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港岛有雨 > 第8章
  周文蕙接过纸巾,又喝了一口冰美式缓了缓,然后迅速摇头否认:“咳,你怎么会问这个?不是!当然不是!他这样的怎么可能会交什么女朋友……”
  说到这,周文蕙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而后眯起眼睛探究地看向洛施。
  洛施有些不自然地抿抿嘴,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忍不住好奇:“什么意思?”
  “等下,你可别误会,我是他的堂妹。”周文蕙盯着洛施上下看了好几秒,脸上忽然变得神采奕奕,“我刚才是瞎说的,我哥其实人很好,还特别优秀!真的!”
  紧接着,洛施就被周文蕙伸手握住了手腕。
  周文蕙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而后,周文蕙盯着洛施的眼睛,像报菜名一样,飞快流利地报出了一长串信息——
  “周聿礼,22岁时MIT双学位毕业,用三年完成四年的课程,还是五校同舟会的主席。毕业后回到巴黎有自己的事业,天蝎座、身高188cm,不仅会书法,还运动全能,会打网球、篮球、橄榄球、拳击……”
  “……”
  周文蕙又感情真挚地补充了一句:“最重要的是——至今单身。”
  洛施愣住。
  至今单身的意思是?
  他和她一样没谈过恋爱吗?
  周文蕙又拉着洛施说了快十分钟周聿礼的各种喜好,她意犹未尽像是在讲故事一样,好几次欲言又止地把脱口而出的吐槽硬生生地改成了夸赞。
  周文蕙又问:“对了,你今天有见过他吗?”
  洛施摇摇头,“……没有。”
  准确来说是从酒吧离开之后就从未见过。
  “好吧。”这时周文蕙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拿着手机站起身,“洛施,不好意思,我得先走了,有点事情要处理。”
  洛施还有些一头雾水,“好,那我送你下楼吧?”
  “不用,我司机在楼下等我。”周文蕙摆了摆手,刚走到门口换上鞋,“差点忘了,我们加个微信吧?方便吗?”
  “方便的。”
  “其实我今天来找我哥是因为我男朋友是他发小,最近吵架一直躲着我。我只能通过我哥去找他。”周文蕙说道,“如果你看到我哥,一定要给我发微信。我的爱情就交给你了,知道吗?”
  洛施点头:“我知道了。”
  “谢谢你啦!我走了,下次请你吃饭。”周文蕙神情俏皮地冲她眨了眨眼。
  洛施送周文蕙进了电梯,又很乖地招手和她告别:“好,路上小心。”
  洛施回到家里,刚关上门,就背靠在门上,心砰砰跳个不停。
  脑海里一直在回旋周文蕙的那句话:
  “最重要的是——至今单身。”
  -
  到了晚上,洛施打算自己做些甜品。
  她喜欢做各种甜品和蛋糕,以前在国内时候就专门报过班学习,外公还专门为她买了各种烤箱设备。
  甚至她还想过,要是没学习小提琴的话,她可能会去蓝带学院学习。
  但是她来了法国之后平时大多数时候都在练琴,已经很久没有自己动手做甜品了。
  洛施刚开始要准备食材,放在岛台上的微信电话声音突然响起。洛施侧身一看,居然是周文蕙打来的电话。
  洛施有些惊讶,接起了来。
  电话那端周文蕙的声音有些急促:“洛施?”
  “嗯,怎么啦?”
  周文蕙问她:“你在家吗?”
  “我在呢。”洛施听出她声音里的慌乱,柔声问她,“是有什么事吗?”
  “有!”周文蕙急急忙忙地说,“刚我给我哥打电话他终于接了,但是听声音好像是生病了,而且电话还没挂他就突然没声了!他这人有什么事都硬扛,生病了也不说,你可以帮我去对面看看他吗?我从你家离开后就去了蒙达尔纪,现在赶不过去。”
  洛施心一咯噔,很快站起身,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摆放着的花瓶。
  “洛施?你在听吗?”
