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就要坐起来,小叶按住她,哽咽道:“你还请啥假,你都这样了,好好躺着吧。”
“不行。”
她努力坐起来,接过小叶的手机,输入温承书的号码,拨通电话,“喂,温老师,我是慕云溪,我出了点事故,想请几天假。”
“严重么?”
慕云溪咳嗽两声,摇头道:“还好,可能要一周多。”
“没事,你身体好了再说。”
“嗯。”她垂下眼,睫毛轻颤,手抓紧被子,艰涩开口,“温老师,您能和墨凌云见一面吗?就是我男朋友。”
慕云溪顿了顿,道:“不过,我和他分手了,可是,他很棒,在您的课题上很有想法,您能见见他吗?”
“这个事我没忘,你是因为和他分手出的事故吗?你可不能恋爱脑啊,智者不坠爱河,寡王一路硕博。我还等着你考我的博士呢。”
“好的,老师,我把墨凌云的手机号发你,您一定和他见面聊聊,他很棒的。”慕云溪艰难的笑笑,一笑胸口就疼。
她挂断电话,就将墨凌云的手机号发给温承书,她怕夜长梦多。
毕竟,温承书那么忙,万一忘了这个事情。
发完号码,她喘口气,将手机递给小叶,小叶接过来,轻声道:“你要不要联系你家里人?”
“不用了,小伤,几天就好了。”她垂下眼眸,微微闭上眼睛。
小叶看她不想讲话,便小声道:“那个男的被送进警察局了,顾总还让调了监控,还要让人给你验伤,还。”
慕云溪忽的睁开眼睛,伸手看向小叶,“把手机给我。”
小叶又将手机放到她手里,有点惊讶的看着她,她表情严肃,眉眼疏冷,显得很不好接近,她好像还没见过这样的慕云溪。
慕云溪打了好久,都没打通。
过了一会,她又拨过去,片刻,手里传出一个很冲的声音,“谁啊?”
“我是慕云溪。”
那边一顿,而后道:“你还好意思给我打电话,我儿子都被你害得进警察局了。”
“是你儿子打我。”
“他为什么打你?!他怎么不打别人!还不是你贱!”
“谁呀?!你他妈的怎么说话呢。”小叶气的不行了,慕云溪却依然面无表情,只是道:“想不想救你儿子?”
“我当然想了,他都进警察局了,都是因为你!”
慕云溪眼睫轻颤,道:“顾辞北是不是在爷爷那?”
“是,不知道在密谋什么!我告诉你慕云溪,都是你,沾上你就没好事。”
“想救你儿子,就来医院。”
“啊,慕云溪,你还想让我去医院看你啊,你多大的脸啊,你死在医院我都不会看你的。”
“随你。”慕云溪挂断电话,将手机递给小叶。
小叶接过手机,难过的要掉眼泪,可是,慕云溪依然面无表情,好像刚刚被骂的人不是她!
她忍不住道:“云溪,你不生气吗?她这样骂你。”
慕云溪惨淡的笑笑,“生气!怎么能不生气!只是被一个人骂了二十年,也就有点免疫了。”
小叶盯着她美丽的脸,忍不住道:“为什么啊?为什么她们这么对你啊!你这么好,长得漂亮,心地善良,有能力,我不理解啊。”
慕云溪动动唇,眼里骤然浮上一层哀伤,“我也不理解,小时候不理解,长大就无所谓了。一个问题,如果想了十几年都想不明白,那就不必再想了。”
她笑了笑,又道:“你有纸笔吗?”
“哦,我包里好像有。”小叶拿过包,翻出笔,又拿出一个本子。
“撕一张给我。”
“嗯”小叶撕下一张,连着笔一起递过去。
慕云溪接过来,向她笑笑,“你去上班吧,我没事的。”
“可是,这里连个照顾你的人都没有。”
“没事,都是小伤。”
“哪里是小伤,你看你的脚腕肿的。”
她又笑笑,“没事,真的,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慕云溪这样说,小叶自然不好再留下来,便道:“那我先走了,你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她一顿,“哎,你的手机也摔坏了,同事拿去修了,等修好,我给你送过来。”
“嗯,谢谢你,小叶。”
“没事,你还给我说什么谢谢,我走了啊。有事打我电话。”
“嗯,慢点,注意安全。”
“好的。”
小叶离开后,慕云溪就开始写谅解书。
而此刻顾家,顾辞北正在将监控视频放给顾老爷子看。
视频的声音被处理过,听不到里面的人说什么,只看到顾耀楠恶狠狠的提起慕云溪将她丢下了楼梯……
顾老爷子一掌拍在桌子上,将桌上的茶盏震了起来。
“这个逆子,幸亏没有将云溪嫁给他。云溪现在怎么样?”
