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苗疆少年是黑莲花 > 第91章
  拓跋武缓慢地看过席上的人,浓眉轻挑,大周的臣民皆是这般清瘦的?感觉一拳可以将他们全打趴下?,难怪连仗都不敢打。
  他仰头喝下?t?一碗酒。
  其他人用?的都是小巧的酒杯,这碗是拓跋武问公主府的人拿的,喜欢无拘无束地大口喝酒。
  贺岁安和祁不砚被知墨引到落颜公主面前,刘衍见到他们,额间青筋跳动,握着酒杯的手紧了又松,若有?所思地看向落颜公主。
  落颜公主视若无睹,起身迎他们道:“贺姑娘、祁公子。”
  贺岁安行礼。
  她道:“落颜公主。”
  能?得公主起身相?迎的人非同?凡响,晚宴的人纷纷用?打量的目光看他们,谢温峤不是打量的目光,而是惊奇,却?也?没有?表现出来。
  拓跋武也?审视一番他们,他来公主府时,落颜公主都没有?起身相?迎,见他们来了,她立刻起身相?迎,意味着他们身份特殊?
  看打扮,确实?有?点特别。
  少年浑身上下?皆佩戴银饰,风一吹便会响,腰间骨笛似玉。
  与长安千篇一律的华服相?比,祁不砚所穿的靛青色衣衫另有?一种独特的风格,复杂的刺绣图案遍布整件衣衫,叫人想细看。
  图腾似富有?灵性,第一眼?看去,只会觉得精美?绝伦,长久看去,定力薄弱的人恐会被七弯八绕、能?措不及防变扭曲的图案绕晕。
  拓跋武不禁捏了下?眉间,静心?凝神,再看少女。
  贺岁安穿了一条嫩黄色的齐胸襦裙,裙带的结绑在腰侧,两端斜落腿边,穿插着丝绦的长辫子垂在心?口前,中间点缀铃铛银饰。
  她脸上戴有?抹额,垂着的流苏轻晃,银流苏在皮肤打下?一层阴影,显得面部轮廓很立体。
  除了他们长得特别好看外?,拓跋武暂看不出别的特别之处。
  只见落颜公主让他们到她身边坐下?,拓跋武嗤笑一声,她对他这个未来夫君都没那么重视。
  贺岁安顶着从?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坐了下?去。
  祁不砚坐她旁边。
  落颜公主安置好他们,回原位,举起酒杯,敬在场所有?人一杯。拓跋武又干了一大碗酒。刘衍垂眸,慢慢地抿了一口酒。
  祁不砚不会喝酒,贺岁安给他倒了杯清茶,以茶代酒。
  来到此处后,贺岁安大概能?猜到落颜公主想做什么了,落颜公主这是想打明牌,试试刘衍。
  她都等不及他们去确认了。
  敬完酒,落颜公主放下?酒杯,言笑晏晏的姿态,望着刘衍道:“皇叔,我很快就要嫁去南凉国了,最?舍不得的便是您了。”
  拓跋武饶有?兴致看他们。
  大周人就是矫情,嫁个人而已,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不如他们南凉国爽快干脆。
  谢温峤总感觉落颜公主今晚的状态不太对,她笑里含着异样的情绪,他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可就是不对,不该是这样笑的。
  知情的贺岁安惴惴不安。
  祁不砚慢条斯理饮尽茶水。
  刘衍微笑着,表情充满慈爱,看落颜公主的眼?神就像在看自己的女儿,令旁人也?略有?动容。
  就连落颜公主也?动摇了那颗想试探他之心?,不过她还是迅速地坚定了下?来:“来人啊,把我准备给皇叔的礼物?送上来。”
  “是。”知墨当着众人的面端上一只红色锦盒。
  盒子是打开的。
  里面装的是一枚水玉玦。
  富商从?拍卖行里拍下?水玉玦,落颜公主又从?富商手里高价买了回来。她接过知墨手里的红色锦盒,亲手奉上:“皇叔可喜欢?”
  刘衍淡然收下?道:“阿颜有?心?了,我很喜欢。”
  落颜公主垂在袖袍里的手轻轻发抖,却?依然看似开怀地笑着:“皇叔喜欢就好,不枉我费了一番心?思得到这枚水玉玦。”
  众人议论纷纷。
  前段时间听?说拍卖行拍卖一枚水玉玦,被一位富商买走了,今天落颜公主又拿出一枚水玉玦送给庆王爷刘衍,这也?太巧了。
  不是说水玉玦极为罕见?怎么一下?子出现两枚?
  落颜公主没在意他们的反应:“皇叔,我很久没跟你切磋过武艺了,趁大家都在,我们要不要一起给他们舞一段剑?”
