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苗疆少年是黑莲花 > 第58章
  青翠的?树上,贺岁安那一颗脑袋探出来,丝绦随风飘。
  晴天转阴,下起了?大雨。
  树叶簌簌。
  豆大雨滴砸湿贺岁安丝绦,她将脑袋缩回去?,手还在外面,想看看下多大雨,没放一会儿,整只手都湿了?,这雨也太大了?。
  祁不?砚没伞在身,定是要淋湿的?,贺岁安不?知道他?去?哪,送不?了?伞给他?,只能祈祷雨快点停了?。
  她抱着?膝盖坐在树门看。
  那本被祁不?砚看过第一页的?书还好?好?放在原位。
  既然祁不?砚知道它的?存在,也看过了?,贺岁安没再将书藏起来的?必要,否则就是自欺欺人。
  *
  雨在地面上溅起无数水珠。
  建在半山腰的?玄妙观被大雨笼罩,很少会有人在这种天气上山祭拜祈福,山门关着?,偌大的?壮丽道观愈发显得清冷空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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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廊空无一人,帘子被风雨打得扬起,玄妙观的?三清殿内摆有不?少做法事要用的?道铃,所有的?道士都在三清殿,包括三善真人。
  每次给村民试药前,三善真人会带道士给他?们做一场法事。
  扬州百姓的?病情很严重了?。
  试药一事不?容耽搁。
  三善真人在十年前能够研制出治愈瘟疫的?药,他?相信十年后也可?以,不?过扬州百姓的?病不?是瘟疫,而是一种不?会传染的?瘫痪病。
  虽不?会传染,但扬州百姓经常有人得这种病,得病后不?会死,却会成?为废人一样。
  不?少大夫都在研究如何解决。
  至今尚未找到解决药方。
  身在青州的?三善真人也收到了?扬州百姓的?祈求,他?们听说?过他?的?名声,希望得到他?的?帮助。
  他?接受了?。
  三善真人今天给红叶村村民送的?不?是强身健体?的?药,而是他?所提炼出来的?“病药”,吃下一颗药便?可?以得扬州百姓的?病。
  试药的?风险比较大,一不?小心会死人,他?不?会用扬州百姓去?试药,而红叶村村民经历过十年前的?瘟疫试药,本来就命不?久矣……
  三善真人自知对不?起红叶村村民,但他?还是会那么做。
  死后,他?甘愿下地狱。
  开弓没有回头箭。
  这是三善真人在十年前就知道的?道理,他?也从不?后悔。
  待做完法事,三善真人默念几句经文,扶着?衣摆起身,走到三清殿殿门前,看外面的?雨。
  这是今年来下的?最大一场雨,雨水冲刷着?玄妙观屋檐上的?琉璃瓦和地上的?青石板,养在观内的?不?少花草被雨打得七零八落。
  三善真人收回视线。
  他?们今晚要去?看安置在山上的?另一部?分红叶村村民。
  安置人的?那个地方在山上很隐蔽,除了?玄妙观的?道士,没人知道,但为了?预防万一,他?们很少让人接近那里,特别是在晚上。
  三善真人给这一部?分红叶村村民喂过药,他?们在白天会陷入昏睡,只会在黑夜会醒来,玄妙观的?道士晚上会去?照顾他?们。
  照顾就是喂他?们吃药。
  这一部?分村民需要试药频繁,在机缘巧合下,得知了?玄妙观对他?们用药的?目的?,这才会被三善真人拘在山上,与其他?村民隔开。
  钟良上山那晚,三善真人也发现他?了?,他?看到的?一闪而过的?人影就是三善真人和玄妙观道士。
  若不?是钟良遇上了?祁不?砚、贺岁安,可?能下不?了?山了?。
