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信誓旦旦说早有准备,他们是绝对攻不进?来的,蒋松微并不觉得大哥是在夸大其词。
他不让自己想下去了。
蒋松微一想到此事就心烦意乱。
祁不砚倚到护栏,似乎没?怎么再在意他们这边的事了。
贺岁安送了一支银簪给?蒋雪晚。
蒋雪晚这才又高兴起来。
蒋松微没?让蒋雪晚在船舱外逗留太久,等她和贺岁安玩了一刻钟,又将她带回房间去了。
贺岁安目送着他们离开,一回头,撞进?了祁不砚看过来的目光,她忽而快步走到他身边:“你给?我的蝴蝶银饰太好看了。”
“蒋姑娘都?想要呢。”贺岁安拿着发?辫的蝴蝶银饰。
“是么。”
祁不砚此刻貌似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沿着甲板走过去,走了几步,拐了个弯,是船上的死角,没?人?过来,也没?有人?往这里看。
贺岁安自然也去了。
他看着她走过来,也伸手过去抚摸贺岁安的蝴蝶银饰,与她指尖擦过,顺着先?前的话题道:“那你为什?么送了一支银簪给?她?”
贺岁安仰起脑袋。
她望着他,认真道:“因为这是你送给?我的呀,别人?送给?的东西是不能?转送出去的,何况,我也是真的喜欢,好生精致。”
祁不砚放开了蝴蝶银饰。
“贺岁安。”少年弯下腰,将就着贺岁安的身高,与她平视。,尽在晋江文学城
贺岁安茫然:“怎么了?”
“你……”他眨了眨眼,忽道,“你真不想跟他们离开?只?要你现在说想跟他们离开,我会允许的,我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祁不砚对待蛊也是如此的。
炼成?蛊后,他会将它们放到地上,让它们作最后一次选择,是永远成?为他的蛊,还是离开。
对待她,亦是。
选择了便不能?更改,他们苗疆天水寨的人?重承诺,违者死。
然而,贺岁安显然没?有意识到。
她反问:“我和你认识、相处的时?间最长,我为什?么要跟他们离开,我只?是多跟他们说几句话,你是因为这件事不高兴?”
得知贺岁安的答案是否定,祁不砚t?眼底似含着星碎的笑意,他在她耳畔温柔说道:“好啊,贺岁安,你要记住你自己的选择。”
他气息赤裸裸地落在皮肤上。
贺岁安耳朵一麻。
她压下心底浮起来的古怪,低低“嗯”了一声。
祁不砚指尖蓦地抚过贺岁安唇角,低下头,鼻尖几乎要抵着鼻尖了,托着她后颈,呢喃似的:“贺岁安,我现在想亲你。”
铛、铛、铛。
铃铛声不规律地响起之时?,他于风中吻住了她。
“我们可不可以变得更亲密一点呢。”他发?间银饰垂落,撞过贺岁安身前发?辫的蝴蝶银饰。
第
36
章
陌生中又带点熟悉的暖香气息盈满贺岁安身侧,
她扑闪眨了下眼,感受到了祁不砚略显生疏地轻轻擦过她唇角,柔软贴着柔软。
贺岁安的唇微凉,祁不砚的唇微热,
吻上的那一刻,
她仿佛被他那抹温度寸寸地侵蚀了,
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侧腰。
似不带任何情愫的吻,
却又极粘稠,
叫人?呼吸不过来。
祁不砚吻得?很轻。
他?似是想仔细地体会这种感觉。
一次又一次,每一次的感觉好像都?有所不同的,
妙不可言,
令祁不砚欲罢不能……不就是唇贴着唇,
为何能产生这般愉悦。
他?想着,
加深了吻。
贺岁安离祁不砚太近,能看见他?垂下来的纤长睫毛,晨光缓缓撒下来,
在?上面?笼罩着一层薄色,
侧脸白皙无害,琉璃似的。
少年一手捧着她下巴,一手兜住她的后颈,随着接吻的时间拉长,
他?喉结微微滚动?几下。
他?很认真地亲着她。
*
因为以前也和祁不砚接过几次吻,贺岁安倒是没太大的反应了,
有种东西叫习惯成自?然,大抵如此?,
不过内心还是有少许波动?。
他?说的“我们可不可以变得?更亲密一点呢”是什么意思?
