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苗疆少年是黑莲花 > 第93章
  骨笛尾端有毒针。
  一刺进皮肤,即刻致命。
  祁不砚身上的银饰微晃动,漂亮的手指握着?骨笛:“我若不愿,就是不愿,想断我蝴蝶银链,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
  他笑似阳光璀璨,却落在阴影当中:“或者一起死?。”
  阿宣心惊肉跳,激动得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贺岁安知道崔姨并不是真的想弄断祁不砚的蝴蝶银链,只是想让他将此?事放心上。
  崔姨松开手t?,祁不砚的骨笛也?随之离开她,尾端的靛青色穗子垂下来,扫过?他冷白的指间。
  “我们?可以走了么。”
  祁不砚温声问?崔姨,仿佛刚才?的对峙没发生过?。
  崔姨说可以,却在他们?要踏出房间前再次出声:“小心驶得万年?船,因为?我,刘衍也?是知道苗疆天水寨人断蝴蝶银链会死?的。”
  贺岁安回头看崔姨。
  崔姨似很潇洒地耸了耸肩,说实话,若不是刘衍屡次违背她意愿,利用她不说,还利用阿宣,崔姨是永远不会离开刘衍的。
  昨晚,崔姨以死?逼阿宣用纸写下刘衍做过?的事,她才?知道刘衍原来有那么多?事瞒着?自己,这是崔姨下定决心离开他的真正原因。
  等贺岁安、祁不砚走了,崔姨还要带阿宣去?找一个人。
  蒋雪晚。
  她要替蒋雪晚解蛊。
  哪怕会伤及身体,崔姨也?会竭尽全力地替蒋雪晚解蛊,阿宣做错了事,她是养他的人,崔姨认为?自己也?有一部分的责任。
  听阿宣说,贺岁安认识蒋雪晚,应该知道她如今身在何处。崔姨沉思少焉:“你是不是认识一位叫蒋雪晚的姑娘,我想找她。”
  贺岁安没立刻回答,而是反问?:“崔姨找蒋姑娘有何事?”
  “替她解蛊。”
  崔姨拂了拂并无灰尘的蓝裙:“具体原因,你们?以后可能会知道,反正我找这位蒋姑娘只是为?了解蛊,不会伤害她的。”
  知道解摄魂蛊会对身体有极大?伤害的阿宣眼睛泛红地看着?如亲母的崔姨,想阻止她,却又知道自己根本没立场阻止,懊悔至极。
  祁不砚不语。
  贺岁安信得过?崔姨。
  事到如今,崔姨没必要骗她,贺岁安不知崔姨要用什么方式替蒋雪晚解蛊,不过?对方既想替蒋雪晚解蛊,她肯定是愿意告知的。
  贺岁安:“蒋姑娘在谢府,朝中刑部侍郎谢大?人的府邸。”
  崔姨记下了。
  他们?也?没有久留,下六楼,走出拍卖行,落颜公?主派来的侍卫仍在楼门前守着?,祁不砚要回客栈拿自己的东西,贺岁安也?随行。
  侍卫跟他们?去?客栈,掌柜见他们?身边忽然多?了几个人,也?不惊讶,自顾自地拨珠算算账,退房很方便,结清欠下的账就行。
  贺岁安上楼收拾包袱。
  她和祁不砚的包袱都放在衣柜里,拿的时候不小心推掉他的了,包袱里的一半东西洒出来。
  祁不砚是跟在贺岁安身后上楼的,此?刻才?走进房间,她弯腰捡起他的包袱,也?捡那些零星散落着?的物件,捡到了纸蝴蝶。
  很多?只纸蝴蝶。
  这是贺岁安待在青州红叶村时,无聊折出来的纸蝴蝶,送给了祁不砚,全还在,一只不少。
  贺岁安看着?这些纸蝴蝶,心情?复杂,一只一只地将它?们?捡起来,祁不砚也?捡起一只纸蝴蝶,骨节分明且宽瘦的手衬得纸蝴蝶小。
  她看向被祁不砚握着?的纸蝴蝶,他似有所感地看回她。
  此?时此?刻,他们?手中均有纸蝴蝶,贺岁安看久了,眼有点酸,连忙又低下头,放纸蝴蝶回祁不砚的包袱里:“你怎么还留着??”
