪心脏一缩,紧咬住唇角,眼泪不争气的在眼眶里打转,原来,他们那天相似而笑,就是在笑这个。
可是,云裳是她辛辛苦苦创下的,为什么要给别人,她不明白!
她仰头看顾辞北,眼泪汪汪,“为什么?我是哪里做的不好吗?”
顾辞北看向门外,“我做什么,无需向你解释,想清楚,是你交接,还是你的手下交接。”
“辞北”白妙妙款款走来,挽住他的胳膊,柔声道:“好好说嘛,云溪虽然年纪小,但是,又不是不懂事。”
她的视线看过来,笑意盈盈的道:“云溪,辞北也是为你着想,你不是要考研究生么,怕你忙不过来。”
“为她着想,她也配!”顾辞北抬脚出去,白妙妙小跑着跟上,挽住他的胳膊,回头笑道:“云溪,等会我来和你交接工作哈。”
两人一走,小叶和几个同事就围上来,“云溪,怎么回事?为什么要你交接工作?”
“没事,我要准备研究生考试,忙不过来。你们都去工作,该做什么做什么。”
慕云溪回到办公室,抬手关上门,眼泪不争气的落下来。
她还指望着云裳多赚点钱呢,以后就不用伸手向顾家要钱了,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顾辞北断了她的后路!
额角隐隐发疼,她也懒得去卫生间看,只散下一缕头发遮住,就开始整理交接资料。
转眼到了吃中饭的时间,云裳工作间安安静静,没有一个人离开座位。
慕云溪走出办公室,众人都抬头看她,她故作轻松的笑笑,“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走,我请客,去那家意国餐厅,以前,我们舍不得吃的。”
慕云溪向小叶使眼色,小叶立刻起身,“快点,快点,今天咱们好好宰老大一顿。”
总共二十几个人,也没有那么大的包厢,他们就在大厅拼桌了。
刚落座就见顾辞北大步进来,身上挂着白妙妙。
顾辞北长相太过优越,气场强大,又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想不注意都难。
当然,他们二十几个人想不被注意也难。
白妙妙扬起笑容,道:“顾氏集团福利真好,团建来这么高档的餐厅。”
“是我们老大请客。”小叶翻白眼瞪她。
白妙妙瞪大眼睛看向顾辞北,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啊,辞北哥,你在这呢,竟然有人叫慕云溪老大,他们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吧。”
慕云溪怕众人受株连,赶紧解释,“他们叫着玩的。”
“呵,平常叫着玩也就罢了,现在当着辞北哥的面叫,到底什么意思呢?想篡权啊。”
她娇俏的推下顾辞北,“辞北哥,你说呢?”
顾辞北面无表情,声音寡淡,“她很快就不是了。”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都看向慕云溪。
慕云溪若无其事的低头看手机,好像要被开掉的人不是她。
片刻,顾辞北和白妙妙走了,可是,大家也被气的没胃口,草草吃完回公司。
慕云溪理好资料,等着交接,意外的是,白妙妙一个人来的。
第5章
我对他没兴趣!
顾辞北不在,白妙妙连装都懒得装,冷着一张脸,鼻孔朝天,“慕小姐,虽然你养在顾家,但是,你并不姓顾,不要妄想不着边际的东西。”
慕云溪慢悠悠的反驳她,“说的好像白小姐姓顾一样。”
“哼,我虽然不姓顾,但是,我们白家和顾家门当户对,我和辞北才是天生的一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
白妙妙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俯视慕云溪,“你想嫁给顾辞北,收起你的烂心思,你根本配不上他!”
慕云溪抬起眼眸,细细看眼前的女人,不知道她如何会有这种想法?!
她和顾辞北如同仇人一般,别说是有着上一辈的恩怨,就算是没有,他们也不可能在一起。
“是不是白小姐喜欢顾辞北,就以为这天下的女人都喜欢他,不好意思,我对他没兴趣!”
“是么?”
顾辞北斜倚在门口,单手插兜,表情随意,眼神里满是嘲弄。
慕云溪耳根子一热,又想起过往的种种不堪,都是和他在床上的那些事……
她低下头将最后一个文件夹拷贝在硬盘里,拔下硬盘,放在桌上,道:“资料都在里面,我分门别类建了文件夹。最近有两笔单子要交货,谢松庭的要特别注意,他……”
“谢松庭?今年的影帝?”白妙妙打断慕云溪的话,双目炯炯有神。
慕云溪点头,合上电脑装进包里,“有事找小叶,我们定位是沙龙香,和商业香的销售模式不一样,建议你先找销售部了解。”
走到门口,顾辞北堵在那,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慕云溪眉心微蹙,“顾总,您挡道了。”
男人眼眸沉了沉,缓缓侧开身子,慕云溪快步出去,擦身而过的瞬间,一缕冷杉香侵入鼻息,像无数个日夜,他们在床上纠缠时,她心头一颤,蓦的愣住……
因为,顾辞北的手扣了下她的手腕,隔着大衣袖子,手上那么一紧,而后就倏然松开了,要不是手上的触感还在,她都以为是她的错觉。
她快步离开,直到走到电梯那,还觉得有道视线凝在她身上。
回到老宅,慕云溪敲开书房的门,“爷爷,我请假了。”
顾老爷子抬起头,脸上堆叠着一条条皱纹,他已经八十多岁了,但是上位者的威严丝毫不减。
尤其是那双眼睛,依然有洞悉人心的锐利。
“请假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马上复试,我想去学校住两天,这样方便。”
老爷子点头,“让耀楠送你。”
“不用!”
她的声音里带着情绪,在生气。
顾老爷子叫住她,问,“还是不想嫁给耀楠?”
“不想!”