  三善真人对祁不?砚有忌惮。
  第一次杀不?成?,第二次也难,所以那晚没再动手,还有一件事,三善真人每逢看到这名少年,就会想起多年前的?那名苗疆女子。
  时间太长,三善真人不?记得苗疆女子的?容颜了?。
  但总感觉他?们二人身上有很是相似的?气质,拥有精美的?皮囊、杀伐果决、行?事雷厉风行?,兴许是因为他?们都是苗疆人吧。
  当?年,抱着?扯断了?蝴蝶银链的?苗疆女子过来寻医的?青年还想杀了?三善真人,因为他?没办法救人。
  三善真人会武功。
  他?勉强从青年手底下逃脱了?。
  自此,三善真人隐姓埋名,在十年前成?为玄妙观的?真人。
  往事如烟。
  三善真人如今想起,仍感到毛骨悚然,那青年就是个疯子,他?敛下思?绪,盘腿坐在蒲团上。
  雨从白天下到黑夜,到要去?看村民的?时辰了?,三善真人吩咐道士拿好?伞,下雨天,山路泥泞滑溜,再熟悉路的?人也得小心点。
  道观门开。
  道士们一手握着?竹伞,一手提着?灯笼往山上去?。
  三善真人走到山洞入口,忽然往自己后颈摸去?,抓下一只虫,跟在后面的?道士问他?怎么了?。
  他?右眼皮跳得厉害,将虫子扔到地上:“无事。”山中多虫蚊,爬山途中有虫子落到身上也不?足为怪,三善真人不?会纠结于此。
  一行?人进?了?山洞。
  等他?们进?去?后不?久,雨中出现一道靛青色身影。
  祁不?砚走到山洞前,捡起被三善真人扔到地上的?虫,这是他?的?蛊,在昨天就悄无声息地上了?去?过红叶村的?三善真人身上。
  特地用来为他?今晚带路的?。
  蛊与蛊之间相互有感应,出自同一个炼蛊人的?蛊更是如此,只要祁不?砚还有蛊在身,就可?以感应到他?养的?其他?蛊在何处。
  所以,另一部?分红叶村村民是被三善真人藏在此处了?。
  祁不?砚抬步进?山洞。
  山洞黝黑,对寻常人来说?,没灯便?会伸手不?见五指,但他?体?内有特殊的?天蚕蛊,在夜晚看东西如同白昼,不?会受到光线的?阻挠。
  走了?大概一刻钟,祁不?砚放慢步伐,银饰没怎么发出声音。
  他?听到一间石室里传出此起彼伏的?痛吟声,是被拘起来的?那部?分红叶村村民,他?们试药试得太痛苦了?,在黑夜一清醒就会疼。
  祁不?砚倚着?石墙往里看。
  他?们躺在床上,双手双脚被牢固的?绳索绑缚住。
  每一张床边站了?一名道士,道士手里拿着?药和水,喂他?们吃药,三善真人过去?给他?们把脉。
  祁不?砚并不?会为他?们的?痛苦而产生同情心,他?只是旁观着?。
  过了?一个半个时辰,今晚给村民的?试药才完成?。
  三善真人抹了?一把汗。
  他?让道士们现在回观里休息,不?要太过劳累了?,明天可?以不?用做早课,三善真人留下善后。
  道士听令离开了?。
  三善真人望着?石室里的?红叶村村民,心情复杂。
  又过了?半个时辰,他?收拾好?石室的?东西,准备离去?,走到山洞,一摸腰间,发现落了?一样东西在石室,转身要折回去?拿。
  走到石室时,三善真人听到银饰声,目光一凛。
  有人。
  拂尘从他?手中甩出。
  长而白的?拂尘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韧度圈住了?祁不?砚的?手腕。
  三善真人握着?拂尘手柄往后一扯,将祁不?砚拉出石室,他?迅速地按下石室机关,红叶村村民躺着?的?床陷入地下,转眼消失。
  这是很少用的?一个机关。
  拂尘勒得祁不?砚手腕泛了?红,他?利用巧劲挣脱。
  刚一挣脱,三善真人又来了?。
  他?今晚非杀了?此人不?可?!