  祁不砚给包袱打个牢靠的结,淡淡道:“你也?留着?我给你的银饰,我为?何不能留着?它?们?。”
  “那不一样。”
  她嘟囔。
  他微微一笑,像听不懂她说的话:“有何不一样呢?”
  贺岁安语塞,心乱乱,拎过?自己的包袱就往房外走,手脚几乎同步,路要不是平的,怕是要摔倒,她改口道:“你喜欢便好。”
  下到大?堂,掌柜又噼里啪啦地打珠算,祁不砚付清了房钱,他眉开眼笑收下沉甸甸的一袋银钱,说欢迎他们?下次再来入住。
  侍卫护送他们?出客栈。
  小二啧啧感叹,怀疑他们?这是在一夜之间攀到长安的贵人了?否则怎会有这么大?的排场。
  他看着?贺岁安、祁不砚走出去?,蠢蠢欲动想跟掌柜八卦几句,还没开口就被掌柜用一块烧饼堵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掌柜头也?不抬地数钱:“快点吃完,干活去?。”
  *
  沈见鹤在客栈外。
  他昨晚过?来找他们?,客栈掌柜说人不在,沈见鹤心想他们?大?约是去?办事了,今早又想过?来问?问?,还没进去?就看到出来的贺岁安。
  贺岁安的脑袋还包着?几层白布,瞧着?应该是受伤了,沈见鹤拾级而上,关切问?:“贺小姑娘、祁小公?子,你们?怎么会……”
  侍卫拦住他。
  被拦住的沈见鹤一头雾水,他们?是谁,凭什么这样对他?贺岁安低声跟侍卫说几句话,他们?很快让开了,沈见鹤才?得以靠近她。
  站客栈大?门前不好说太多?,贺岁安请沈见鹤同自己上马车。他是何许人也?,一听便知有事发生,收起一腹疑虑,暂不详问?。
  三人共乘一辆马车。
  马车驶往公?主府。
  待马车里的沈见鹤望着?他们?,欲言又止,心道不对劲,就从他们?坐的位置来说就很不对劲。
  沈见鹤坐在靠近马车门的左侧,祁不砚坐在右侧,贺岁安竟坐在正对着?马车门的中间位置,不像之前那样和祁不砚并排坐一起。
  这对小年?轻莫不是吵架了吧。沈见鹤眼观鼻,鼻观心。
  要不要他帮他们?缓和关系?
  贺岁安不知沈见鹤心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压低声音说了一遍他们?昨天经历过?的事情?。
  沈见鹤变得前所未有的正经,幕后主使是庆王爷刘衍?大?人物来着?。若是其他人要杀他们?,他们?反杀即可,牵扯到皇室不太行。
  是个官,还好办点。
  杀了也?不会有那么多?麻烦。
  江湖与朝廷井水不犯河水,是在不触及双方的底线前提下。
  杀皇室中人,相?当于江湖人公?然挑衅朝廷的权威,朝廷到时可不会管是庆王爷刘衍先想杀他们?,他们?是为?了自保才?动的手。
  尽管律例规定此?举无罪。
  但只要朝廷想,能把是非黑白颠倒,扣谋杀王爷的罪名给他们?,到那般境地,喊冤都无处喊。
  换而言之,他们?不能随随便便杀了想杀他们?的庆王爷刘衍,得从长计议,如若不然,等着?他们?的可能将会是永无休止的通缉令。
  落颜公?主要远嫁南凉国,想护他们?也?有心无力。
  皇室中人互相?残杀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每次不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活下来就是赢家。
  也?只有皇室中人能活下来。
  卷进去?的普通人不会有好下场,很不幸运,沈见鹤正是被卷进去?的普通人之一,贺岁安、祁不砚一旦被灭口,下个铁定轮到他。
  再说,落颜公?主又不是真正的公?主,在沈见鹤看来,她被人当成了联姻工具,能拿什么与是皇帝的亲弟弟庆王爷刘衍抗衡。
  没有。
  完全没有。
  沈见鹤思来想去?,想不到好法子:“你们?打算如何,你们?是帮公?主找出害她兄嫂的真凶了,可她又不能护你们?一辈子。”
  祁不砚指腹压着?骨笛的靛青色穗子,语调轻柔:“我会杀了他。”刘衍昨晚在晚宴上亲自出手的那一刻,他便想杀刘衍此?人了。
  “杀了他就好了。”
  他笑:“他既想杀我,我又怎会令他安然无恙活着?。”
  说这话时,祁不砚感觉到贺岁安有反应,她无故抓紧了垂在身侧的层层裙裾,捏出不少褶皱,他垂眸看她因用力而泛白的指尖。