贺岁安后颈莫名发烫。
不、不会是她想的那个吧。
“咳咳咳。”思及此?,贺岁安忽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咳得?脖颈、小脸泛红一片。
不可能,一定只是她想多了。接吻结束后就一直蹲在?船上如厕之处的贺岁安果断下了结论。
她推门出来,用水洗手。
得?回去?了。
供船客沐浴的地方是建在?船舱里的,如厕的地方则建在?外?边。
祁不砚已经回船舱的房间了,贺岁安借口要行?方便之事,暂时留在?外?边而已,她洗完手就也准备回去?,毕竟在?船上没事做。
贺岁安刚才又忘记问蒋松微和蒋雪晚住在?哪间房间了,不然,无聊之时还可以去?找他?们。
她抬头往船外?看。
水面?宽阔,一望无际。
赤露着胳膊肘子、身穿大襟衫的船工也没什么事干,只是越临近卸货的时辰,他?们越发戒备,轮流巡逻仓库的次数增加了。
自?从贺岁安知道那些货物是幻蛊后,对船工和仓库敬而远之。
没想到今天的船提前靠岸了。
船工一个接一个地往仓库进,出来时都?扛着几箱货物。
贺岁安站的地方偏僻,他?们没看到她,小声用外?邦语聊着八卦,说货主外?邦人?抓了个不小心撞破箱子里是什么货物的女子。
这可不是件小事。
货物是幻蛊的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被一个外?人?知道还了得?。
他?们说那女子看着像傻子,外?邦人?本来想像昨夜对别人?那样对她灭口的,但见她实在?长得?好看,脑子又不灵光,又改变主意了。
美人?自?然得?物尽其用。
他?认为傻子美人?用起来更顺手。
外?邦人?在?这里正好认识个有特殊癖好的熟客,卖幻蛊给对方,再赠送多一美人?,赚个人?情。
反正放是不可能放的,幻蛊乃朝廷禁止售卖的东西,被抓到可是砍头的大罪,就算女子看着像是个傻子,他?们也不会轻易放走。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贺岁安听完他?们的话,才知道幻蛊是朝廷禁止售卖的东西?
不知道失忆前的自?己是不是也很少接触外?界,毕竟就算失忆了也有可能会对以前听过的一些人?或事情具有潜意识的反应。
可贺岁安起初听到祁不砚说幻蛊时,感觉完全是个陌生词。
难怪他?们会如此?紧张,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这一批货物太珍贵,他?们容不得?货物有任何闪失。
原来还另有乾坤。
昨晚他?们也真的杀了人?。
那些血不是猪血,而是人?血么。听到他?们对女子的形容,贺岁安想到蒋雪晚。
他?们还在?说,外?邦人?吩咐他?们把女子装入了一个大箱子,掩人?耳目,运货物的同时将她运下岸,给人?带走,免得?招惹麻烦。
这批幻蛊不仅供给一个客人?。
到码头后,运送幻蛊的路线也有十几条,至于那个顺手抓来的女子,他?们只是负责运下岸,外?邦人?要送给谁是不会跟他?们说的。
所以会送去?哪里,他?们并不知。
有一个船工拿出一支银簪。
他?向同伴炫耀,道这是从女子身上捡到的,值不少银钱呢。
贺岁安这下子彻底确认他?们口中的女子是蒋雪晚了,那一支银簪是她不久前送给蒋雪晚的。
蒋雪晚不是在?蒋松微身边?居然真的是蒋雪晚,贺岁安无法置之不理?,就算是个陌生人?,她也会去?报官的,毕竟人?命关天。
她想先回去?告诉祁不砚。
因为贺岁安自?知最好不要单独行?动?,太冒险了。
可她一转身就被人?敲晕了。
外?邦人?刚刚一直站在?高处,贺岁安一出现,他?就看到了,怎么可能给她机会去?向别人?通风报信。
