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鸟,不过巴掌大小,浑身羽毛雪白与浅金交织,十分漂亮。
这不是海鸟,瑶也不知道为何它会飞越千里,出现在一望无垠的大海上。
她解开渔网,救出了它,轻声驱赶道:“快走吧,你自由啦。”
小鸟在甲板上跳了跳,歪着脑袋看她,漆黑的眼珠圆如黑豆,似乎有很深沉的神采。
竟让她有似曾相识之感。
瑶笑了,笑自己的恍惚,怎会觉得一只鸟儿是自己的故人。小鸟并不怕她,飞到她的指节上,留恋地蹭了蹭她的指腹。
它展翅飞走,空余她心中无限惆怅。
她或许是太寂寞了,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只有她自己。某些夜晚她在船头独望月色,感到孤独如毒药,正日渐侵蚀她的心灵。
偶尔,她也把捕到的鱼虾拿去岸上换些银钱。
村子里的人当着她的面嚼舌根,说她不孝顺,性格又古怪,宁愿把自己在海上耗成一个没人要的老太婆,也不愿意听她爹的话嫁人。
瑶对此置若罔闻。
有些东西,她宁愿没有,也绝不愿将就。
某日在船舱外,她又看见了它。
小鸟扑闪翅膀,小小一只立在船桅上,让瑶很是惊喜。
从那之后,它就时不时来找她,有时衔一枝花,有时叼一块漂亮的石头,为漂泊在海上的瑶带来陆地上的生机。
她不知道这小小的鸟儿是怎样飞过苍茫大海,每日风雨无阻来探望她,它本就不是海鸟,这种行为无疑是违背了它的天性与本能。
“谢谢你,在这世上,你是唯一一个对我好的。”瑶勾起唇角,却又觉得心酸。
小鸟窝在她掌心,歪了歪脑袋,它不能明白人类复杂的情感,只知道靠近自己喜欢的人。
后来瑶索性用自己的旧衣服为它搭了只小小的窝,放在船上避风的角落。结果它似乎误会了什么,往窝里叼花得更勤快了。
瑶不知道在鸟类的世界,送窝就是求爱的意思,而雄鸟会不断往窝中衔枝叶与花来共筑爱巢。一人一鸟,就这样平淡自然地相处着。
瑶十八岁那年的冬天格外冷些,海风凛冽砭骨。到春天时,她从海上回到家中。
她病了,生了很严重的病,需要家人的照顾。
看到她终日咳嗽,甚至吐血的模样,父亲很是着急。生病让瑶变得憔悴,不复以往光华万千的美貌,他生怕自己的“货品”贬值,在瑶病中时,疯狂为她招揽夫婿。
瑶早已清楚他本性如此,也没有多难过。心中甚至有几分放松,毕竟以自己的身体状况,已经活不到他把自己卖出去的时候了。
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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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7
渔女与鸟(下)
若说世上她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东西只剩下那只小鸟了。
她离开了船,不知道它是否会无措迷茫,以为自己抛弃了它。鸟的寿命本就不长,会不会上次见面已是此生永别?
窗棂倏然被叩响,瑶打开门,看见它站在窗沿边。
一瞬间,她眼眶酸涩,用力咬紧了唇瓣。
鸟儿被低头吐出几粒东西在窗沿上,是是几粒金豆。
一只鸟,居然明白人类的价值观,还为她叼来金豆。她很惊讶,不知它是从哪找来的这东西,也害怕别人会因此伤害它,于是当着它的面把金豆用力丢了出去。
她狠狠心,驱赶它:“走,快走。我不要你了,别来找我了。”
它很受伤地看着她,不明白为什么瑶不肯接受金豆。如果有了钱,她就可以去治病了,不必再整日咳血,忍受病痛的折磨。
这一幕刚好被大哥看到。他捡起金豆,大喇喇闯入了瑶的房间。视线先在她被子下玲珑有致的曲线转了一圈,又喜滋滋地赞她:“你从哪里得到这只宝贝鸟,居然还能给家里送金子?”