  拂尘带着?一股劲风,随着?三善真人一声厉喝,掷向祁不?砚的?脖颈,拂尘下藏着?一把软剑。
  银光乍现,祁不?砚抬臂从侧面击偏拂尘,拂尘中的?软剑刺入旁边的?石墙,三善真人使出劲力,转瞬拔了?出来,碎石乱滚。
  他?闪身到祁不?t?砚身后。
  长拂尘被三善真人握住两?端,想勒住祁不?砚的?脖颈。
  祁不?砚捏住三善真人的?双手,不?让他?有机会收拢,山洞里弥漫着?浓郁的?肃杀之气。
  三善真人多年没动武,没想到会为杀一名少年而露身手,他?左手一松,从拂尘的?手柄抽出一把小型匕首,往祁不?砚划去?。
  祁不?砚猛往身后墙撞去?,站他?身后的?三善真人也撞到石墙。
  三善真人出手因此慢了?点。
  少年眼睫半敛,笑着?。
  透明色泽的?天蚕丝自祁不?砚手腕发出,划破了?三善真人的?脸颊,三善真人反应也很快,用拂尘的?软剑抵住天蚕丝的?攻击。
  软剑用的?是跟天蚕丝相似材质的?东西制成?,不?会被天蚕丝割断,三善真人年纪虽大了?,但身形仍格外灵敏,他?从侧面逼近对方。
  拂尘的?软剑剑尖勾住了?祁不?砚手腕的?蝴蝶银链。
  三善真人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握紧拂尘手柄往自己的?方向拉,妄图弄断蝴蝶银链,祁不?砚却不?管不?顾地往相反方向一扯,蝴蝶银链发出“咣”一声。
  蝴蝶银链多了?一个小缺口。
  要是再用力一点,蝴蝶银链就会断了?,三善真人眯了?眯眼。
  太可?惜了?。
  祁不?砚没看。
  他?直接用几根天蚕丝缠绕住三善真人握住拂尘的?手,过分白的?手收紧天蚕丝,将三善真人双手齐齐割断,再也握不?住拂尘了?。
  双手全断了?的?三善真人疼得面部?痉挛,跪在地,疼意也使他?眼睛赤红:“你今晚为何跟着?我?们进?山洞,想杀了?贫道?”
  祁不?砚收回天蚕丝。
  他?捡起那双断手,一步一步走到三善真人面前。
  “还给你。”
  断手被祁不?砚放到三善真人的?脚边,他?半蹲下来,墨黑的?长发披散在劲瘦的?腰身后,脸上还有三善真人断手时溅起来的?血。
  血渍在少年的?皮肤上,像一朵朵梅花花瓣,断人手的?是他?,他?看人的?眼神却有一股天真。
  “我?不?想杀你。”
  祁不?砚说?:“不?然,天蚕丝就会落到你脖子,而不?是你的?双手了?,我?断你双手是因为你弄得我?的?蝴蝶银链有缺口,不?那么好?看了?,很公平。”
  三善真人的?断手血流不?止:“那你今夜到底为何来此?”
  他?用三善真人的?道袍擦了?擦手上的?血,说?话听似担心他?人安危:“你会知道的?,记得回去?包扎伤口,不?要让自己死了?。”
  说?罢,祁不?砚离开山洞。
  三善真人看着?他?走远,心中不?安,咬牙抵住疼痛,急忙打开机关,检查红叶村村民有没有出事,他?们看着?跟刚才差不?多。
  慢着?。
  有不?同的?地方。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一处。
  *
  电闪雷鸣,轰隆响。
  雨势不?减反增,靠在树屋树门旁的?贺岁安被雷惊醒,好?像到子时了?,她从树屋里找出一把积灰了?的?伞,爬下去?,想到村口看看。
  贺岁安刚下到树屋下面就看到了?祁不?砚,他?是淋着?雨回来的?,血腥味被雨水冲刷掉了?,面容透白,长发湿漉漉,银饰也是。
  她扶裙跑过去?。
  伞放到了?祁不?砚头顶。
  一阵大风刮过,贺岁安一时没拿稳伞,刚遮了?他?不?到一瞬,就被风刮走了?,她自己也淋成?落汤鸡,贺岁安捡起伞,拉他?回树屋。
  两?人衣衫都湿了?,需要换衣服,现在下着?雨,也不?可?能叫人到外面等对方换完衣服再进?来。
  贺岁安背对着?祁不?砚换裙。
  刚要拿新裙子,少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的?回答呢。”
  他?们此刻都还没穿上衣服,赤身裸体?着?,就如图上的?男女,也可?像图上的?男女那样做。
  他?去?吻她那处。
  喝下她的?水。
  书上有提到这个。

51

  贺岁安肩头一颤,
长发垂在腰间,半遮半掩着身形,白与?黑完美地融合到一起,像一幅只有两个简单色调却又很好看的水墨画。
  树屋只点了一根蜡烛,
光线不是很明亮,
有些暗沉。
  雨声仍在,
滴答滴答,
穿透树屋的?树墙,
缓缓地传进来,衬得这间树屋格外的安静,
贺岁安似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异常急促。
  贺岁安转过身看站在树屋另一侧的人,
祁不砚也还背对着她,
少年湿掉的?靛青色衣衫在地上,系着银饰的?长发偶落水滴。
  她目光落到下方。
  他双足的?蝴蝶银链很少出现在人前,因为有衣摆、靴子遮掩着,
贺岁安也只看过几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