  “我、我在听。”洛施伸手扶住花瓶,“那我现在就过去看他。”
  挂了电话后,洛施快步走出门。
  直到她站在周聿礼的家门前,浑然忘了自己身上还只穿着一套居家缎面睡衣还有一双毛绒拖鞋。
  这时洛施忽然想起来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她和周文蕙都不知道周聿礼的家门密码。
  她垂眸想了想,伸出手开始按门铃。
  门铃响了一声,里面没动静。
  她又按了一下,还是没动静。
  洛施有些不安,刚才周文蕙的声音那么着急,而且说周聿礼是电话还没挂就没声了。
  洛施很怕他晕在家里。
  就在她将耳朵贴在门上,想要听一下里头是否有动静的时候。门忽然猛地被人从里面打开了,来人有些不耐地冲着她这个方向声音嘶哑地骂了一句:“不是说了别烦我?滚去找——”
  话音未落,洛施就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开门动作,原本贴在门上的身体一下子失去重心往里头栽倒。
  猝不及防地,她硬生生地“砸”进了一个陌生的、充满着木质雪松香气的怀抱。
第09章
009
  洛施下意识地伸手去寻求依靠,却摸到了结实的触感。
  她的目光僵硬地缓缓下移,在看清自己的手摆在什么位置时,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死寂。
  周聿礼怀里抱着t?一个突然砸进来的人,怀里的人双手还毫不客气地放在他的腹肌上。
  怀里的人不知有意无意地还在他的腹肌上摁了一下,最后才磨磨蹭蹭地从他怀里仰起头看向他,一头如海藻般的长卷发微微凌乱。
  在看到女孩抬起脸时,周聿礼神情有些错愕。
  他只觉得好像有一块香香软软的棉花糖扑进了他的怀里,女孩浑身上下都是软的,就连鼻尖都充斥着女孩身上的香甜气息。
  就像是严防死守的领地忽然闯进一只无辜的小鹿,这么近距离的肢体接触,一时间就连呼吸都变得微滞。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在原地。
  洛施被突如其来的怀抱和冷冰冰的骂声吓懵了。
  她僵硬地仰起脸,对视的一瞬间慌乱悸动不已,后知后觉地发现两人之间的身高差到底有多少。
  此时周聿礼也在低头看着她,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宽松家居服,一头乌黑的短发有些凌乱,像是刚睡醒一样,那张淡漠的俊脸上此刻表情有些微妙。
  周聿礼眸光微颤,视线落在她的手腕上,“你……”
  洛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迅速收回了自己“揩油”的手,耳廓瞬间红透,磕磕绊绊地连声抱歉:“啊!不、不好意思!对、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周聿礼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
“你怎么在这?”
  洛施这才迟钝地清醒过来,想到自己过来的原因,脑海里又回荡着刚才周聿礼开门时候的话。
  那个“滚”字像是在她耳边重复播放一般。
  霎时间,洛施心底说不上的有一股难过。从小到大,她几乎是被爱包围着长大,哪里被人这么凶过?更何况是被人当着面说“滚”字。
  洛施神色有些难堪起来,抿了抿唇。
  “对不起,那我滚了……”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准备转身离开。
  下一秒,她的手腕却被人从身后轻轻拉住,是周聿礼叫住了她:
“……等下,我不是让你滚。”
  洛施脚步顿住,回眸有些诧异地看向他。
  在看到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握着她的手腕时,洛施仿佛听到自己密集鼓点般的心跳声。
  那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再次轻而易举地搅乱了她的思绪,脸颊竟然就这么“蹭”地一下烫起来,让她有些快呼吸不过来。
  紧接着,她看到周聿礼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语气略有些生硬地解释道:“我以为是周——”
  话说一半,周聿礼卡碟了。
  ——不对。
  他为什么要和她解释?
  他和她解释什么?
  他们又不熟。
  但是周聿礼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也许是面前这个女孩莫名地对他红了眼睛,看起来还委屈巴巴的样子。
  他回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竟然莫名地感到了一点点愧疚的情绪。
  洛施愣了一下,转头仰着脸看向周聿礼,吸了吸鼻子,闷声念出了他没说完的那个名字:“你说的,是周文蕙吗?”
  “……嗯。”周聿礼垂着眼看她,声音沙哑,“你们认识?”
  “她说你生病了,还说电话还没挂就没声了,让我来看看你有没有事。”洛施与他对视了不超过三秒,就率先挪开了视线不敢看他。
  她的目光又落在自己的手腕上,他还握着她的手腕呢……
  周聿礼毫无察觉,只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即又开口:“她是这么说的?”
  洛施点点头,轻声答:“嗯。”
  看着眼前女孩全然相信的神色,周聿礼忽然哑然。周文蕙只说了一半实话,他的确病了,但是电话他是主动挂的。
  周文蕙平日里没事不会来烦他,除非和许廷深吵架。每到这种时候,他就会成为那个被两人夹在中间的传呼机。
  所以,在被周文蕙连续打了好几个骚扰电话之后,他再次把周文蕙的电话号码拉黑了。
  “先进来吧。”周聿礼薄唇微抿。
  说到这,他这才注意到自己还握着女孩的手,他很快松开了,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难得解释了一句:“……刚才不是有意凶你,抱歉。”
  没想到他会突然和她道歉,洛施怔在原地,眨了眨眼,“没关系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的声音好像比刚才开门时柔和许多,尽管他的那声抱歉显得有些冷硬和不自然。
  她心中刚被他冷冰冰的话语浇灭的小火堆,此刻又悄无声息地燃起。
  洛施跟着周聿礼进了他的家,忍不住悄悄打量。
  他家中布局和她的差不多,统一的公寓欧式精装,但是他的客厅里东西却很少。
  一张很大的黑色皮质沙发,一盏黑色钓鱼灯,透明的茶几和灰色羊毛地毯,除此之前没有任何的装饰物。
  入眼只有黑白灰三个颜色。
  完完全全的极简,除了必备的家用电器之外,极简到了没有任何生活气息。
  “随便坐,你要喝什么?”周聿礼看了她一眼,随意地问,“水还是咖啡?”