  沈见鹤胆战心惊:“祁小公?子你先别轻举妄动,我相?信一定会有更好的解决法子的,你容我再想想,你容我再想想啊。”
  杀了刘衍,他们?也?不会好过?,得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想不到也?得想。
  马车回到了公?主府,他们?先后下来,贺岁安问?沈见鹤是否要和他们?一同暂住于此?处,落颜公?主若知他也?被卷了进来,会同意的。
  昨晚入住公?主府太仓促,忘记跟落颜公?主提沈见鹤的事了。
  沈见鹤却说自己已经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住下,不用这么麻烦,他有事会来公?主府找他们?。
  贺岁安也?不勉强他:“沈前辈,你要多?保重。”
  “放心吧。”
  沈见鹤吊儿郎当似的朝他们?摆摆手,嘻嘻哈哈道:“我们?三个之中,最?惜命的就是我了,我肯定会多?保重的,你们?也?是。”
  贺岁安目送沈见鹤离开。
  他们?虽是书中人,但现在至少是有血有肉的,贺岁安不太能接受他们?的结局,更不能接受祁不砚的结局,可自己能改变么?
  一路走来,他们?经历过?的事皆与书中一模一样。
  卫城被灭,百姓离散丧生;风铃镇,阴尸蛊失控,燕王墓塌陷,死?不少人;青州,村民被用去?试药,t?命不久矣,三善真人自杀;
  在长安会发生的事也?正在发生中,贺岁安不知该如何是好,自恢复记忆以来,一看到祁不砚就会不受控制想起书中的结局。
  然后,贺岁安竭力告诉自己要疏远祁不砚,并强行去?执行。
  她也?不想的。
  此?事违背了贺岁安想亲近祁不砚的本心,所以她的行为?举止很矛盾,就像分裂成两部分。
  但那些记忆会在脑海里回放,一遍又一遍提醒贺岁安,她自知力量很弱小,恐怕对将来会发生的事束手无策,心如刀割般难受。
  温热指尖点上贺岁安不自觉拧起的眉头,她抬起眼帘。
  祁不砚弯下腰来。
  他抚过?贺岁安,她拧起的眉头慢慢地舒展开,祁不砚呼吸近在咫尺,像一味能勾魂摄魄的香,沿着?她口鼻,进入贺岁安肺腑中。
  “你在想什么?”祁不砚看似情?绪很淡,手还在她脸上,压到贺岁安本该灵动、却变得灰暗的眉眼,“你看起来不太好。”
  她拉下祁不砚的手。
  “没想什么。”贺岁安本想拉下祁不砚的手就松开的,最?终还是握着?他走进公?主府,而侍卫护送他们?回来便自行散去?了。
  落颜公?主又被传唤进宫了,不在府里,不过?她进宫前吩咐好下人,要妥善照顾他们?,巡逻的守卫也?不得有半分松懈,违者重罚。
  他们?一回来,下人便鱼贯而入地往房间送午膳。
  饭菜的香味飘散。
  贺岁安难得没什么胃口,奈何肚子叽里咕噜地叫个不停,她只好提起玉箸,食不知味地吃。
  祁不砚坐在贺岁安对面,吃东西很慢,慢到夹菜也?不会发出银饰声,但也?比东夹一块,西夹一块,却极少塞进嘴里的她吃得多?。
  他没看她,仿佛专心用饭,只是拿着?玉箸的手微收紧。
  祁不砚在何处,毒蛊也?会在何处,偶尔能感知到主人情?绪起伏的毒蛊攀爬在房间的每个角落,颜色各异,密密麻麻,像虫蛇窝。
  盘在祁不砚长靴的银蛇如履薄冰爬下来,挤到红蛇待的地方,红蛇尾巴一甩,将它?甩老远。
  银蛇又朝黑蛇爬去?。
  黑蛇腾了个位置给银蛇,扁扁的脑袋趴在地上,不敢抬起。
  陷入沉思的贺岁安没瞧见。
  祁不砚用完饭,放下碗、玉箸,轻叩了下桌子,这是要像往常那样喂毒蛊的意思,毒蛊听得懂他的指令,今天却迟迟没爬过?去?。
  贺岁安听见祁不砚轻叩桌子的声音,从沉思中出来,目光落到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少年?低垂眼睫时,有良顺、随和的假象。
  和祁不砚生活了那么长时间的贺岁安自是知道他要喂蛊了。
  奇怪的是没一只毒蛊爬来。
  祁不砚面色如常。
  他并无下一步的动作,银蛇忽用尾巴卷起黑蛇,把它?甩出去?,还精准地甩到了祁不砚的脚边,黑蛇想掉头就走,被他捏住蛇尾。
  被捏住蛇尾的黑蛇似瞪了一眼恩将仇报的银蛇,银蛇转过?脑袋,当作视而不见。贺岁安看得一怔一愣的,它?们?今天怎么了?
