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慕云溪应一声，伸手擦擦眼泪，转身去开门。
离开徐家那一刻，她心里忽然轻松很多，就好像一件纠结太久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一般。
不管结果是好是坏，靴子总算落地了。
她终于不用再纠结，再想着如何反抗了，她只要等着顾辞北提离婚就好了。
回到明溪公寓，她的身体已经透支到极限，昨天被顾辞北那样折腾，今天一早从现在连口热饭都没吃。
她的母亲没有准备她的饭，也没人在意她有没有吃饭。
她捏着手机，想着给谁打个电话说说，又想着谁能给她打个电话，可是，没有，都没有。
墨凌云说办完事就给她打电话，可是，她一直等到很久，还是没有电话。
虽然，她知道打了也无济于事，她明天就要和顾辞北领证了，可是，她还在等……
而此刻，墨凌云正在和墨乘风争执，“哥，我真的喜欢慕云溪。”
“墨凌云，我一直认为你很理智，不需要我和爸妈操心什么，可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一个女人就让你神魂颠倒，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哥，你什么意思？我就是谈恋爱，怎么被你说的好像十恶不赦一样。”
“你谈恋爱找谁不好，偏偏找她！”
“云溪怎么了？！”墨凌云的声音拔高，明显动气，一般的时候，他是极少发火的那个，性子随和，虽然是豪门少爷，但是，也没多少架子。
墨乘风放缓情绪，道：“顾辞北给我打过招呼，让你不要招惹慕云溪。”
“又是顾辞北！”墨凌云气的一拳砸在桌面上，墨乘风盯着他的拳头，道：“既然劳烦到顾辞北来打招呼，可见，你对她多上心。我便查了慕云溪的背景。”
墨乘风顿了一下，看向墨凌云，正好墨凌云也看着他，他冷笑，“这么喜欢她，喜欢到想带着她见家长，都没想过去查查她的背景吗？就算普通人家的孩子嫁人结婚，也要打听下对方的家庭，何况是我们墨家，而你呢？！”
“我想过要查。”墨凌云停顿下，道：“因为投资的事情，我只查了她的学业背景，名副其实的学霸，高考成绩越城第一名，研究生成绩第一名，超第二名……”
“行了，行了。”墨乘风抬手打断他，“你只查学习成绩，难不成还怕我以后的侄子是学渣，你听听我查的。”
墨乘风坐下，又抬手示意墨凌云坐下。
等他坐定，看他情绪差不多平稳了才道：“慕云溪的父亲慕深是顾家的司机，也算是保镖吧，确切的说顾辞北的父亲顾啸林的。好像一次事故中，慕深救下了顾老爷子，但是，顾辞北的父亲在那次事故中丧命，于是，顾家为了报答慕深就养育了慕云溪。”
墨乘风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继续道：“其实，这些倒没什么，关键是，慕云溪的原生家庭，她母亲几年后就再婚了，再婚的男人姓徐，和那个男人有个儿子，那个男人做点小生意，连年亏本，基本都是顾家兜底。慕云溪上面还有个姐姐，身体很差，顾家每年给她母亲一笔钱，算是报恩，反正一家人都指望着顾家那点钱。”
“给多少钱？顾家给得起，我也给的起。”
墨乘风摇摇头，有点恨铁不成钢的道：“我怎么也没想到我亲爱的弟弟竟然是个恋爱脑。哎，你也不想想，顾家给和你给能一样吗，顾家那是合同上写明的，只给这么多，多一分也没有，那是生意，是为了顾家脸面的生意。而你呢，你和慕云溪是感情，你会和他们签合同吗？你肯定不会，到时候，他们就会像蚂蟥一样吸附在你身上，拽都拽不下来。你觉得爸妈会允许你娶这样背景的女孩吗？！”
墨凌云的脸沉下来，墨乘风扫他一眼，又道：“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慕云溪生长在顾家那种大家族，从一点点大就长在那种深宅大院，顾家的门风，你应该多少听到过一些吧，男人基本都在外面有小的。虽然在豪门，这些不算什么。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像慕云溪那样一个女孩子，她能独善其身吗？”
