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
殷云度晃神了一瞬。多日相处，她无微不至的照料，心疼急切的眼神，温驯无言的承受，都在眼前一一闪过。
难怪他素来厌恶魔族，视之为蝼蚁，可和她相处时却放松自在，一个捧着真心对待自己的人，是让人生不出恶意的。
她当真对自己处处关照，处处体贴。
入口的石道传来一声惊呼，伴随瓜果玉盘滚地的声音。
“小龙君”
殷云度侧眸望去，洛瑶正站在入口处，吃惊地看向这边。
“你来了。”殷云度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但没有放开栖梦的意思。这位娇矜的大小姐四肢抽搐，俨然已经出气多进气少。她看见洛瑶，投来了求救的目光，满是恳求和对生的渴望。
这个颐指气使的大小姐，在性命垂危之际，对着自己素来轻视的魅魔，展现出了极度卑微的模样。
洛瑶硬着头皮问：“不知栖梦如何招惹了小龙君，要置她于死地”
殷云度反问：“你不想她死？”
又问：“为何不想？”
“因为”洛瑶迟疑，“一条生命，无论贵贱，都很宝贵。”
果然是她会说出来的天真话。
殷云度哼一声：“可她冒犯于我。”
他本意，是想洛瑶哄哄他，这事就算了，没想到洛瑶却沉默下去。
她很想救下栖梦，可，她自己况且都是殷云度手中一只随手可以捏死的小虫，没有这个立场，也没有这个能力。
噗通一声。
却是栖梦从高处落了下来，洛瑶赶紧接住她，颤抖着试探了一下鼻息，万幸的是，她还活着。
栖梦恐惧地呜咽着，直往她的怀里钻，恐怕今天的恐惧，她此生难以忘怀。洛瑶拍着她的后背，正劝慰时，一股寒凉的风却从身后吹来，掀动了她的裙摆，一转头，看见一颗巨大的龙头。
化为龙身的殷云度，以她为中心，绕着圈缓缓游弋起来。
“谁都可以在你内心占据一席之地，连欺负你的人你都要保护，你以为你是菩萨吗？”
金色的龙眼将她牢牢锁定，龙尾轻甩，带起一阵寒冷的清风。硕大的龙头倏然凑近过来，眼眸中清晰地倒映她的身影，语气幽幽，寒凉发问：
“既然你是菩萨，那为何却不渡我？”
第0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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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6
混战
“既然你是菩萨，那为何却不渡我？”少年声音喑哑，带着莫名的情绪。
洛瑶做了一个梦。
梦中，艳丽的红灯笼照耀着朦胧弥漫的青雾，一切都像隔了一层水一般不真实。
尖叫，男人们，刺耳的笑，在某一个瞬间，戛然而止。
她抬头，看见屋脊上挂着一轮明月，少年站在明月前，提着一把剑，剑刃薄如霜雪。
万籁俱寂，只剩无边风月。
洛瑶听到了自己宛若擂鼓的心跳。
窗外山鸟啁啾的叫唤将她惊醒，洛瑶睁眼，看着天花板发了好久的呆。
今天，就是殷云度的生辰小龙君要满十八岁了。
她起了床，洗漱一番，站在窗前望着囚龙渊的方向发了许久的呆，终究轻轻的一声叹息，出门朝囚龙渊的方向走去。
不知为何，她眉心直跳，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了一般。
想到这里，她不由加快了脚步，行至一半，几颗山间碎石滚落到了她的脚边，下一瞬，地动山摇！
一众魔族从她身边急匆匆跑过，神色慌张，跌跌撞撞。
“怎么回事？忽然这样大的动静！”
“囚龙渊出事了！玄龙好像要挣脱束缚了！”
洛瑶心尖重重一跳，混乱中，不知被谁拉了一把，携裹着她跑到了神禁渊的白玉广场前。
洛瑶抬头一望，天空中，两道人影正在斗法，原本晴朗的天气迅速黯淡下来，乌云滚滚，闪电咆哮，雷声震耳欲聋！
正斗法的两个人中，并没有殷云度，但依旧是洛瑶所熟悉的人。
其中一宽袍大袖，手挽拂尘，一脸阴鸷的长老是阳华，而他对面的年轻人，洛瑶曾在酆都城中见过，是收信的那位孟燕舟。
