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苗疆少年是黑莲花 > 第19章
  虫蛊、蛇蛊蜷缩在房间?角落里,没怎么搭理贺岁安,它们大概也?知道她惧怕虫蛇。
  确认祁不砚伤口没恶化,她轻手轻脚地?回到原位捧起书?看。
  一天?下来,贺岁安看完了两本。
  她也?累了,想休息,但离开房间?要遮眼,看不见路,需要人扶,干脆就在桌子上趴下了。
  一个时辰后。
  小二过?来敲门:“客官,我给您送晚膳来了。”
  贺岁安看向窗边,祁不砚还没醒,喊他也?不醒,于是只?好劳烦小二把饭菜放在门口地?上,说等她待会儿有空了再出去拿。
  以绸带覆眼的样子能少出现人前就少出现,他们越晚察觉到她的异样越好,贺岁安是这么想的。
  小二也?没怎么怀疑。
  不方便开门的原因可?多了,寻常的换衣服也?算。
  贺岁安贴到房门边缘听?脚步声,小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须臾,她拉开门,探出小脑袋看了眼,立刻弯腰端起装有饭菜的托盘。
  “贺小姑娘!”
  沈见鹤措不及防打开他的房门。
  贺岁安一听?,忙压低头,端着饭菜就要退回房间?,刚要关门,沈见鹤用脚火速抵住了门板。
  他看着用头顶对着自己、连脸都不肯露的贺岁安,就很疑惑了:“你怎么看见我像看见鬼似的?我现在的样子很吓人?”
  “请放开您的脚。”
  贺岁安没正面回答他,依然垂着脑袋看向地?面。
  他们才认识没多久,是相?约过?要一起下墓,但人心难测,沈见鹤若知道她体?内有阴尸蛊,曾发?狂过?,会作出什?么反应也?未可?知。
  沈见鹤啧了一声,毫无?前辈的风范,开玩笑逗她:“你毁容了?不会吧,让我给瞧瞧。”
  “前辈!”
  贺岁安忽然叫了他一声。
  沈见鹤愣了几息:“呃,我是你的前辈没错,可?我年纪也?不大,还没耳背。你小声说话,我也?是能听?见的,不用喊那么大声。”
  “前辈,抱歉。”说完,贺岁安踩了沈见鹤一脚,他疼得下意识缩回脚,她“砰”地?关门。
  一阵风拂面而过?,沈见鹤感觉像冬天?寒霜般冷。
  走廊剩下他一个人。
  沈见鹤抱着被踩的那只?脚跳了几下,看着紧闭的房门,仰天?长叹。他这个前辈做得真没面子,之前被蛇吓半死,又被后辈踩脚。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啊。
  一定是出门的时候没拜祖师爷。
  终于关上门的贺岁安没理房外的动静,放好饭菜,拍了拍心口,心暗叹道,有惊无?险。
  祁不砚再不醒,饭菜都要凉了。贺岁安走过?去又喊他,见喊不醒,伸手想碰他,那些原本看着懒洋洋的虫蛇戒备地?爬过?来。
  贺岁安哪里还敢乱碰祁不砚,被它们咬一口还得了,会疼死。
  她收回手。
  虫蛇便不动了。
  哼。贺岁安有点生气,一气之下气了一下。她又不是要伤害祁不砚,它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她,转念一想,又瞬间?不气了。
  她,好像t?真的伤害过?祁不砚。
  就在今天?,张嘴咬了他。
  贺岁安不知道虫蛇能不能听?懂她说话,像是为自己辩解地?对它们说:“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什?么?”祁不砚睡足了,睁开眼,视野慢慢变得清晰起来,先映入眼帘的是贺岁安尝试着跟蛊虫说话的一幕。
  贺岁安不怎么喜欢撒谎。
  所以她避而不答,提起竹箸:“我们吃饭吧。”
  祁不砚离开窗边,坐到贺岁安对面,她给他推去一碗饭,将一碟肉也?放到他面前。
  跟祁不砚生活一段时间?,贺岁安已经摸清他喜欢吃什?么,就像他也?清楚她爱吃的,有些事不用特地?留意,会在潜移默化中记住。
  贺岁安明明很饿了,看着这些饭菜却没有太大的食欲。
  上一顿也?是如此。
  是很勉强吃下饭菜的。
  她之所以坚持吃饭,是因为想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实际上,贺岁安想吃的是祁不砚。
  这个吃不带任何旖旎的色彩,就是字面上的吃。贺岁安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匆匆往嘴巴里塞了几口饭,压下蠢蠢欲动的心。
  “你刚见人了?”