墨乘风顿了顿，继续道：“听说，早些年顾老爷子就有意将他许配给顾耀楠，今年都订婚了。顾耀楠是什么名声，你总归知道吧？！你觉得，慕云溪和他能干净了？！”
墨凌云垂下眼，又想到顾晓晴说的话，他沉思几秒，抬眸道：“我相信云溪。”
“你相信她，她会和你说实话吗？！你现在就是她的救命稻草，她会死死抓住你。人在这个时候，是不会说实话的。再者。”
墨乘风抬眸看向墨凌云，“你有没有想过顾辞北为什么给我打这个招呼？”
第64章
领证
墨凌云缓缓吐出一口气，道：“我和顾辞北有过节，聊合作聊得不怎么愉快。”
他微顿，想了想又道：“因为他父亲的事，他对她云溪也不友好。”
墨乘风眉头微蹙，“这些都没什么，只是，我总觉得顾辞北对那个女孩好像有点什么，顾辞北和我打这个招呼的时候，他面上的占有欲很明显，好像有人动了他的私人物品一般，我们是男人，对那种感觉不要太熟悉。”
“你们见面了？”
墨乘风点点头，意味深长的道：“他从越城到沪城，专门跑一趟，就为了打这个招呼，你自己品品。”
墨凌云的脸又沉了一个度，墨乘风的手按住他的肩膀拍了拍，“沈家那个独女和慕云溪一样优秀，但是，她的家世是慕云溪这辈子也无法企及的，感情都是可以培养的，孰轻孰重你自个掂量吧。”
墨乘风说完就出去了，墨凌云看着桌上的手机，看了很久，矛盾了很久，到底也没有拨出去那个电话。
他是想缓一缓，冷静思考后，再做决定。
可是，他永远也不会知道，慕云溪等他的电话，等了整整一夜，没人知道，她怀着怎样的心情度过了这一晚，因为，第二天，她就要和顾辞北领证了。
天刚蒙蒙亮，她就起身洗漱，换好衣服，坐在客厅等顾辞北，听说这几天民政局结婚的人很多，要排很长的队，早点去可能会少浪费一点时间。
顾辞北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坐在沙发上，木然的看着窗外，不知道坐了多久。
他勾唇，“就这么急？”
慕云溪垂下眼皮，攥紧手机，想着会不会有奇迹？会不会在她准备出门的时候，墨凌云的电话来了，说要带她走。
如果，他这么说的话，她一定不会犹豫，她一定跟他走，义无反顾。
可惜，没有奇迹，直到她坐上车子，也没有等到墨凌云的电话。
一路沉默，到了民政局有专人接待，看来，顾辞北事先安排过了。
很快，两人就出来了，一人手中多了一个红本子，她曾经无比揪心的事情，就这么快的解决了，并且，是以这种难以置信的结果。
她如同做梦一般，竟然已经结婚了，还是和顾辞北。
她曾经说过，她就算嫁给法华寺的和尚，也不会嫁给顾辞北，可是，偏偏，他们就领证结婚了。
顾辞北伸手拿过她手中的结婚证，连着他的一起装进包里，垂着眼道：“去老宅，爷爷要见我们。”
慕云溪的手还保持着捏着结婚证的姿势，只是手里已经空了。
到了老宅，顾辞北将结婚证放在老爷子面前，老爷子终于露出笑脸。
那斑驳干枯的脸上，堆叠的皱纹弯曲起来，组成一个不甚好看的笑容。
“好，你们结婚我就放心了。”他拍拍结婚证，看向顾辞北，“收好。”
顾辞北又将结婚证装进包里。
老爷子抬头看慕云溪，“既然结婚了，你们两个就好好过日子，辞北不是顾耀楠，他肯定没那些事，这可是我最得意的孙辈，云溪，你要好好珍惜。”
“嗯。”慕云溪轻应声，垂下眼睫。
顾老爷子又道：“结婚仓促，婚礼就暂时不办了，你们小两口可以搬出去住了，住在老宅也可以。”
“爷爷，我的婚房还没装修好，正好我有个长住的公寓，我们先住在那里。”
“也好。”顾老爷子点点头。
顾辞北扫一眼慕云溪，又道：“爷爷，我和云溪准备备孕，她在云裳的工作暂时不用做了，她还有学业，我担心太劳累。”
慕云溪心一沉，看向顾辞北，顾辞北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只道：“爷爷，你觉得怎么样？”
“好，好，我正想抱重孙呢。”
慕云溪攥紧指尖，哑声道：“爷爷，我不想这么早要孩子。”
“早点生孩子对女性好，晚点生对身体损伤大，辞北为你着想，你不要任性。”
“我”慕云溪刚要讲话，就觉顾辞北黑沉的眼眸看过来，冷冰冰的眼神，让慕云溪瞬间意识到，他不是想要孩子，他只是逼她彻底离开云裳，大概是为了白妙妙吧。
想着，毕竟是她破坏了他们的姻缘，她便没再开口。
其实，就算她坚持在云裳待着，白妙妙也不会让她好过，她现在这个样子，也没力气和她斗，确实还不如走呢，只是，她多年的心血就这样没了。