孟燕舟面对魔族实力强劲的长老，却不露惧色，淡然轻笑道：“神禁渊囚禁玄龙，是想打破二十年前仙魔两道所立下停战契约吗？天衍道随时奉陪，但我很好奇，如今的神禁渊，是否还能承担得起开战的代价？”
阳华长老挥挥拂尘，冷然一笑：“小龙君失踪，和神禁渊有什么关系？分明是你们当下属的无能，怪天怪地还怪到了我们头上。”
孟燕舟：“殿下成年期将至，半月前去往归墟渡劫，而失踪时，恰好就经过你们神禁渊。我还听说，贵族数位长老一夜重伤，天底下有这样的巧事？”
“无知小儿，说话要讲究证据。”而阳华长老人老成精，硬是一点脸色也没变。
话音刚落，伴随又一阵地动山摇，一道清越的龙吟声自不远处响起，缥缈的山间龙影腾起，搅动云雾。
孟燕舟发势迅急，眨眼间便掠向远处，阳华拂尘高举，牵动闪电，往下悍然一劈。
电光石火之间，二人已过百招，终究是阳华略逊一筹，砰然砸进了洛瑶旁边的宫殿楼宇之中，激得烟尘翻飞，瓦石碎溅。
“阳华长老！”洛瑶扶他起来，却见老人呛咳出无数夹杂着内脏的鲜血，双眸中神采急速消散。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翻手抓住了洛瑶手腕，声嘶力竭道：“快！让君上加快速度，杀了那玄龙！若事情败落，我族恐遭横祸！”
洛瑶呆了呆，浑身血液一瞬间冷透。拒绝之言未来得及脱口，阳华长老就往她身体中灌入一道强势的灵力，那灵力携裹着洛瑶远离了变为废墟的广场。她眼中的最后一幕，是广场中大火四起，人们尖叫奔亡，而阳华长老提气一纵，燃烧神魂，再度飞向半空，阻挡那年轻人前进的步伐。
那灵力将她带到了藏心谷附近的林中，洛瑶生来就灵根孱弱，修为低微，强行受了这样强大的灵力，仿佛五脏六腑都颠倒错位，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她扶着树干干呕，但胃里空空荡荡，吐出来的只有清水。她强撑过难受，迅速跑向了囚龙渊，跑到一半，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面纱，遮住了面容。
因那两次剧烈的地动山摇，谷地中的地形已经大变模样。更棘手的是，四周不知何时涌起了浓郁的白雾，她竟找不到往常熟悉的道路。
比如此时，就有一颗巨大无比的石头挡在了她的前方，洛瑶小心地摸着石头绕开它，一道带血的身影忽然砸穿白雾，嵌进了巨石之中，将她吓了一跳。
洛瑶凑近看去，“青木长老？”
这位青木长老实力深不可测，从未掉出过魔族前三的宝座，每遇敌人，更是格外强横，叫人闻风丧胆！而此时，但见他浑身浴血，筋骨寸断，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
“不可能，那玄武链连九重天上的神仙都能锁住！他竟然随手捏断了玄武链，这绝不可能”
“青木长老，您看见玄龙在哪儿？”洛瑶蹲在他面前，轻声问他。青木原本陷入恐惧难以自拔，然而对视的瞬间，那双杏眼深处仿佛涌现出昳丽的色泽，叫他神色渐渐麻木下来，遂老实回应。
“我看见玄龙，他在”
嘭！
洛瑶的面纱，沾上了几滴湿润的猩红。青木长老竟然就这样在她面前头颅碎裂，变成了一具无头尸体！
洛瑶瞳仁一缩，迅速起身，伴随一道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一道颀长人影渐渐从白雾中显现。
“小龙君”
果然是殷云度，但，又很不像他。
原本剔透的浅色瞳仁变成了醇郁的血红，眉锋锐利，凝聚着刀锋般的冰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神色淡淡，那是一种将万物性命握于掌中却视为蝼蚁的漠然。
只一眼，就让洛瑶打心底生出俯首称臣的恐惧。
那是一种凡尘生命面对高阶生灵的本能反应，刻入骨髓的臣服欲，让人头脑空白，只知战栗。
幸好，殷云度的眼神从她身上移开了一瞬。就这么一瞬间，她回神喘息，宛若死里逃生。
“小、小龙君，你还记得我吗？”
殷云度歪了歪头，看着她，像猫看着一只老鼠。