老爷子合上手里的财经杂志,随手往桌上一放,“男人嘛,一些事在所难免,你不管嫁给谁都要面对这个问题。可是,你和耀楠一起长大,彼此了解。”
“那我宁愿嫁给别人。”
顾老爷子眉头皱起,挥挥手,“不要任性,年底就给你们办婚礼,去吧。”
慕云溪的房子在越沧大学旁边,确切的说,是顾辞北的房子,有段时间他要的勤就让她住在这。
大概是真的腻了吧,毕竟,那无数个日夜里,他们滚过的床单,都比说过的话还多。
房子在顶层,高级公寓,私密性极好。
指纹开锁,慕云溪推开门就见沙发上坐着个人,明暗交错的空间里,他那张线条优越的脸,让人无法忽视。
他不动声色的打开灯,弯腰换鞋子。
身后响起脚步声,而后是他冰冷的声音,“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什么?”慕云溪直起身子,不解的看他。
第6章
她还挺野的(修)
他薄唇微动,“上午刚交接完工作,下午就来这里等我,想用身体换点什么?云裳吗?”
慕云溪冷笑,“顾总!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刚刚是你在等我。”
“这是我买的房子。”
“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
顾辞北微微眯起眼眸,视线落在她脸上,慢条斯理的道:“你可真是恬不知耻。”
“随你怎么说!”慕云溪提着电脑包去卧室。
经过他身边时,却被他扣住腕骨,“委屈吗?”他问。
慕云溪顿住,不知道他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真的关心她委不委屈?!
她回头看他,盯着他的眼眸,那里黑沉沉的,如同波光诡异的大海,让她永远猜不透,摸不清。
而他睨着她,声音冷硬,“委屈也给我受着!”
心尖立时如针扎般绵绵密密的疼起来,纵然,她有那么多的心里准备,纵然,她有那么多被他羞辱的经历,也依然会疼。
她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这么讨厌她!
纵然有父辈的恩怨,可是,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父债子还吗?!
黑沉沉的情绪,浓稠的让她喘不过气。
她垂下眼睫,想,他也不是没对她好点过,云裳要不是他背后支持,也不会这么顺利,只是那时,他刚得到她,正是新鲜的时候,而现在腻了,他们的关系又回到从前,那些随意践踏羞辱的日子。
这样的日子,她过够了,一天也不想再过!
慕云溪稳稳情绪,缓声道:“我并不委屈,您是顾氏继承人,这是正常的人事任命。”
“哼,你还知道我是顾氏继承人?!我以为你蠢的看不清形势呢。”
慕云溪扭头看他,淡淡的道:“顾家的形势一直很清晰,顾总,可以放手了吗?!”
他的手倏然收紧,“没向爷爷告状?”
慕云溪只觉手上一阵酸痛,忍不住用力往外抽,怒道:“我没那么蠢!你放手。”
“谅你也不敢!”顾辞北甩开她,转身向外走,“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慕云溪盯着那扇门,心酸委屈齐齐涌上心头。
可是,又能怎样呢?!
这世上最没用的就是情绪。
她在顾家二十年,受的委屈又何止这一点半点,早就习惯了。
可是,这次不一样。
她苦心经营云裳,就是为了有一天不再依附顾家,而现在,不可能了。
人被情绪影响的时候,很难集中精力,一连两天,慕云溪都没有好好复习。
她的研究方向是合成生物学,新兴学科,发展迅速,心仪的导师又是全球知名专家,需要好好准备复试。
可是,她根本没心思看书。
捏着眉心想了一会,她驱车回到老宅。
换上衣服,骑着顾耀楠的摩托车出去了,她需要发泄,将这些不好的情绪抛的远远。
车子疾驰在环山路上,这里人烟稀少,不怕吃罚单,她技术好,也不怕车毁人亡。
除了顾耀楠,没人知道,她会骑摩托车,更没人知道,她竟然敢飙车,他人眼里,她一直是个标准的乖乖女,学霸,别人家的孩子。
可是,私下里,她还是挺野的,毕竟,顾耀楠不学无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右侧一辆深蓝色的跑车,慕云溪略带挑衅的呼啸而过。
而后,她听到了跑车发动机的声音,唇角勾起一抹笑,她加了油门,疾驰而去。
渐渐的跑车追上来,慕云溪扭头看车中的男人,他戴着墨镜,唇角扬起来。
慕云溪也笑,又加了油门,两人你追我赶,直到越沧山麓,慕云溪才甩掉它。
她停在路边,摘下头盔,看着莽莽的越沧山发呆……
倏然间,手机铃声响起,在这无人的旷野里,显得分外突兀。
是小叶的电话,她赶紧接通,“云溪,你快来吧,谢先生说香水有问题,还将白妙妙骂哭啦。”
小叶的尾音上扬,似乎心情很愉悦。
慕云溪捏着手机的手一顿,这才想到今天是和谢松庭交货的日子,那个顶流出了名的挑剔。
她讲着电话就抬腿上车,又蓦然想到,她已不是云裳的负责人,还是被顾辞北开除的,她又何必上赶着呢。
再说,谢松庭不是好相处的人,她不一定能处理好,并且,就算处理好了,人家也不见得领情,而处理不好的话,这个锅肯定她来背。
“小叶,你通知我这件事,没有其他人知道吧?”
“没有,我觉得谢影帝很给你面子,就给你说了。”
“你就当没告诉我,我不好参与,挂了。”
慕云溪挂断电话,干脆将手机关机,反正她已经被强制交接工作了,就差一个离职手续的事,她操那份闲心。
不过,想了想,她又开机了,一个字“穷”。
离职后就损失一份可观的工资,要是能不离职,那是最好的。
还没一会,顾辞北的电话就来了,她盯着屏幕上“顾总”两个字,缓了三秒才接通,“喂,顾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