  它?们?以前都是争先恐后过?来抢着?吃的,今天倒是奇了怪了。
  忽然,黑蛇窜跳起来。
  贺岁安感觉眼前有东西一晃而过?,闭了下眼,再睁眼,黑蛇跳到了她怀里,它?仰着?脑袋,似可怜兮兮地望被吓了一跳的贺岁安。
  它?蛇尾被掐得疼死?了。
  她被黑蛇盯到心软,又不知黑蛇为?何会跳到自己这里来,硬着?头皮抱住死?活要黏自己的它?:“你把肉给我,我来喂它?吧。”
  祁不砚放装肉的碗到贺岁安掌心,她没喂蛊的经验,花了不少时间才?喂完黑蛇。黑蛇一吃饱就溜之大?吉,临走前咬了银蛇一口。
  毒蛊也?纷纷地离开房间。
  公?主府下人估摸着?时间进来收拾东西,手脚很快,一眨眼就收拾完了,出去?时还贴心地关上了房门,房间只剩下他们?了。
  贺岁安去?洗手。
  祁不砚站到她身边,也?把双手浸入水盆,二人一高一矮,水面上的他们?面容皆模糊不清。
  用皂角搓洗完手,贺岁安趴到房间的窗台,往外看,公?主府房间的窗台建得有点高,到她的肩,稍趴着?刚好能把下巴搁到窗台。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贺岁安知道他走过?来了。
  祁不砚随意搭了一只手到窗台,就在贺岁安微带肉肉的下巴旁边,她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他腰脊往下弯了一大?截才?能做出跟贺岁安同样的姿势,祁不砚下颌枕在手背上,侧着?脸看她,长发尾端的银饰坠落到劲瘦腰间。
  贺岁安尽量目不斜视看庭院,可她忽视不了他的视线。
  她转过?头来想说话。
  祁不砚吻过?贺岁安唇角。
  贺岁安张开的嘴又闭回去?,眼倒是睁得很大?,双方气息交缠着?,祁不砚落在她唇角处的薄唇转到她的唇上,有一下没一下碰着?。
  他们?垂在半空的发梢相?撞,祁不砚的银饰勾缠着?贺岁安的头发,他单手托住她的脸,吻她。
  祁不砚唇齿间透着?茶香。
  他吃完饭习惯喝点茶,公?主府备有的茶是上等好茶,闻起来更香了,此?刻,茶香渐染到贺岁安唇上,她不禁咽了咽口水。
  理智告诉贺岁安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匆忙地偏了一下头,祁不砚的吻擦过?她软白的脸颊。
  祁不砚呢喃:“你不愿和我接吻了,为?什么?”
  贺岁安心跳如擂鼓。
  因为?她可能会杀了他。
  原著也?有一个叫贺岁安的人,原著里的贺岁安和穿进来、还失忆了的她做过?的事完全一致。
  她在穿进来之前就看完整本书了,记得作者到结局都没提过?原著里的贺岁安的身份,身份成谜。可她是身穿,整个人穿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