  刘衍也?曾学过她兄嫂的武艺,会使他们的招数。
  以前,她怎么没想到呢。
  刘衍合上装有?水玉玦的红色锦盒,交给随从?,笑容不改:“改日吧,我近日身体不适。”
  落颜公主像是自责道:“皇叔身体不适,可有?请太医看过?既不舒服,皇叔今日可以不必来的,都怪我,心?血来潮要办晚宴。”
  “没什么大碍的。”刘衍说,“是我自己想来,不怪你。”
  她不说话了。
  拓跋武忽然站起来,自告奋勇:“我来陪公主尽兴。”
  “好。”落颜公主正要发泄,抽出一把剑,也?扔了把剑给他。下?一瞬,她旋身而去,衣袂翩跹,身姿轻盈,速度快如飞龙。
  拓跋武本来是抱着陪这个娇生惯养的公主玩玩的心?态接招的,到后面,渐生出几分赏识。
  她一招一式过于稳健,内力过硬,凌厉剑气行走四身。
  剑过处,寸草不留。
  他们即将打成平手,落颜公主却?非要压过拓跋武,奋力使出最?后一招,关键时刻,不知从?何处掷来一颗石子,打脱了她手中剑。
  含有?落颜公主的强大内力的剑飞向贺岁安、祁不砚那一席。
  “小心?!”
  落颜公主急道。
  祁不砚接住了剑,在所有?人注意力都放在剑上时,一把匕首凭空出现般,悄无声息地飞刺向贺岁安,她身子一歪,忙滚向一侧。
  匕首是躲开了,贺岁安却?滚落在地,脑后勺磕到坚硬的青石板上,耳鸣了一阵,耳边响起嗡嗡嗡的声音,弄得她脑子先是一片空白?。
  众人惊呼,没料到有?这等意外?,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话。
  贺岁安听?不见他们说话。
  耳鸣还在。
  她伸手捂住脑袋,掌心?变湿润,血液染红了指间,一片空白?的脑子瞬间涌进各种各样的颜色,似要争先恐后挤满各个角落。
  装住尘封已久的记忆的罐子彻底裂碎了,记忆如脱缰的马,不受控制地涌现,像影片一样在她脑海里闪过,不同?于以前的模糊、断断续续,这次无比清晰、流畅。
  令人足以记清所有?。
  记忆涌现的同?时,贺岁安的头疼加剧,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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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忆还在源源不断地回归,疼得贺岁安捂住头在青石板上滚了几圈,嫩黄色的齐胸襦裙被她弄得脏、皱,发梢的银饰松了。
  “咣当”地一声,银饰掉落在地上,被晚宴的嘈杂声掩盖。
  祁不砚扔下?剑,朝她走过去,还没等他走近,贺岁安自己就爬了起来,垂下?来的双手满是磕青石板磕出来的血,触目惊心?。
  他伸手想碰她。
  贺岁安却?抓住了他想碰她的手,没让祁不砚碰到她。贺岁安抓住他的那只手在不停地颤抖着,她手上的血也?蹭到了他手上。
  她记起来了,全都记起来了。
  祁不砚怔了下?。
  “贺岁安……”他的声音轻到似能?融入阴暗的夜色中。

72

  落颜公主见此,
脸色铁青,她一声令下,公主府里的侍卫火速围上来,形成一堵人墙,
拔剑出来,
护住贺岁安和祁不砚。
  在座之人很是慌乱,
唯恐殃及自?身,
落颜公主怒不可遏:“何人敢在本宫的公主府放肆!”
  她控制住不去看刘衍。
  谢温峤面色凝重。
  南凉国?皇子拓跋武收剑,
若说飞出去的那把剑还有可能是落颜公主拿不稳导致,刺人的匕首就无法解释了?,
有人想杀人。
  公主府的守卫还算森严,
没有帖子难以进入,
行?凶之人莫不是在来参加晚宴的客人?拓跋武暗道有趣,
如果是,那会是何人呢?
  不过,拓跋武有疑虑。
  行?凶之人的目标为何会是落颜公主邀来的两?位客人,
而不是落颜公主本人,
一般来说,刺杀对象会是晚宴上的重要人物。
  对方要杀的人不是他未来的妻子,拓跋武是不会管的,毕竟他来大?周的任务是安全地迎回落颜公主,
成功获得两?座陪嫁的城池。
  拓跋武事不关?己地坐回去。
  他的随从给他倒酒。
  “你也该小心?点。”刘衍似被此事惊扰到,咳嗽几声,
拉过落颜公主,仿佛怕她会出事,
他忽叫了?声谢温峤:“谢大?人。”
  谢温峤离开自?己的席位,上前来:“王爷有何吩咐。”
  刘衍语气严肃道:“今晚谢大?人也在,
本王希望谢大?人能够严查此事,给本王、阿颜,还有在座的所有客人一个交代。”
  落颜公主看刘衍拉住自?己的手?,他的手?很大?,宽厚又温暖,掌心?有薄茧,像极了?父亲的手?。
  这一双手?是否曾将能致命的利刃捅进过她兄嫂的身体?