  祁不砚似没有看到贺岁安的反常,吃了一口饭,问。
  贺岁安一次塞太多饭,差点呛到,又不能马上全?部咽下去,腮帮鼓着圆圆的,抬头看他。
  “唔唔唔。”
  发?现自己说不清话,她闭嘴了。
  “见到前辈了,但他没看到我的眼睛。”贺岁安咽下去了,“不过?我现在能瞒得了前辈一时,到下墓那天?肯定瞒不住的。”
  祁不砚一点也?不担心:“那便到那一天?再说。”
  贺岁安明白他的意思,担忧尚未发?生的事并没用。她目光一落到他伤口就仿佛被烫了似的转开,冷不丁道:“你一定还很疼。”
  即便贺岁安没明说,祁不砚也?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脖颈略有痒麻:“尚可?,不是很疼。”
  “以后我要是想咬你,你拿东西塞住我嘴巴。”
  贺岁安翻找出一块布。
  她将布放到他手里:“千万要记得啊,别再让我咬你了。”
  发?狂之时,贺岁安是无?法控制手脚的,自然也?无?法自己绑住自己,或者用布塞住嘴,只?能靠外力,也?就是让祁不砚来做。
  祁不砚没接那块布。
  贺岁安跟他大眼瞪小眼,疑惑道:“你怎么不拿着?”
  少年唇角再次浮现那种纯粹的笑,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指节敲过?桌面:“你以为你为什?么能在发?狂后恢复正常?”
  “因为……因为我体?内的是阴尸蛊的子蛊。”贺岁安本来是这么以为的,现在听?他的语气有点不确定了,“所以才会这样?”
  “你只?说对了一半。”
  他道。
  她一滞,像将要接受一场凌迟:“什?么叫只?说对了一半?”
  “你是因为阴尸蛊的子蛊发?狂没错,也?是因为子蛊才能在发?狂后保持一小段时间?的清醒,不像其他中蛊发?狂的人,无?药可?救。”
  祁不砚微微一顿,抬起手,缓慢地?摩挲过?脖颈伤口:“但在此之前是有条件的。”
  没等他说完,贺岁安悟了。
  咬人。
  必须得咬人。她心中已有结论?:“我知道了,咬人。不咬你,会一直持续发?狂,我要是想保持清醒,在发?狂后必须咬人。”
  祁不砚颔首:“嗯,若你想保持清醒,同时不咬他人,使他人发?狂,只?能咬我。”
  贺岁安安静如鸡。
  她快要纠结死了,在解蛊之前,都要拿祁不砚当食物来咬?
  祁不砚看了一眼被贺岁安用竹箸戳来戳去的白米饭:“若实在吃不下便不吃了,不用勉强自己,你如今不吃饭也?不会死的。”
  贺岁安推开饭碗,不吃了,现在吃饭对她来说确实是折磨。
  *
  夜幕降临,灯火阑珊。
  风铃镇的夜晚不复以前那般热闹,从昨天?起,官府颁布了临时的禁宵令,一更三点时敲锣声起,意味百姓不得在街上活动。
  贺岁安没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留在祁不砚的房间?过?夜。
  原因是贺岁安没把握她在夜间?不会发?狂,万一发?狂,从房间?出来,见人就咬,该如何是好呢,还是和祁不砚待在一个房间?更好。
  来风铃镇之前,贺岁安也?不是没做过?这种事,她可?以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的。
  到亥时,祁不砚要沐浴了。
  隔着一道屏风,贺岁安背对着祁不砚,趴到矮几看书?。
  等祁不砚沐浴完,贺岁安已进入酣睡,脑袋搁到矮几上,枕着左手,右手随意搭在膝盖,长长的红色丝绦顺着腰背垂到地?板上。
  酒红色的纱裙层层地?坠在脚边,她面容恬静,鼻梁小巧高挺,睫毛漆黑,映得皮肤透白。
  祁不砚半蹲到旁边看。
  她好像很信任他。
  他就不同了,祁不砚从来不相?信任何人,一旦感知到对方对自己有危险便会出手杀了。
  祁不砚没对贺岁安说还有另一种办法可?以使阴尸蛊子蛊从她的身体?里出来,那便是死,蛊虫寄生的宿主死了,自然要离开。
  因此,他有两种办法找到母蛊。
  一种是带着贺岁安进墓,让她感应母蛊,一种是杀了贺岁安,等她体?内的子蛊出来,再直接拿着子蛊去感应阴尸蛊母蛊。
  该选择更稳妥的方式,亦或留下具有风险性的方式呢。
  今天?,祁不砚便在思考这件事,还没确定好,并没有轻举妄动,也?让发?狂的贺岁安咬了自己。
  贺岁安以前答应过?做他的蛊香。
  这便是他们之间?的交易。
  她活着,能待在祁不砚身边,令他闻香安神。但事实上,她死后的尸体?才是用做蛊香的材料,那样方会是完完整整的蛊香。
  如此一来,一举两得。
  祁不砚抚开散落到贺岁安脸上、肩头的长发?,指尖好奇般地?点过?她的眉眼、鼻子、曾亲过?他的唇瓣,再落到脆弱、纤细的脖颈。
  五指张开,复而并拢,仿佛仅是单纯地?寸量贺岁安脖颈的窄度,刚轻轻碰上,她无?意识地?寻温暖似的歪过?脑袋蹭了蹭他手背。
  突然之间?,祁不砚又想起那天?,他握住她的后颈细细亲吻。
  杀意转化为想与她亲吻。
  再一次体?会那种奇妙的感觉。
  房间?烛火摇曳,似静到落针可?闻。祁不砚凝视了贺岁安许久,开口叫醒她:“贺岁安。”
  贺岁安睡得正香,听?见有人在叫自己,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眼神都没怎么聚焦地?看祁不砚,表情呆呆的:“怎么了?”
