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苗疆少年是黑莲花 > 第92章
  落颜公主让贺岁安先?好好休息,没过多打扰她,带着人退出厢房,留下贺岁安与祁不砚。
  祁不砚坐在贺岁安对面。
  她心?神不定。
  他倾身过来看贺岁安包扎好的伤口,祁不砚的身影覆盖着她,气息也是。贺岁安偏了?偏脸,祁不砚似没发现,只看伤口。
  一层一层白布缠绕着贺岁安的头?,抹额在包扎时被太医取下,放到了?他们旁边的桌子上,温暖烛火照着银饰抹额,却泛着冷意?。
  虽止住血了?,但是空气里?还残存淡淡的血腥味。
  祁不砚指尖轻抚到贺岁安脑后?勺,磕出来的伤口就在几层白布下面,还散发着浓郁的药味。
  “我记得第一次见你,你也是此处受了?伤。”他语气听着很是平静,想去杀了?那个害她受伤之人,却又想先?看她的伤口。
  贺岁安这次倒是没躲开了?。
  她垂下的长眼睫挡住眼底流转的情绪,给人莫名的疏远感:“上药后?没那么疼了?。我第一次见你,确实也是此处受了?伤。”
  那个伤口究竟是怎么来的,贺岁安也记起来了?。
  是她同父母去旅游,走散时,撞见被通缉的亡命之徒,男人怕贺岁安报警,暴露他行?踪,用?砖头?砸破贺岁安的脑袋,想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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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为何,她被人用?砖头?砸破脑袋后?,竟进入了?看过的一本书里?,还穿着当天去旅游的裙子。
  所以。
  她到底是死是活?
  自?己有没有被人杀了??还有没有可能回到现代。
  贺岁安不知道,也不确定。晕过去之前,那个亡命之徒以为她必死无疑,跑了?。在贺岁安意?识消散间,似乎有别人走了?过来。
  来人对她说了?几句话。
  “你的任务……是要……牢记……千万不要……”对方的声音古怪,像是用?了?变声器,又像是要借助现代科技才能出声。
  因为贺岁安当时快昏死过去,没听清,导致她就算恢复了?记忆,也不清楚那几句完整的话是什?么,只听到几个字,猜也猜不到。
  贺岁安想这件事想到入了?神,目光涣散地飘落在空中。
  “贺岁安。”
  祁不砚轻声叫她。
  贺岁安蓦地想到他们所有人在原著里?的结局,下意?识掐住了?自?己的手?,他将她掐紧的手?指分开,露出被掐得有指甲印的掌心?肉。
  “贺岁安,你今晚很奇怪,可不可以告诉我原因?”
  药味飘进祁不砚的鼻间,他却似若未闻,等贺岁安说话,她终于看他,视线在半空交汇。
  “我、我不太想说。”贺岁安动了?动干涩的唇。
  也暂时不想回想原著剧情。
  “可我很想知道。”祁不砚将她凌乱的碎发别到耳后?,腕间蝴蝶银链擦过她,温润烛光洒来,他阴柔绮丽的半张脸深陷灰影中。
  贺岁安深呼一口气,退一步道:“那你给我点时间。”
  “好啊。”他笑得温柔良善,指腹习惯性摩挲过贺岁安冰凉的耳垂,“你需要多长时间?我太想知道了?,等不了?太久。”
  “几天,就这几天。”
  她说。
  “那我等你几天。”祁不砚离开贺岁安,端来房间的水,又坐回她对面,放帕子进去浸湿,拿起来拧干,擦贺岁安脏了?的小脸。
  带着凉意?的帕子擦过贺岁安柔白的皮肤,祁不砚左手?拿湿帕子,右手?托着她的脸,固定住,认真又细致地擦去一切脏污。
  贺岁安没闭眼,看水盆。
  盆里?的水涟漪不断,祁不砚那张姣好的脸倒映其中,被分割开,扭曲成像,乍看光怪陆离。
  贺岁安一副想看祁不砚,却又不想看他的样?子,眼神飘来飘去,摇摆不定,整个人矛盾至极。
  祁不砚把她的脸擦干净了?。
  他手?指还淌着水,水珠沿指缝往下滴,坠向铺了?毯子的地板上,没发出丝毫的声响,过了?会儿,贺岁安背对着祁不砚换新裙子。,尽在晋江文学城
  落颜公主贴心?,提前叫人备好了?几套新衣裙,供她换洗。
  换好新裙子的贺岁安闷闷地说了?一声:“我要休息了?。”她走到不大?的床榻前,极轻躺下,踌躇须臾,拍了?下身边的位置。
  “你应该也要休息了?。”贺岁安说的话听似跟从前叫他一起睡觉差不多,但有些不一样?了?。