  怀疑如一颗种子,在经历过今晚一系列的事后?,于心?底里?生根发芽,越长越大?,险些要破体而出,令t?落颜公主痛苦不堪。
  她想甩开。
  却忍住没在这个时候甩开。
  谢温峤不掺杂任何感情回道:“王爷放心?,下官必定竭尽所能查清今晚之事,给王爷、公主、还有在座的所有客人一个交代。”
  拓跋武摸着下巴,谛视穿不起眼的灰色长袍的谢温峤,长相刚正,即使弯腰行?礼,也不会有卑微感,反倒有宁折不弯姿态。
  他未过门?的妻子喜欢这种男人?啧,拓跋武又喝了?一碗酒。
  落颜公主借着要去关?心?贺岁安伤势一事,推开了?刘衍的手?,她再不推开,就要忍不下去了?。
  刘衍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空空如也。
  那个视他为父亲的人终究是与他背道而驰了?,刘衍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阿颜知道真相会恨他入骨也是情有可原,他认。
  只是没想到会来得那么快。
  在他动手?杀了?阿颜兄嫂,自?己的好友那天,就回不了?头?了?。
  刘衍手?里?早已沾满了?鲜血,欲成大?事者,岂能因感情误事,在此面前,亲情、友情、爱情等皆微不足道,他甘愿舍弃这些东西。
  有感情之人不适合生在帝王家,这是先?帝告诉刘衍的。
  他算是做到了?。
  落颜公主走到贺岁安身边。
  她见贺岁安为今夜之事受伤,愧疚道:“我已派人去传太医来了?,你们这段时间就暂且留在公主府,我会护你们周全的。”
  这话既是说给他们听,也是说给行?凶之人听的。
  周围发生什?么事,他们说了?什?么,贺岁安都没注意?,她现在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前的祁不砚身上,他们的姿势没有发生改变。
  贺岁安还抓着祁不砚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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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抓人的力度并不小,在他皮肤留下几道红痕,祁不砚也不觉得疼似的,任由贺岁安抓着自?己,她掌心?紧贴着他手?腕,带有汗。
  微潮冷汗透过他们相挨的皮肤,传递给祁不砚。
  他看着她。
  祁不砚的眼底有纯粹的疑惑,想知道贺岁安这样?做的原因。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此刻好像说不出话,其实是不知道说什?么。
  落颜公主发觉异常,又将刚才说的话说了?一遍。贺岁安这才回过神,跟祁不砚错开眼,松开他的手?,耷拉着还流血的脑袋。
  “那就有劳公主了?。”贺岁安声音很小地说道。
  抓住祁不砚的手?一松开,他腕间的蝴蝶银链摇晃了?几下,银饰发生碰撞的响声落在贺岁安耳边,她由始至终没抬头?看一眼。
  祁不砚弯腰捡起地上银饰。
  落颜公主倒是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古怪,一心?系在贺岁安磕到的脑袋上,他们要是因她出事,落颜公主这辈子都会过意?不去的。
  她唤人带他们去厢房。
  其余客人可以先?行?回去,但谢温峤明日会去找他们录口供,今日参加晚宴的人有那么多,保不齐有人目击到是谁出手?的。
  刘衍嘱咐落颜公主务必要注意?安全后?,也带随从离开了?,换作往日,落颜公主定会亲自?送他到公主府大?门?前上马车,今晚没有。
  贺岁安随公主府下人过曲折游廊,再进垂花门?,来到厢房。
  事发突然,一时间找不到收拾干净、可立刻供人住下的好房间,这间厢房不大?,仅有简单的布置,一桌几椅,一凭几,一床榻。
  贺岁安进去坐下。
  她有点晕,磕到脑袋的感觉好不到哪去。下人忙进忙出,准备处理伤口的物件,等以公主名义叫来的太医过来,就能直接疗伤了?。
  公主府离皇宫不远,叫太医比叫大?夫要快,医术也更好,过了?一刻钟,落颜公主领太医来厢房,太医忙不迭为人查看伤口。
  磕到脑袋可大?可小,太医连问贺岁安几个问题。
  她意?识还算清醒,状况不严重,太医给贺岁安包扎完伤口,又开些补血和调理身子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