  “要和我接吻么。”他说。
  她迟钝:“啊?”
  祁不砚的手指移动到贺岁安的发?丝间?,感受指间?的柔顺:“我想亲你,我喜欢那种感觉,你现在可?愿意给予我?贺岁安。”
  他想。
  倘若贺岁安此刻愿意给予他这片刻欢愉,祁不砚便选择那具有风险性的方式,每天?给她咬,直到下燕王墓找到阴尸蛊母蛊。
  当然,他并未告知她这件事。
  选择本就应该在未曾遭遇到胁迫的前提下进行。
  祁不砚不会胁迫贺岁安进行选择,跟以前他和其他人做交易相?同,他从不会威胁他人要与他做交易,都是他们自愿答应下来的。,尽在晋江文学城
  但人也?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哪怕在一念之差。所以祁不砚一向会把选择权交到对方手里。
  他在等她的选择。
  安安静静的、温和无?害模样。
  贺岁安困到眼皮都几乎睁不开了,好像听?清了祁不砚在说什?么,又好像没听?清,本能点头。
  祁不砚俯身去,像贺岁安那次吻住他这般吻住她。在呼吸被人抢夺后,贺岁安眼也?不眨地?愣了下。
  她仰着头,他低着头。
  呼吸挤压在胸腔,贺岁安感觉喘不过?气,不由?得微张开嘴。
  祁不砚唇贴上贺岁安后,却没下一步。他好像更喜欢她的主动,吐息潮热,说话间?带有蛊惑的意味:“贺岁安,还不亲我么。”
  唇齿间?的热气烫得贺岁安心口一颤,像是在做梦似的。
  她鬼使神差地?吻了吻祁不砚。
  贺岁安唇瓣碰过?他,又分离,鼻尖挨着鼻尖。他垂下的发?丝扫得她发?痒,他薄唇略显干涩,被她吻湿,气息交缠之余混乱。
  祁不砚托着贺岁安的后脑勺,仍然闭着眼,仿佛全?身心投入到这个吻中,唇角是湿红色。
  水般银丝在唇齿间?若隐若现,祁不砚秀挺的鼻梁抵在她脸上。
  他的脸随着时间?推移染上艳色。
  有股纯粹的色情之气。
  贺岁安看着祁不砚这张脸,神思飞走片刻,刹那又被抓了回来,香气靡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飘荡在不大不小的房间?里。
  亲吻持续下去,贺岁安还在想,这个吻究竟是怎么开始,好像是从她点头开始的。
  深夜,床榻上卧躺t?着二人。
  少年闭着眼,青丝全?散,玲珑银饰穿绕在发?梢,靛青色衣裳略有褶皱,手腕的七个小铃铛链子沿袖摆探出,落到贺岁安侧脸。
  她也?睡着了,本来就是睡到一半被人叫醒的,后来亲吻结束,困得闭眼找床就睡。
  贺岁安以为这是一个梦。
  *
  转眼间?,到他们与苏央约好在凶宅见面的当天?。
  在见面之前,贺岁安有一次差点被官府的人发?现眼睛的异样。
  又因为街上突发?紧急情况,那些又来检查客栈的衙役仓促离去,无?暇留下坚持让她摘下说用来遮伤眼的绸带,贺岁安逃过?一劫。
  晚上,贺岁安跟着祁不砚避开巡夜的官府衙役,去往凶宅。
  她蒙住眼,被他牵着走。
  而沈见鹤一头雾水被他们叫出来,一头雾水随他们前往凶宅。他是知道去凶宅的原因大概是要下墓了,这是毋庸置疑的。
  可?贺岁安的眼睛什?么时候受伤的?
  沈见鹤有意留意过?,这两天?里,她都没再外出了,是在客栈房间?里面磕到眼睛的?
  再看祁不砚,脖颈围着一块白布,也?说是受伤了。沈见鹤严重怀疑他们是不是在房间?里偷偷打了一架,才会弄得两败俱伤。
  半个时辰后,他们到凶宅。
  月黑风高,古井旁站了三个人。
  两男子身姿挺拔,皆穿着玄衣,一左一右地?站在女子两侧。女子负手而立,长发?随风而飘,仰头望着夜空,闻声转身看向他们。
  苏央不知道沈见鹤也?会来,面有轻微讶异之色。
  沈见鹤的吃惊程度不亚于她,有一瞬间?以为苏央是提前收到他们要下墓的消息,特地?带人过?来这里逮他们的:“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