  “嗯。”
  祁不砚躺到她拍过的位置。
  房内烛火燃尽,四?周寂静,贺岁安是趴着睡的,后?脑勺刚受过伤,要避免碰到。躺了?有一个时辰左右,她忽地睁开眼,睡不着。
  贺岁安身旁的祁不砚呼吸平缓,长发间有没拆开的细辫子,与她的发梢相缠,贺岁安蹑手?蹑脚爬起,扶着裙裾,跨过他。
  她没看到他的长睫动了?。
  怕穿鞋子走路有声,贺岁安都没穿鞋,赤着脚走,推门?出去,t?找个离房间较远的角落蹲下。
  夜风吹得树叶簌簌响。
  蹲在角落里?的贺岁安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再揉了?揉鼻子,仰头?望天,不让自?己哭,可她太想哭了?,又呜呜呜地埋头?在膝盖上哭。
  她的父母是不是以为她死了?,想到这里?,贺岁安更哭个不停了?,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唯有咬住袖摆,以此来堵住嘴巴。
  忽有一道人影出现。
  人影从她的头?顶投落下来。
  贺岁安抬起脑袋,眼睛肿,鼻子红的,泪水滑落脸颊,朦胧的视线里?走进了?一抹靛青色,她呆呆望着朝自?己走来的祁不砚。
  少年缓步走到贺岁安面前,弯腰屈膝,衣摆垂到地上,凝视她:“贺岁安,你为何要哭。”
  “好难受。”
  贺岁安说的是实话,没有骗他,她太难受了?,为自?己的遭遇难受,为父母难受,也为祁不砚的事难受,几重难受如大?山压着她。
  祁不砚指尖点过贺岁安包住后?脑勺伤口的白布:“是因为伤口疼得难受,还是因为别的。”
  “就是难受。”她抽噎,没对他说真正的原因。
  祁不砚抹去贺岁安脸上的眼泪,属于眼泪的滚烫温度烧过他手?指,似能烧入骨髓。贺岁安冷不丁又冒出一句:“我怕。”
  他看她因哭而泛红的双眼,又去抚摸过,像无动于衷,却有微有波澜:“你在怕什?么。”
  贺岁安又不吭声了?。
  她要哭,祁不砚便耐心?地等贺岁安哭完,视线没离开过她,只在眼泪掉落的时候抬手?擦掉。
  有祁不砚在身边,贺岁安哭着哭着就哭不出来了?,她渐渐安静,环抱住膝盖,眼睛定定往地上看,小脑袋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祁不砚也半蹲着。
  他几缕长发垂肩侧,手?肘搁在膝盖上,单手?撑脸,就这样?看着她,眸底清透,跟能看穿人心?似的,贺岁安都不敢直视祁不砚。
  过了?很久,贺岁安主动站起来,腿麻到快没知觉,扯了?扯祁不砚的袖袍:“我们回房吧。”
  他们走得很慢。
  贺岁安腿麻,走不快。
  月光拉长他们的身影,银饰声散于风中,贺岁安偷瞄祁不砚,却被他抓了?个正着。
  回到房间,贺岁安刚打算爬上床榻,想起自?己是没穿鞋出去的,脚底脏了?,正要去洗干净,祁不砚用?湿帕子包住了?她的脚。
  贺岁安的十根脚趾头?微微蜷缩起来,湿帕子缓慢地拂过她。
  她双足在他手?里?。
  等擦得七七八八,贺岁安抽回脚,爬到床的最里?面,缩成鹌鹑,空出一大?块地方给祁不砚。
  祁不砚握住贺岁安的肩头?,将背对着他的她翻了?过来,继而躺下,拢她入怀,贺岁安表情茫然,睁眼就是祁不砚的胸膛。
  贺岁安闻着祁不砚的暖香,手?紧张地揪住了?他的衣摆。
  后?半夜,她才睡着。
  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贺岁安还在祁不砚怀里?,知墨站在房外叩门?,说是拍卖行?的崔姨派人来传口信,今天想见他们,她有要事相告,地点是拍卖行?。
  知墨来转达口信前,不忘向落颜公主禀报过,她没干涉他们见谁,只是让他们小心?点,踏出公主府,可能会有更多危险。
  贺岁安回了?一句:“我们知道了?,谢谢知墨姐姐。”
  “贺姑娘客气了?。”知墨过来转达完口信就离开,谨记公主的吩咐,不打扰他们休息,也没问他们是否要去拍卖行?赴约。
  房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祁不砚会去赴约,贺岁安是知道的,于是她起床穿衣。
  他们收拾完毕就出公主府,落颜公主时刻关?注着他们的行?动,在府门?前安排了?一辆马车,还有她精挑细选的几个武功高的侍卫。