慕云溪跟在顾辞北身后，麻木的离开客厅，走过花园厅门就看到顾耀楠站在那。
她脸上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浮动，还没等她出声，顾耀楠就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慕云溪，你为什么要选择他？！你说过，你不会嫁给他！”
顾辞北眉心一皱，视线落在顾耀楠手上，“放开！”
他见顾耀楠没有放手，一把扣住顾耀楠的手腕，顾耀楠疼的呲牙咧嘴，立时放开慕云溪。
慕云溪下意识的护着顾耀楠，要来拉顾辞北的手，顾辞北眼神一寒，盯着她，“你去停车场等我。”
“你先放开他。”
“去！”顾辞北手上又用力，顾耀楠疼的哇哇叫，“啊，顾辞北，你个王八蛋，你放开我！顾辞北，顾辞北，啊啊啊，我手断了。”
“我这就走。”
慕云溪快步离开，渐渐的顾耀楠声音小了，她回头，见顾辞北已放开手，正冷笑着向顾耀楠说什么。
顾耀楠脸色巨变，忽的，看向她这边，慕云溪正好迎上那个眼神，只觉他像看仇人一般，恶狠狠的，让她不敢再看第二眼。
直到坐进车里，她的心还是扑通扑通的跳，她不知道顾辞北给顾耀楠说了什么，竟然使他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第65章
早晚会离婚
不一会，顾辞北开门坐进来，车外的寒气随着他一起钻进来，慕云溪下意识的往旁边挪挪。
他面无表情的发动车子，缓缓驶离顾宅停车场，上到主路上时，他长指轻敲下方向盘，道：“抽时间去云裳办离职。”
“好。”慕云溪顿了下，道：“现在就去吧。”
她想速战速决，毕竟，多耽搁一天，就多尴尬一天，这个时候，白妙妙应该还不知道她和顾辞北领证的事，办起来也方便。
慕云溪划开手机，打开邮箱，先向集团人事发了离职申请。
邮件发过去没两分钟，陈秘书的电话就来了。
慕云溪扫一眼旁边的顾辞北，犹豫着要不要接，陈秘书爱八卦，她担心她再问些有的没的，毕竟，真正的原因那般不堪，她不想和任何人讲。
思索再三，她左滑拒接。
可是，她刚拒接，还没一分钟，电话又来了。
正在犹豫时，顾辞北伸手抽走了她的手机。
慕云溪眼睁睁的看着他，滑动接听，还按的免提，“喂，我是顾辞北。”
“啊，啊，顾总？！”
陈秘书的声音分外夸张，隔着手机都能想象到，她有多震惊！
“您，您，您是和云溪在一起吗？”
“是，你有事？”
“哦，刚刚，刚刚，云溪发了离职邮件，我想问问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顾辞北微顿，道：“我们要备孕。”
那边好久没有动静，等顾辞北将手机扔到她身上时，电话已经挂断了。
慕云溪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看了好久，才知道质问，“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你知不知道，陈秘书知道了，就等于全集团都知道了。”
“不正好么，我也没打算隐婚。”他扭头看她，声音冷沉，“还是，你有什么想法？对墨凌云还不死心？以为，他会回来娶你？！”
气氛瞬间凝滞，慕云溪扭过头不看他，一路上两人都未再说一句话。
到了集团，慕云溪填了离职申请，就去找领导签字，而她的直属领导是白妙妙，这就尴尬了。
她深吸一口气过去，还没到办公室门口，就看到顾晓晴双手撑在桌上，正低头和白妙妙说话，顾辞北也在，估计都是来安慰白妙妙的。
“妙妙，你放心，我哥只是为了安抚爷爷才答应和慕云溪结婚的，慕云溪算个什么东西啊！我哥连婚房都没给她住，明明早就装修好了，只是让她住个小公寓，像个外室是的，你放心吧，我哥早晚会娶你，他们早晚会离婚的……”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还是顾辞北先看到她的，而后顾晓晴也反应过来，冷笑道：“你来做什么？耀武扬威吗？！”
白妙妙立时趴在桌子上，呜呜呜哭起来，顾晓晴拍着白妙妙的背，恶狠狠的挥挥手，“还不快滚，看到你就恶心！”
慕云溪扬扬手里的离职申请，“办离职，需要白总签字，”
“签签，赶紧签了让她滚蛋，看见就恶心。”