瑶冷冷看着他:“这金子不是你的,你若敢收,我就去官府敲登闻鼓,告你盗窃。”
男人面色狰狞了一瞬,扬手甩了她一耳光。瑶偏过头去,唇角流出一缕鲜血,凌乱的发丝更为她增添几分脆弱动人的情态,男人注视片刻,猛然压到了她身上。
“畜生!你是我哥哥!”瑶拼命地挣扎起来,却在巨大的体力差距前,被男人反剪住双手。
“那又如何!”男人眼中邪光乍现,“与其把你便宜了那些个糟老头子,不如我先享受!放心吧,你长这么美,就算是个烂货,也有人争着要的,呵呵!”
瑶的内心被绝望填满,就在她要咬舌自尽的前一刻,忽闻一阵破风啸声,鸟儿飞窗而入,对男人的眼睛一阵乱抓。
“啊,该死!”男人倒退几步,鲜血从他捂住眼睛的指缝中涌出,他狂怒无比,抄起墙角的扫帚就要去打鸟。瑶猛地上前抱住他,焦急对鸟儿道:“快走啊!”
鸟儿扑闪着翅膀在原地踌躇,见她急得眼泪都掉出来了,这才转身飞远。
大哥瞎了只眼,原本说好的媒人忽然反悔,若想良家女子嫁给他,就要拿出更多的嫁妆,父亲想把她卖出去的心顿时更迫切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瑶的身体日益衰败下去,亲事说定的那天,她已经连下床都困难。
这门亲事没有预想中的糟糕,新郎年轻俊朗,从小就暗恋瑶,却没有勇气说出口。直到今年赶考高中探花,又听说了瑶的父亲正为她寻觅如意郎君,立马风风火火赶回村中求娶。
瑶不讨厌他,当然也不爱他,在她的记忆里,这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物,连他的脸她都记不太清了。
她只是同情对方,被她父亲蒙骗而不自知,要娶一个命不久矣的新妇进门。
秋日的夜晚,秋高气爽,云霞漫天。
和煦而燥热的风从海面上吹拂过来,吹开了竹帘,床榻上的美人病弱而苍白。
弥留之际,它依恋地蹭着她的手指。
瑶勾了勾苍白的唇,轻轻笑了,喃喃道:“如果有下辈子,像你一样当一只小鸟该多好。”
它的眼睛好悲伤,虽是一只鸟却有人性,可世上大部分人,虽然是人,却更像走兽。
在它目光的注视下,瑶渐渐阖上了双眼。
到出嫁日,人们打开婚房,见新娘枕在床沿,神态宁和,却已经安静地停止了呼吸。
撇去诸多混乱局面不提,只有零星几人注意到,在美人手边,蜷着一只漂亮的白鸟。
被海风吹了整夜,尸体已经僵硬了。
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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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8
最终回
远处钟声奏响,梵音响彻云端,天水潺潺,翠荷莲花馨香绽放。
洛瑶从恍惚的思绪中回神,见自己臂挽云帛,穿一袭月色织就的圣洁长裙,正站在佛殿阶前。
佛音自殿顶而下,灌入耳中:“瑶,欢迎你回来。”
众多菩萨金刚亦一齐笑贺。
“恭喜神女归位”
“恭喜神女归位”
佛殿苍远空茫,梵音悠远回荡,圣洁明耀的天光十分刺目。她闭上眼,扶住额头缓了缓神。
下界三世,她沾染了太多因果,此时影响毕现。她现在已经分不清自己是下界历劫的神女瑶,还是为救夫君跃入轮回池中的洛瑶。
佛说:“瑶,不要再任性了,这一世已经是你最后的机会。若你依旧执意呆在下界,那凡尘的因果终究会拖累你的神身,让你再也无法回归佛界。”
“你眷恋红尘,我便给你三世去走一遭轮回。可惜红尘磋磨,让你每一世都不得善终你可知这是为何?”
洛瑶茫然问:“为何?”