  马车比纯走路要快,他们很快到拍卖行?,贺岁安和祁不砚一前一后?下马车,管事受吩咐站在门?口等,见人来了?便往里?迎。
  拍卖行?今天没做生意?。
  伙计也被崔姨打发回去了?,偌大?一栋高楼只有他们几个人,管事只将他们迎到五楼:“老?板在楼上等你们,老?朽就先?退下了?。”
  贺岁安踩着木梯上去,崔姨在昨天见面的房间等他们。
  崔姨应该没睡好,戴着面具,也掩不掉眉眼间的憔悴,没开口说话,给了?他们一叠书信。
  她不放心?派人转交有关?刘衍的书信,亲自?给他们才放心?:“你们要查刘衍,他是不会放过你们的,希望这些对你们有用?。”
  贺岁安接下厚厚的书信。
  崔姨看了?看他们,故作轻松道:“我这也算仁至义尽了?。”她此举也有自?己的私心?,想令刘衍迷途知返,不要再一意?孤行?。
  在他们要走前,她请祁不砚帮阿宣接回脱臼的下巴,他卸阿宣下巴时用?了?巧劲,需要祁不砚本人才能接回去,否则容易接错位。
  阿宣此刻就在隔壁房间。
  祁不砚没拒绝崔姨这个请求,去隔壁房间,给阿宣接下巴,留贺岁安和崔姨待在同一间房间。
  崔姨意?味深长地扫过她一看就是哭过很久的眼睛。
  贺岁安突然鼓起勇气问:“您能不能告诉我,如何隐藏自?己的气息,不让毒蛊追踪到。”尽管很唐突,但她也还是问了?。
  崔姨还没来得及回答。
  祁不砚的声音插了?进来:“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他不知何时回来了?。

73

  贺岁安身子一顿。
  崔姨懒散地坐回平日里算账的那张桌椅,
抱臂看他们?。
  祁不砚抬步进房,被人接好脱臼下巴的阿宣也跟着进房,他沉默站到崔姨身边,还不能说太多?的话,
但阿宣貌似有很多话想说。
  贺岁安捏着?衣角,
心虚道:“我就是好奇他们是如何通过隐藏气息来躲避你的毒蛊追踪。”,尽在晋江文学城
  崔姨抬头又看了他们一眼。
  祁不砚轻笑道:“你若真想知道,
我也?可以跟你说啊。你忘了,
她是炼蛊人,
我也?是炼蛊人,她知道的,
我也?会知道。”
  贺岁安自动走到祁不砚面前,
优柔寡断似的,
很慢很慢地勾过?他的手指,
再牵住:“好。”
  崔姨扬眉。
  他们?的相?处好像变怪了?,尽在晋江文学城
  疑惑归疑惑,崔姨自然不会管他们?的事,自己的事也?管不来了,
又怎会有闲心去?管别的。
  正想说他们?可以离开了,
崔姨的话噎在喉咙,她离他们?很近,定睛一看,能看到祁不砚手腕的蝴蝶银链有道颇明显的缺口。
  崔姨刷地站起。
  她指着?祁不砚的蝴蝶银链,
眉头轻皱:“你的蝴蝶银链什么时候多?了道缺口?”还是这么大?的缺口,再扯一下就要断了的样子。
  祁不砚:“几月前。”
  见到有缺口的蝴蝶银链,
她就想起了因蝴蝶银链断而死?的祁舒,那是大?罗神仙也?救不活的:“我相?信你记得,
它?断,你会死?。”
  “我当然记得,
它?断,我死?。”祁不砚漫不经心地看自己戴着?的蝴蝶银链,“可我若不愿,是不会让其他人弄断它?的。”
  贺岁安咬紧唇。
  崔姨神情?还是得不到放松。
  这世上太多?的事会出乎意料了,谁能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祁舒初出苗疆天水寨时,也?自认精通蛊术,无人能伤她,不会出事。
  最?后呢,祁舒却死?了。
  尸骨无存,连死?后都无法葬回故土,落叶归根。
  祁舒身为?苗疆天水寨最?厉害的炼蛊人,在二十几岁就死?了,虽说她是自己放弃生的,但如果能好好地活着?,谁会放弃生。
  祁不砚和祁舒到底是母子,某方面还是相?似的,炼蛊天赋高、无所畏惧、随心所欲,可崔姨发自内心不想他们?落得同样的下场。
  崔姨对祁舒有着?仰慕之情?,不想她的儿子在自己眼前出事。
  她的蝴蝶银链戴了快四十年?,依然完好如初,祁不砚才?十几岁,若因蝴蝶银链断而亡,比他母亲死?得还早,未免太可惜了。
  崔姨似会瞬移般,以常人难以达到的速度抓住他的手:“要是我想,现在就可以直接弄断它?,你即使不愿又如何,所以别……”,尽在晋江文学城
  话倏地断了。
  在她抓住祁不砚时,他以那支骨笛抵住了崔姨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