洛瑶压下心中恐惧，深吸一口气，轻缓地、柔和地、没有任何攻击性地慢慢朝他走去，而走到半途，他像忽然回神似的，抬手一抓，将洛瑶抓进了掌中。
手指虚握着，他凑上前，在她脖颈处嗅了嗅，就像一只小猫在辨别主人的气味。
“我是洛瑶，小龙君，我是来救你的。还记得吗？我说过，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洛瑶仿佛回到了和他第一次相遇的时候，轻微的战栗感笼罩着全身。
她感觉自己如垫着脚尖，行走在万丈悬崖之上的细绳上。直到殷云度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像小猫拿爪子试探着什么。
洛瑶感到耳后轻轻一痒，是他想摘下她的面纱。
第0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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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7
温池水
他的手指忽然微微顿住，鲜红的眼眸往身后瞥了一眼。
“结阵！”
一声低喝，神禁渊众长老施法掐决而出，各个头破血流，严阵以待。洛瑶还没反应过来，腰上多出一条手臂，有人将她圈在怀中，飞速后退，远离了殷云度。
“君上？”
洛瑶抬眼，一张熟悉的俊容撞入视线，她从未见过祁夜泉这样严肃的脸色，简直对包围圈中间的人警惕到了极点。
他看了她一眼，皱眉，很恨铁不成钢地训斥着：“你跑来这里干什么！”
祁夜泉认得她的背影，也认得她的眼睛。当他看见这法力低微的魅魔居然无知无觉地站在玄龙面前时，生平头一次，知道心吊到了嗓子眼儿是什么感受。
殷云度看着从自己手中溜走的人，眉眼沉了沉，阴鸷地抬头看向这边。周遭空气骤然降温，刮起了寒飕飕的冷风。
那浓郁的杀机，令所有人心下一凛！齐齐咬破指尖，运决如飞，伴随金光流转，一道强横的禁锢阵法转眼成型。
“收！”又是一声声齐整大喝，泛着金光的灵力锁链从四面八方骤然收拢，将阵眼中的殷云度缚了起来。
虚空中升起无数剑影，剑影之间雷霆跳跃，炽白的电弧密集缠绕，牵连开一股极为恐怖的威压，连天上的云层都为之战栗。
“不要！”洛瑶惊叫一声，拔腿就要跑向他，却又被祁夜泉拉回来，单手钳制在原地，他不满道：“玄龙是我族死敌，你为何要这么关心他？”
洛瑶泪眼模糊，视线朦胧中，感到殷云度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万剑齐落，一阵刺目的白光爆发，下一瞬，只听得众位长老发出凄惨绝望的嚎叫，血肉撕毁的粘稠声不绝于耳。
叮铃当啷，剑碎，剑落，魔族大半江山的精锐长老，无一生还。
白金闪电交织的阵中，殷云度漆黑的长发迎风漂浮，一双猩红眼眸无情无欲，恐怖的威压叫人心底发寒。
他抬手，伸出一根如玉的修长手指，朝洛瑶勾了勾。
意思是，过来。
洛瑶一怔，她身边的祁夜泉已经被激怒，将她往身后一护，携万钧杀意，提剑掠了上去。
殷云度眉心紧蹙，极为不耐烦地盯着他，五指一握，地上剑刃碎片聚拢，在他掌中重新组合成了一把白金色的长剑，剑身电弧跳跃。
若孟燕舟与阳华长老交手，是两个顶级高手的厮杀。那现任魔君与龙君的交手，便是天底下最强者的战斗。就算之前青木长老没死，他站在这里，也根本看不清瞬息之间二人过了几招。
刀光剑影，极致杀机，雷霆电弧，金火焚雾。
四周雾气转瞬之间蒸发殆尽，巨石化为齑粉，山川移为平地，若非二人交手时特地避免波及洛瑶，恐怕她现在也跟着雾，跟着山石，一起蒸发在天地间了。
最后以祁夜泉的落败告终。
祁夜泉白皙的侧脸沾上了血迹，嘴唇苍白，被殷云度踩在脚下，剑尖指着咽喉。
殷云度无聊地看了他一眼，觉得眼前这一幕很眼熟，应该不止和这人打过一场。
手指一动，正要将他枭首，一道纤细身影却挡在了他剑前。
情况极端危急的情况下，通常是来不及思索的，她下意识趴在祁夜泉胸前，用自己的身体帮他挡住了剑。