  洛施有些局促地回答道:“我喝水就好了,谢谢。”
  周聿礼很快为她倒了一杯温水,他把装好水的玻璃杯放在她面前,又朝冰箱走去。
  洛施坐在沙发上,拿起杯子有些欲盖弥彰地喝着,忍不住悄然看向周聿礼的方向。
  周聿礼走到冰箱前,伸手从旁边的柜子上又拿了一个黑色马克杯,抬起手按了下冰箱制冰按键,冰块滚落进杯子里。
  他接了一杯满满的冰水。
  洛施看着他抬头就要饮那冰水,眉头一跳,下意识地开口阻止他:“……不要喝。”
  “嗯?”周聿礼拿着杯子的手一顿,有些没听清她的话,他转过头看她,她却挪开了视线。
  “你刚才说什么?”周聿礼嗓音低沉,“没听清。”
  “我说……”洛施有些懊恼地闭了闭眼,小声地提醒说,“你生病了还是别喝冰水。”
  话音刚落。
  周聿礼愣住。
  半晌,周聿礼看了眼杯中的晶莹剔透的冰块,一时间沉默了。
  身上的温度在提醒他,他此刻正在发烧。
  周聿礼有些不适地靠在冰箱旁,垂眸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是有些过于烫了。
  “你测体温了吗?”洛施注意到他的动作,鼓起勇气隔着一段距离小声问他。
  “没。”周聿礼微微蹙眉,深吸了一口气朝她走了过来。
  洛施看着他在自己身旁坐了下来,一时间有些局促,周聿礼正按着自己的眉心试图缓解不适。
  洛施犹豫片刻:“那,你家的医药箱在哪?我觉得,还是测下温度吧?”
  周聿礼抬起手指了个方向。
  看着女孩踮起脚去够橱柜上方的医药箱,周聿礼刚想出声,头又开始疼起来,他闭眼伸出手揉了揉眉心,有些沉重地叹了口气。
  最近在忙一个大规模的并购案,上次酒吧小聚也是被许廷深找上门来拉着他出去。
  他回想了一下,才发现竟然接连快一个多月没有好好休息。他像个机械齿轮一样不停地转,往来伦敦和巴黎之间。
  比起巴黎,伦敦的天气也好不到哪里去,前一阵子也是灰蒙蒙的阴雨天。回到巴黎后本想好好休息半天,可没想到刚回公寓躺了会儿就开始发烧。
  ……
  洛施终于拿下医药箱,打开之后才发现周聿礼的医药箱里几乎是空的。除了创可贴棉签和必备的止痛药之外,没有多余的药品。
  洛施从医药箱里找到耳温枪,拿了一板布洛芬,等她转身时看过去时,才发现他已经仰靠在黑色沙发里睡着了。
  她微微怔住,一时间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就这样在她面前睡着了,一双长腿交叠着,仰靠在沙发上,哪怕是穿着黑色的家居服,整个人也散发着浑然天成的矜贵。
  洛施垂眼看了一下手中的耳温枪,是静音的。她很快蹑手蹑脚地朝他靠近,生怕把他吵醒。
  露台外阴沉下来的巴黎天空在他的脸上蒙上一层朦胧的滤镜。洛施再次近距离地仔细打量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周聿礼的皮肤很好,几乎没有瑕疵,只是他眼下有淡淡的青色,看上有些疲惫。鸦羽般的眼睫低垂着,原本冷峭的眉眼在睡着时看上去变得格外温柔。
  洛施替他测了下温度,两秒就出了结果,38.2度。
  可为难的是,他现在睡着了,她有些犹豫要不要把他叫醒吃药,他体温有些高,应该先降温。
  洛施想到自己的房间里还有从国内带过来的一盒退烧贴,她之前用过,效果还不错。
  ……
  周聿礼做了一个短暂的梦,梦里他又回到了港岛的那个房间里。
  他出生于港岛赫赫有名的周氏家族,爷爷周自山是港岛著名企业家,他作为周自山的长孙自然从出生起就备受瞩目,也过着衣食无忧的少爷生活。
  他也是很久之后才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得到这些得天独厚的条件后就注定要失去什么。