顾辞北表情凝重,“在医院,伤的很重,脑震荡,还有很多外伤。”
顾老爷子气的喘着粗气,“这个逆子要翻天了。”
“爷爷,顾耀楠不是要翻天,是他已经翻天了,您看这些。”
顾辞北拿出一沓材料推到老爷子面前,“对顾耀楠而言,吃喝嫖赌都是小事了,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顾家会被他拖下水。”
顾老爷子越看手越抖的厉害,最后干脆将资料扔在一边,道:“你去办吧,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用来知会我,我就当没他这个孙子,本来就是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要不是,你父亲临终前求我善待他们,我怎么也不会让顾耀楠认祖归宗,哎,可怜你和晓晴啊。”
“爷爷,我去办。”顾辞北淡淡的道,眼神冷的如数九寒冬。
第67章
两清了
顾辞北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平常那些小打小闹的,他看不上。
顾耀楠就算是个私生子,毕竟也姓顾,没有什么要紧的事,老爷子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轻不重的责难两句,没什么用!
这次,他新账旧账一起算,就是要将顾耀楠送进去,几十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病房里,慕云溪写好谅解书,还请护士帮忙找来了印尼,按了手印,弄好没多久,何娅就来了。
她恶狠狠的盯着慕云溪,好像要吃了她一样。
慕云溪看向旁边的小桌子,“那上面是谅解书,你拿去给警察,顾耀楠应该不会坐牢。”
何娅一愣,眼神变了变,冷哼一声道:“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哼,你原不原谅的,我在意吗?!麻烦你告诉顾耀楠,我感谢他这些年对我的照顾,这张谅解书,以后,我和他两清了。”
何娅上前拿了那张纸,转身就要走,待她走到门口时,慕云溪又道:“顾辞北应该是想借这件事,和顾耀楠新账旧账一起算,你去警察局的时候,最好叫上媒体,在媒体面前出示这张谅解书,并且让顾耀楠当众道歉,他公司里有自媒体资源,这样,顾辞北就不好算计他了。”
何娅身形一顿,回头看慕云溪,尖着嗓子道:“你想让顾耀楠和你当众道歉?!你想的真美啊,这不是败坏我儿子的名声吗?!”
慕云溪垂下眼睫,叹口气道:“趁着这个机会,你让顾耀楠离开越城吧,你们母子俩加起来也不是顾辞北的对手。”
“哼,说来说去,还不是帮着顾辞北,嫁给他就是不一样了。”
慕云溪摇摇头,抬手道:“你出去,把门给我带上。”
该做她都做了,顾耀楠是生是死就看他的造化了。
门关上,她缓缓闭上眼睛,想着顾辞北大概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了。
他告诉顾耀楠他们苟且的事情,就是为了激怒他,以顾耀楠的性子,肯定会对她动手。
然后,顾辞北一箭双雕,既能除掉顾耀楠,又能教训她,多好的算盘,他们和顾辞北斗,从来就没赢过。
他三言两语就让她离开了云裳,还被打了一顿。
当然,她也是吃这个教训的,愿赌服输。
警察局。
何娅将谅解书送到顾耀楠面前,顾耀楠盯着“慕云溪”三个字出神。
何娅甩甩手中的纸,低声道:“你发什么愣,现在怎么办啊?慕云溪说,让我叫上媒体,在媒体面前出示这张谅解书,并且还要你公开道歉。还说,你公司有媒体资源,你说她是不是坑你啊?毕竟,她已经嫁给顾辞北了,还能站在你这边?”
顾耀楠思索两秒,道:“照云溪说的办吧,我打了她,就算她坑我,我也认为了。”
“你说的什么话!你打她两下怎么了?她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动不得啊!哼。”何娅翻个白眼,继续道:“你一公开道歉,你的名声不都坏了吗?以后,有哪个大家闺秀还能看上你啊?”
顾耀楠翻下眼皮,“我的名声还能更坏吗?本来就没有大家闺秀要嫁给我。”
“你别胡说,哪有这样说自己的,我刚刚听警察说,有了这个谅解书,你就不用坐牢了。”
顾耀楠垂下眼眸,“是你逼云溪写的?”
“我哪有本事逼她啊,她从小主意就正,是她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医院,我到的时候,她就已经写好了。”
“她伤的重吗?”
“不重,重什么重,好着呢,越是这种贱命活的越长。当年,那么冷的天,她妈妈将她扔到顾家门口一晚上,她都没事,那时,她才多大点,也就两岁多吧。”
“行了,别说了。”
顾耀楠低下头,心想,那怎么能叫没事呢!