恰逢此?时有一个大箱子被运了出来,箱盖还压着一抹裙摆,敲晕贺岁安的外?邦人?将她也放了进去?,送一个人?也是送,两个也是。
一并处理?了吧。
省得?他?杀人?弄脏手。
最重要的是,如今船上人?来人?往,杀人?不方便。外?邦人?表面?是说给买幻蛊的客人?送美人?,当是人?情,实际也可以说是甩锅。
搬大箱子的船工瞧见了,忙不迭合上大箱子的盖子。
到岸边,他?们不免松懈了点。
他?们要等接头人?过来,离开岸边,过后扛大箱子的人?不再是船工,而是其他?买幻蛊的人?了。
接手二十箱幻蛊和一个大箱子的几人?颇感惊讶。
大箱子里跟装了两个人?似的。
有点重。
但他?们是下人?,自?然是不会过问主人?买的东西为何变重了,合力把船工交给他?们的大箱子和小箱子运回府中,然后向主人?复命即可。
贺岁安在?颠簸中度过了一小段时间,缓慢转醒。
逐渐适应箱子昏暗的她看到了蒋雪晚,蒋雪晚嘴巴被堵住,还睁着眼,不过眼神有问题,涣散空洞的,像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
“蒋姑娘?”
贺岁安小心翼翼地蹭掉身前发辫的蝴蝶银饰,挪到被绑住的手,一点点地割断绳索。
割断绳索后,她拿掉口中的布条,也急切取下蒋雪晚嘴里的塞布,解对方的手,压低声,“你还认得?我么?我是贺岁安。”
衣袖滑落,露出蒋雪晚的手腕。
有被虫子咬过的痕迹。
贺岁安马上扼住蒋雪晚的手腕看,他?们这是给她用了幻蛊?
看着像。
贺岁安不由自?主屏住呼吸,轻轻抱住蒋雪晚,怕她会被磕到脑袋,又提心吊胆着,快要被晃到吐了,箱子才被人?慢慢放到地上。
“都?小心着点!”
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
“这是大公子的东西,若是摔了,仔细你们的小命。”
有不懂事的嘟囔了一句:“里面?装的不就是一堆丑陋虫子嘛,大公子这么宝贝它们干什么?”
“啪”一声,管事的人?迎面?给了他?一巴掌,尖酸刻薄道:“你算个什么玩意儿,大公子买的虫子也比你们这些人?的贱命宝贝。”
“是奴多嘴了。”
被打之人?登时跪下认错。
他?还磕了几个响头,藏在?箱子里的贺岁安都?能听到“咚咚咚”的磕头声,其他?下人?噤若寒蝉,是一个字也不敢多说、替之求情。
磕头的人?不是她,贺岁安却仿佛能感到额头疼。
她好像听不得?跪地磕头的场面?。
管事也不想计较,大家都?是下人?,不容易,就是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还是得?清楚。
毕竟在?大户人?家中干活,小心谨慎为上总没错。
大公子脾气古怪,终日痴迷于这种虫子,叫他?听见下人?这么说还了得?,少不得?要弄出几条人?命。
管事冷哼道:“也罢,笨手笨脚的,滚下去?。”
磕头的下人?道谢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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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下人?安分守己,将二十箱幻蛊一一放好,不敢有半分懈怠,生怕下t?一个挨骂挨罚的是自?己。
管事在?府里干了几十年,能走到如今的位置也是不容易,至少为人?处事不能马虎,他?等下人?搬好,再亲自?复数一遍,确认无误。
数到大箱子,管事停下了。
“这里头装的是阿尔先生送给大公子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