剑刃在她脆弱的脖颈间紧急刹住。然而锋利的剑气，依旧削断了半截发丝，带下了几缕血迹。
那薄软的蚕丝面纱，落在了祁夜泉胸口处。
“你”他神色复杂地看向她。
他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看见她的真容。她确实有一副配得上她杏眼的美貌，但这容貌，却让他分外熟悉
他的头又开始疼了，像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雪夜。
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小女孩，女孩的怀里又抱着他。白雪地上，梅花树盛开点点嫣红。
视线失神，又回归，女人在他面前被玄龙扯进了怀中。
“不”他嘶吼着，不知是对面前的龙，还是对那场大雪中纷纷伫立的黑影，骨节染血的手下意识伸了出来，抓住了她的手指。
“不要杀他。”他听见女人对玄龙低声哀求，“小龙君，求你不要杀他。”
接着，女人一根根掰开了他的手指，强硬而无声地拒绝了他的挽留。
对他的杀意仍未淡去，但殷云度收了剑，居高临下瞥他一眼，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眼神多了分胜利者的嘲讽与傲然。原地狂风起，只来得及捕捉一条黑鳞龙尾。玄龙带着女人飞入九霄。
洛瑶这辈子没被龙叼着飞过，还是在万米的高空。
稀薄的云雾从她面前飘逸而过，原来腾霄九天，是这般冷得要命。就在她快要因呼吸不上来而晕过去时，殷云度带着她往下冲，落在了一处冒着热气的温池水边。
从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味就可以辨别出来，这里是一处温泉。
洛瑶浸在热水中，好半晌，那股入侵肌肤的冷意才渐渐消失，她回过神来，眨了眨眼，面对的就是一张在眼前放大的俊容。
接着，唇齿被撬开，他撕咬着她的唇瓣，凶猛掠夺，洛瑶呜呜咽咽，但口中甜蜜的津液也被对方一一吞咽。
撕拉
裂帛之声响起，她的衣服被撕成了无数碎片，一只炽热的大手揉上了她的乳，大力揉弄，连莹白的乳肉也从男人的指缝间溢了出来。
“小龙君”
洛瑶快被吻得窒息之前，辗转在她樱唇上的双唇总算挪开，她低喘着叫了一句，轻轻推拒着他的肩膀，随机又感受到殷云度唇舌下移，在她脖颈间时吻时嘬。
最脆弱的细嫩脖子就暴露在龙口之下，洛瑶僵住，一动不敢动了。对她识时务的态度感到满意，那双唇又往下逡巡，在她肩膀上似有若无地轻碰。
这处牙印殷云度的指腹蹭了蹭，牙齿贴上去，又惩罚似的咬了一口，咬得身下的女人双颊绯红，浑身轻颤，他方才大发慈悲放过肩膀，鼻尖游移到乳肉上，将乳尖含进唇中。
灼热粗长的硬物抵在她腿间，存在感分外鲜明。
第0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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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8
后入（h）
殷云度掰开她的双腿，缓缓沉腰，阳具浑圆的头部就自然而然地顶入了湿润紧致的蜜洞。
洛瑶疼得抱紧了他的后背，杏粉色的指甲，扣住了男人肌肉结实的后背。
就像被钝器一寸寸劈开，洛瑶疼得屏住了呼吸，然而颤抖的手指却抚摸着他的后脑勺，温柔地安抚：“小龙君没事了，我在这里。”
殷云度歪了歪脑袋。
他的发丝柔顺微凉，水一样从她的指间滑过去。
他也被夹得疼，蹙着眉从穴儿里退出来些许，吐出一直含在口中吸吮的乳尖，鲜红舌尖顺着乳肉一路舔舐下去，含住了花穴。
洛瑶惊喘一声，“那里不可以”
她的双腿下意识并拢，却又被强势掰开。灵活的舌尖挑逗着藏在阴唇的肉珠，时抿时轻咬，快感如潮，洛瑶喘息一声，手指插入他的黑发，细细密密地缠住了他的发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