早上被人发现的时候都冻昏迷了,睡了一天一夜才醒,他一直在床边盯着她,就觉得她长得好看,像个瓷娃娃似的。
可是,她醒来第一件事,却是牵着顾辞北的衣袖叫哥哥,那个时候,他就想慕云溪是他的,他一定要对她好,将她抢过来。
顾家什么都是顾辞北的,也得有一样是他的,慕云溪就是他的。
“她还说了什么?”顾耀楠又道。
“哼,能说什么,还不是说我们母子都不是顾辞北的对手,让我们趁这个机会离开越城。哼,不过是站在顾辞北那边罢了,成了他的老婆就是不一样。”
眼看着顾耀楠的眉头越皱越深,何娅也就不言语了,想了想又道:“对了,她还说,她给了这封谅解书,以后你们两个就两清了,所以,你也别惦记着她了,她配不上你。”
顾耀楠猛地抬起头,手死死的按在玻璃窗上,好一会才缓缓低下头去,“你照云溪说的去办吧,去我公司找曹芳,她会安排。”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
何娅拿着谅解书走了,她前脚走,顾辞北后脚就来了,以慕云溪的名义起诉了顾耀楠。
正当顾辞北在警察局办手续的时候,一群人扛着摄像机来到警察局门口,何娅对着镜头哭诉,说她儿子知道错了,等出来一定公开道歉,并且将慕云溪的谅解书拿给各大媒体看……
等顾辞北出来时,直播已经出去了,顾耀楠的公司干的就是这个,有不少媒体资源。
摄像头话筒齐齐对准顾辞北,记者们开始发问,“顾总,顾耀楠是你弟弟,请问你怎么看待这件事?”
“听说,对方已经给了谅解书,请问顾耀楠什么时候出来?”
“顾总,顾总,您说两句吧,顾耀楠是您的弟弟,您是顾氏集团继承人,麻烦您说两句吧……”
顾辞北脸色阴沉的上车,沈巍发动车子,“顾总,去集团吗?”
“去人民医院。”
“是。”
第68章
锤不扁的铜豌豆
病房门口,顾辞北停住脚步,沉默片刻,他缓缓推开门。
慕云溪半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纤长浓睫轻轻颤着,好像睡着了,额角殷红一片,一看就伤的不轻。
她肤色很白,白到发光的那种,有一点痕迹就显得很醒目。
顾辞北静静的看着她,以她做饵,他想了很久,顾耀楠有“免死牌”,他父亲临终时,求爷爷善待他们母子,可是,对于他和晓晴,他的父亲却只字未提……
所以,一般的手段动不了顾耀楠,他狠下决心,只能用她,没想到却功亏一篑!
顾耀楠将她伤成这样,她竟然还出手保他,妇人之仁!
床上的人微微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又闭上,看都没看他一眼。
顾辞北压住怒气,沉声道:“我真是小瞧你了,伤得这么重,还有力气给他写谅解书,不舍得他坐牢?!”
“是”慕云溪淡淡的回应一个字,侧过身面朝里不看他。
顾辞北冷笑,“你改变不了什么,早晚的事。”
“以后就跟我没关系了。”她拉起被子蒙上头,冷声道:“麻烦把门带上,我要休息了。”
顾辞北盯着床上那道身形,停顿片刻,转身出去,出去的时候将门关的严丝合缝。
主治医生拿着检查报告快步过来,“顾总,慕小姐伤的不重。”
顾辞北眼神一闪,那医生立即道:“脚腕伤的比较重,估计至少半个月才能好。”
顾辞北接过报告翻看,看的非常仔细,看到脑部CT的时候,他看向医生,“她小时候昏迷过,真的只是轻微脑震荡?”
“什么原因昏迷,也是撞击吗?”
“不是,低温,冻了一晚上。”
“那应该没影响。”
顾辞北掀起眼皮,看那医生,“应该?”
“啊,顾总。”
“再去做一遍,全身检查。”
“这。”医生不明所以,这是过度治疗,浪费医疗资源啊。
“去安排。”
顾辞北的声音冷下来,那医生赶紧道:“是,顾总。”
“护工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一来医院,沈助理就交代了。”
他点头,合上报告塞到包里,“盯紧点,有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是,顾总。”
慕云溪迷迷糊糊睡了好久,醒来的时候,窗外阳光刺眼,好像已经中午了。
她翻个身继续睡,脚腕处钻心的疼,可是,想上厕所!!
她皱着眉头憋,憋了一会,实在憋不住,只能扶着床沿缓缓滑下床。
饭可以不吃,厕所总要去的,活人不能被尿憋死。
啊,动一动就钻心的疼,等她从卫生间出来时,额头上已经疼出一层冷汗。
最后,实在跳不到床边了,便挪到卫生间旁边的长沙发上坐下。
她把双腿搭在沙发扶手上,这个姿势倒比在床上舒服些。
又这样睡着了,等醒来的时阳光没了,房间昏暗,好像已经到了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