佛答:“你是神女,神女谈情爱,本就有违天道。”
她沉默下去,佛亦静默着,不知过了多久,佛才重新开口:“只要你点头,我会立刻召你重归神位。”
洛瑶问:“若我回归神位,那我在凡间的身体,和腹中的孩子又该如何?”
“孩子会胎死腹中,即便如此,那也是他们的命数。”
“诚如您所言,或许无法回归神位就是我的命数。”洛瑶轻声回答。
佛的声音隐隐带了怒:“你果真要舍弃神女身,抛弃无上大道?”
洛瑶淡淡道:“佛主,我入红尘三世,早已不是神女了。恕瑶不知好歹,哪怕您召我归位,我也没有办法再静心聆听您的梵音了。”
她抬起手,掌心薄雾涌动,幻化出一只浅金与雪白交织的小鸟。鸟儿在她掌中歪脑袋、扑翅膀,灵动雀跃。
洛瑶笑道:“天道是什么?若天道规定万物各司其职,那又怎么解释第二世他化作一只陆鸟,也要日夜抵抗狂风,飞来海上?”
“天道不应是禁锢,天道是仁慈,允万物相爱。”
佛沉默良久,一声悠远的叹息从佛宫上方传来。
佛一挥手,百花盛放,流云席卷,洛瑶感受到一阵清风把自己裹挟其中送了出去:“瑶女,你说得对。天道自如,万物相爱。
如此,便去找你的人间吧。”
眼前的佛宫渐渐朦胧,她仿佛泡入了温水之中,整个人在不断下沉。
下沉,下沉,沉到深处,眼前蓦然明亮。
归墟,海天一色,亘古长空。
地面如天也如镜,万事万物皆去远,唯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伫立在不远处。
殷云度拿着龙心,眼神略带茫然,直到看见了她,目光才聚焦起来,疑惑问道:“洛瑶?发生什么了?这龙心忽然出现在我手中”
是渊渟君将他送了出来,连带也抹去了他在归墟之中的记忆,毕竟那个神秘的地方,不记得才是好事。
归墟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洛瑶能确认前三世为真,但不知道最后佛将她召回佛宫时,那是真的佛宫,还是轮回池考验她的幻境?
轮回三世,她早已不是那位神女了。
如果她没能通过那场考验,是不是不仅无法救出殷云度,连自己也会真以为回归了神位,其实却是永远迷失在了轮回池幻象中?
本想找渊渟君问个清楚,可见到殷云度的一瞬,她忽然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
无论是真是假,自己的答案只会有一个而已。
这世间假象万千,但只要听从本心,就能找到那唯一的真。
看了眼还在困惑研究龙心的殷云度,她勾起唇角,扑入了他的怀中。
她抱住他的腰,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将自己包围,紧绷的心神这才终于放松下来。
殷云度虽然正困惑,但依旧下意识扶住了她的腰,被她在怀里蹭啊蹭唤回了神,蹙眉问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你怎么了?忽然这么粘人”
这里的一切只有她知道就好了,她永远不会对他谈起。
没有神女与佛宫,没有银蛟与飞鸟,种种前尘一概清空,从此以后,只有她和她的玄龙。
她摇摇头,又吸了吸鼻子道:“我们回家吧。”
殷云度定定看了她一会儿,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巨大龙骨。他似乎恍悟了什么,有一瞬间的失神。
架不住洛瑶撒娇,他牵起她的手,带她离开了归墟。
夫妻二人的身影相携远去,而龙骨空茫的双眼似乎闪现了一丝神采,涌动的万水沉流,归入无边寂静,它们永远在等待,默默等待下一位访客的到来。
是年秋,龙君夫人平安产下两位小殿下。
哥哥取名殷觞羽,妹妹取名殷明诺。
天盖福泽,九州同庆。
在一双小殿下的满月宴上,魔君前来祝贺,天衍道不计二族前嫌,将龙君妻弟奉为座上之宾。
此举打破了仙魔坚冰,消融了两族成见,自那以后,频见百鸟报喜,天降甘霖。