顾晓晴说着将笔递给白妙妙，白妙妙抹着眼泪，看向慕云溪的眼神却一点也不含糊，“慕云溪，你别得意，辞北哥根本不喜欢你。你们早晚会离婚！”
“我知道。”慕云溪声音平淡，没有什么情绪。
顾辞北就站在她旁边，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好像这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慕云溪将离职单放在白妙妙面前，她抓过去，刷刷几笔签好字扔在地上。
暮云溪弯腰去捡，顾晓晴一脚踩在上面，头顶响起她的声音，“慕云溪，你真的不要脸，你毁了我哥一辈子的幸福，你也不照照自己，你哪里配得上我哥！还选他！你就该和顾耀楠那种烂人在一起，一辈子都烂在一个锅里。”
慕云溪抬头看她，“这话你应该去和爷爷说，我不想嫁给他们中任何一个，我只想嫁给墨凌云。”
“我呸！你还好意思提墨凌云，你也配！”
她抬脚踹在慕云溪胳膊上，慕云溪身子不稳，一下歪倒在地上。
小叶和几个人冲进来，扶起她，张着胳膊护在前面。
慕云溪看向顾辞北，“顾总，您也想我快点办离职吧。”
顾辞北掀起眼皮，云淡风轻的道：“晓晴，将离职单给她。”
“哼。”顾晓晴气呼呼的收了脚，慕云溪俯身捡起来，吹吹上面的灰尘，淡淡的道：“我没想嫁给你哥，我只是不想让顾家所有人都如意，就我不如意。你也说了，我和你哥早晚会离婚，那你们又着急什么。你们越这样，也许，我就越不让你们如意。既然，你那么想让我和顾耀楠烂在一块，那我偏要和顾辞北烂在一块。”
“你。”顾晓晴扬手要打，慕云溪侧身躲开，冷声道：“所以，对我尊重点，到时候，我就不会缠着你哥，和他爽快离婚。”
她拿着离职申请走了，小叶他们听的云里雾里，追上去问她，她只是笑笑，让她们回去工作。
出了云裳的门，慕云溪回头看一眼“云裳”二字，恐怕以后再也不会来这了，她不想坐电梯，怕碰到人寒暄，就往楼梯口走。
走到拐角处看到了脸色阴沉的顾耀楠，他一步步走过来，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戾气，是她从未见过的顾耀楠。
慕云溪一步步后退，抓住楼梯扶手，颤声道：“耀楠哥。”
“别叫我哥！”他一把拎起慕云溪的领子，将她提起来……
顾耀楠眼里凶光毕露，“你和顾辞北早就睡在一起了，对吗？四年前，爷爷第一次提让你嫁给我，你就爬上了他的床，对吗？”
“耀楠哥。”慕云溪尝试抓他的胳膊，可是，他的胳膊硬的像铁一样，似乎要掐死她，“回答我是不是？”
慕云溪看着他通红的眼眸，忽然间有点累了，她垂下手，点点头，“是的，我不想嫁给你。”
顾耀楠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手机砸在墙上，手机啪的一声四分五裂，那是他刚给她买的。
“那你就这么想嫁给他？！”
顾耀楠怒吼着，看她不讲话，以为是默认，他再也忍不住，脑子中一片空白，如同炸了一般。
他用力举起慕云溪，向着楼梯丢下去……
巨大的响声充斥在楼道里，慕云溪像个麻袋似的一阶一阶滚下楼梯，发出扑通扑通的闷响声，最后撞上墙停下来……
“云溪，云溪。”顾耀楠忽然反应过来，慌里慌张跑下楼梯……
第66章
长大就无所谓了
云裳的人听到声音跑过来，就看到墙角处躺着一个人，乌发遮着脸，露出一抹惨白渗着血的额角，一动不动的，像一具尸体……
顾耀楠抓着她的胳膊叫云溪，那人立时慌了，回头冲着里面喊，“快来人，云溪受伤了。”
十几个人冲过来，为首的是小叶，她站在楼梯上，看着下面躺着的人，乌发散乱遮住脸，手垂着，手背上还渗出血来，她捂住嘴巴，哇一声哭出声。
“云溪，云溪……”几个人冲下楼梯。
顾辞北大步过来，扫一眼地上的人，道：“报警。”
说完，他转身走了，到门口时，脚步一顿，头也不回的道：“送她去医院。”
慕云溪醒来的时候，是五个小时之后了。
她额角撞破一块，手背上裂了好几口子，脚腕也扭了，肿的透亮，还有点轻微脑震荡，总之一个字，“惨”。
小叶的眼睛红红的，想拉拉她的手，又不敢，好怕弄疼她。
慕云溪向她笑笑，伸手道：“把你的手机给我，我得向老师请个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