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群来来往往,却仿佛都成了背景。
  此刻,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
  章嬷嬷两人顿时相视一笑,觉得只有这明事理一心向着自家夫人的二爷,才配得上自家夫人。
  突然,宋京妤的眸光猛地一晃,像是被什么牢牢吸引住,越过周止直直看向人群之中。
  周止敏锐地察觉到宋京妤的异样,不禁微微蹙眉,关切又带着一丝疑惑问道:“怎么了?可是看到什么了?”
  宋京妤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嘲的神情,轻声说道:“恐怕是我魔怔了,我刚刚居然看到了一个和夫君很像的男人,只不过他身侧跟着一位怀孕的妇人……”
  话落,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黯淡了几分。
  周止听到宋京妤还称周璟为夫君,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一丝嫉妒从心底悄然升起,迅速蔓延,紧紧捆绑住他整颗心脏。
  他在心底暗暗咬牙,一个死人,凭什么还来跟他争!
  凭什么在宋京妤心中还占据着这样的位置!
  他极力克制着内心翻涌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说道:“夫人或许看错了,大哥……已经死了六年了。”
  宋京妤轻轻点头,但她心里清楚自己刚刚绝对没有看错。
  那个熟悉的身影,哪怕只是匆匆一瞥,她也能笃定就是周璟。
  但这件事不能由自己贸然出手去查。
  她刚刚看似无意的一番话,以周止对她的心思,足以让他忍不住伸手,暗中去调查此事。
  “时辰不早了,我们回府吧。”
  她轻声提议,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
  周止点了点头,看着宋京妤转身走向马车的背影,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心中已然对周璟充满了怪罪,活着的时候跟他抢,死了居然还要来扰乱他和宋京妤之间的感情!
  回到侯府,宋京妤和周止便朝着不同方向走去。
  周老夫人身边的黄嬷嬷早就候在一旁,一双精明的眼睛时刻关注着两人的动向。
  她看准了时机,特意等两人分开后,才迈着小碎步匆匆去找宋京妤。
  “大夫人,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黄嬷嬷脸上挂着一抹看似恭敬的笑容,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宋京妤的眸底瞬间划过一丝嘲讽,她就知道,老夫人不会坐视不理,这么快就要为自己的儿子出头了。
  宋京妤整理了一下神色,脸上重新挂上温婉的笑容,轻声应道:“有劳嬷嬷带路。”
  一路上,她心中暗自思量,老夫人此番召见,必定是来兴师问罪的,一场针锋相对的较量恐怕在所难免。
  来到老夫人的院子,屋内烛火昏黄,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神色威严。
  宋京妤一进屋,便盈盈下拜,声音清脆又恭敬:“儿媳给母亲请安。”
  老夫人抬眸,目光如刀般扫过宋京妤,手中的拐杖在地上重重敲了一下,冷冷开口。
  “哼,你还知道来请安?我看你最近可是威风得很啊,都不把侯府的规矩放在眼里了!”
  宋京妤依旧保持着温婉的笑容,轻声说道:“母亲这话从何说起?儿媳一向恪守本分,不敢有丝毫逾越。”
  老夫人瞪大了眼睛,怒目而视:“你还敢狡辩!当街殴打叔弟,还纵容赵知微回娘家,你眼里还有没有侯府,有没有我这个婆婆?周砚再怎么不成器,也是侯府的少爷,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教训?”
  宋京妤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恭敬:“母亲息怒,那日之事实在是情非得已。周砚他当街为了一个花娘对三𝔏𝔙ℨℌ𝔒𝔘妹动手,如此行径,实在有辱侯府门风。儿媳身为侯府长媳,怎能坐视不管?至于让三妹回娘家,也是担心她的安危,想着让她回去养养伤,平复一下心情。”
  老夫人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强词夺理!周砚的家务事,自然有他的父母管教,还轮不到你插手。你这么做,分明是想挑拨离间,让侯府和将军府产生矛盾。”
  宋京妤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委屈:“母亲,儿媳对侯府一片忠心,日月可鉴。儿媳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侯府的声誉着想。周砚的行为已经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若是侯府不出面管束,日后旁人会如何看待我们?至于将军府,儿媳也一直努力维护两家的关系,绝无挑拨之意。”
  老夫人却根本不听她的解释,继续说道:“你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我告诉你,以后少管周砚的事,他爱怎样就怎样。还有赵知微,尽快把她给我接回来,要是因为这件事,让将军府对侯府产生不满,唯你是问!”
第12章
假死!
  周止回到书房,神色冷峻,周身散发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他坐在雕花梨木书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宋京妤提及的那个集市上的神秘男子。
  “贺忱!”
  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却极具穿透力。
  贺忱闻声,迅速走进书房,单膝跪地,恭敬道:“爷有何吩咐?”
  周止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贺忱:“你即刻去查,今日集市上与夫人所描述相似的男子,无论他是谁,在做什么,都给我查得清清楚楚。”
  “是,公子!”
  贺忱领命后,迅速退下,动作干净利落。
  没过多久,贺忱便匆匆返回。他微微喘气,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公子,我刚回来,在侯府里瞧见夫人从老夫人的院子里出来。”
  周止闻言,眉头瞬间拧成一个“川”字,心中已然明白大概。
  “定是周砚去老夫人面前告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