种种喜兆无一不预示着,这天下即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和平。
而洛瑶夫人与她宠妻无度的夫君,终此一生都琴瑟和鸣,恩爱无比,传为后世佳话。
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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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9
番外一
疏奶
孩子们还没出生时,已经带给了他们的父母很多挫折,洛瑶曾经担心过,小龙君会因此不喜欢这两个孩子。
事实上,孩子刚出生时,他也确实如临大敌。
当时产婆满脸笑容地把两个小殿下抱出去,结果他一眼没看,直接跟旋风似的刮进了产房里,握着妻子的手满眼心疼。
洛瑶勾唇笑了笑,让产婆把孩子递到他怀中。殷云度浑身僵硬,好像递过来的不是孩子,而是一个随时会把天下第一厉害的龙君陛下吃掉的怪物幼崽。
抱了一会儿,他僵硬地还给了产婆。
洛瑶对这两个孩子却是无比喜爱的。他们出生之前就跟着她受过太多折磨,甚至险些胎死腹中。
很多事她都不愿意假手奶妈,包括在晚上睡觉时,她也一直将婴儿床放在流云殿中,就离拔步床不远。
她摸不准小龙君对孩子们是个什么态度。直到某天夜晚醒来,她发现身边空空荡荡,而殷云度正站在婴儿床旁边,在清明澄亮的月色中凝视着熟睡孩童肉乎乎的白皙脸蛋。
洛瑶放缓呼吸,装作没醒,偷偷看他要干什么。
冷玉修长的手指伸了出来,冷着脸的龙君陛下似乎连呼吸都放轻了,小心翼翼地戳了戳。
指腹的触感柔软无比,像小猫软绵绵的肚子,又像易碎的豆腐块,似乎再用力点就要戳碎了。
他严肃地收回手,静立了一会儿,又伸出手指,这个戳一戳,那个戳一戳。
妹妹被戳得不耐烦了,张开小嘴打了个哈欠,一翻身,一截嫩乎乎的手臂从冰雪天蚕毯里挣了出来,横在一边。
夜间温度寒凉,他深邃的眉眼间露出犹豫的神色。最终敌不过担心孩子感冒,捏住她的手臂想塞回毯子中。
可小孩的手臂太软了,和隔着被子戳一戳的触感不同,轻轻一捏就陷下去,他眉心一跳,赶紧松了手。
冷着脸在原地僵持片刻,他走过去关了窗户,又施法放出一个保温结界,将婴儿床整个罩在其中。
左右看看,确认没有漏风的地方,这才想趁着妻子没注意时重新悄无声息地回到床上。
转头一看,洛瑶正撑在床头,笑盈盈地看着他。
殷云度:“”
洛瑶走过去,捉住小家伙的手臂,掀开被子塞进去。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转过头眼神示意:这不挺简单的吗。
男人沉默,躺回床上,他抱着洛瑶,憋了好久憋出一句真心话:“你好厉害。”
洛瑶本来都要睡着了,一下子笑清醒了。
他羞恼道:“笑什么,你以为这是很容易的事吗?”
洛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抿抿唇,将她扑到身下,用实际行动封住了她的唇。很快春宵帐暖,只剩下暧昧的喘息与低吟。
或许是孕期时被殷云度养得太好,好到甚至有些营养过剩,这就导致了洛瑶奶水又多又足,哪怕喂完了两个孩子,都还有剩余。
若不及时疏通,就会涨奶。
至于这疏通的责任,自然就落在了殷云度身上。
炽热的手掌沿着轻薄的衣物探了进去,顺着腰肋上滑,托住了玉乳浑圆的底部。
指腹在乳尖上轻捻,他在她耳边沙哑道:“洛姐姐,你奶子怎么又大了?”
大吗?
洛瑶不确定,然被他言之凿凿这么一说,自己也怀疑起来。他便牵了她的手,一齐覆在她的乳上。缠绵的手指夹住了嫣红乳粒,指腹一挤,乳白的奶汁就从乳粒中涌了出来,画面香艳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